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姨娘,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三天之內把貪走的銀子全部吐出來,我念在你伺候我爹多年的份上,不報官,隻把你趕出府去。”

“第二條呢?”

姨孃的聲音在發抖。

“第二條,我現在就讓人去大理寺報案。三萬兩銀子,夠你在大牢裡蹲一輩子了。”

她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不甘,還有一絲我太熟悉的怨毒。

“你不能這麼對我!”

她忽然尖叫起來。

“我是你爹的人!是你長輩!你一個丫頭片子,憑什麼趕我走!”

“憑我姓沈。”

我說。

“憑這將軍府是我孃的嫁妝建的,憑你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娘留下來的錢。姨娘,你在我沈家白吃白喝了十幾年,還偷了三萬兩銀子。我冇把你送官,已經是看在我爹的麵子上了。”

姨孃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來人。”

我喊了一聲。

門外進來四個家丁。

“把姨娘請回房裡去,冇有我的允許,不許她出房門半步。”

家丁們上前,架起姨娘就往外走。

她掙紮著,尖叫著,罵著。

罵我白眼狼,罵我不得好死,罵我早晚會有報應。

我聽著,麵無表情。

等她被拖遠了,我才轉向那六個管事和三個賬房。

“你們呢?”

我掃了他們一眼。

“是自己交代,還是等我來查?”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第二個跪下來的,是管西街布莊的劉管事。

“大小姐,我……我也有份。姨娘讓我每個月多報兩成的支出,多出來的銀子她拿七成,我拿三成。”

第三個跪下來的是管東街糧鋪的孫管事。

“我也是。姨娘讓我少記收入,少記的部分我跟她五五分賬。”

一個接一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六個管事裡有四個跪了下來。

剩下的兩個雖然冇有參與,但也承認知道這件事,隻是不敢說。

我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這就是原主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外麵看著光鮮亮麗,裡麵早就被蛀空了。

“你們都起來。”

我說。

他們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我。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從今天起,府裡所有的賬目必須日清月結,每一筆收支都要有單據,每個月我親自查一次賬。誰要是再敢做手腳……”

我停頓了一下。

“不用等大理寺的人來,我沈家的家法,你們是知道的。”

他們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都下去吧。”

人群散去,前廳又空了。

我坐回椅子上,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裡頭的累。

綠蘿端了一杯熱茶過來,小聲說:“小姐,您真厲害。”

“厲害什麼。”

我接過茶杯,苦笑了一下。

“不過是收拾爛攤子罷了。”

“可是以前從來冇有人敢這麼對姨娘。府裡上下都怕她,連老爺都讓著她。”

“那是因為以前冇有人知道她做了什麼。”

我喝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一些疲憊。

“綠蘿,你去找幾個人,把沈若笙的院子封了。裡麵的東西全部清點造冊,一樣都不許少。”

綠蘿眼睛一亮。

“是!”

她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小姐,那沈若笙要是回來怎麼辦?”

“她回不來了。”

我說。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沈家的人。”

當天下午,我讓人把沈若笙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了。

開祠堂,請族老,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族老們聽說沈若笙勾結魏荀逼我做妾,一個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沈家是將門,最重骨氣。

這種事,比貪汙銀子還要讓他們憤怒。

族譜上那一筆劃下去的時候,我聽見一個族老說:“家門不幸啊。”

我冇有接話。

我隻是看著那本泛黃的族譜,看著沈若笙的名字被墨跡覆蓋。

從此以後,她跟沈家再無瓜葛。

做完這一切,天又快黑了。

我回到房裡,剛坐下,綠蘿就跑了進來。

“小姐!外麵都在傳呢!”

“傳什麼?”

“傳魏荀和沈若笙的事!不知道是誰編的歌謠,滿大街的小孩都在唱!”

她興奮得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