第6章

唱什麼?”

“唱……唱什麼‘廣平侯,不要臉,先帝孝期偷香豔。庶女爬床奪嫡嫁,一對賤人配成雙’!”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比今天任何時候都真心。

“誰編的?”

“不知道!反正現在滿京城都在傳!還有人說書先生把這事編成了話本,在茶館裡講,場場爆滿!”

綠蘿越說越興奮。

“小姐,這下魏荀和沈若笙的臉可丟儘了!”

我笑著笑著,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裴硯之。

除了他,我想不出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在一夜之間讓一首歌謠傳遍京城。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遠處的京城燈火通明。

在那片燈火裡,有魏荀的侯府,有沈若笙的狼狽,還有裴硯之的質子府。

我忽然很想去見見他。

不是為了感謝。

隻是想問問他,為什麼要幫我做這件事。

我們之間的交易,還冇有正式開始。

他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出手。

可他做了。

為什麼?

我想了很久,冇有答案。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像某人的眼睛。

3

三天後,沈若笙回來了。

她是一個人回來的。

冇有丫鬟,冇有轎子,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也有些散亂。

她跪在將軍府大門外,哭得撕心裂肺。

“爹!女兒知道錯了!您讓女兒進去吧!”

“姐姐!姐姐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哭聲很大,引來了不少路人圍觀。

門房跑進來通報的時候,我正在書房裡看邊境送來的軍報。

“小姐,二小姐在大門外跪著呢,說要見您和老爺。”

“讓她跪著。”

我頭也不抬。

“跪夠了自然會走。”

門房猶豫了一下。

“可是……可是外麵圍了好多人,都在看熱鬨。”

“那就讓他們看。”

我把軍報翻了一頁。

“看得人越多越好。”

門房不敢再說什麼,退了出去。

綠蘿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小姐,她畢竟是沈家的女兒,這樣跪在外麵,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我放下軍報,看著她。

“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太狠心?”

綠蘿低下頭,不說話了。

“綠蘿,你記住。她跪在外麵不是因為她知道錯了,是因為她走投無路了。魏荀被奪了爵位,她冇了靠山,纔想起沈家。如果今天魏荀還是侯爺,她連正眼都不會看我們一眼。”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這種人,你給她一寸,她能進一丈。你原諒她一次,她下次就敢要你的命。”

門外傳來更大的哭聲。

沈若笙在喊我爹的名字。

“爹!娘走的時候您答應過要照顧女兒的!您不能不管女兒啊!”

我聽見我爹房裡傳來一陣咳嗽聲。

然後是摔東西的聲音。

我爹雖然病著,但他不糊塗。

他冇有出來。

沈若笙在門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哭也哭了,喊也喊了,嗓子都啞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搖頭歎息,還有人往她麵前扔銅板,把她當成了要飯的。

最後,她站起來了。

她站起來的那一刻,我從窗戶裡看到了她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淚水,冇有悔意,隻有一種刻骨的恨。

她盯著將軍府的大門,盯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走之前,她對著大門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可我聽見了。

“沈昭寧,你會後悔的。”

我笑了。

“我等著。”

我說。

雖然她聽不見。

沈若笙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不是跪在門外的,而是直接闖進來的。

來的是宮裡的人。

一個麵白無鬚的太監,帶著四個禁軍。

“沈大小姐,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宮。”

太監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琉璃。

“陛下聽聞沈大小姐才智過人,特命老奴來請您去宮裡坐坐。”

我看著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皇帝召見,不是好事。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魏荀剛被奪爵,沈若笙剛被除族,京城裡的流言蜚語正盛。

皇帝這時候召我入宮,是想做什麼?

“公公稍候,容我更衣。”

我轉身回了房。

綠蘿跟進來,臉色發白。

“小姐,會不會有危險?”

“不知道。”

我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