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荀,住著沈若笙,住著所有想看沈家笑話的人。

讓他們等著。

等不了多久了。

2

當天夜裡,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開了祠堂的門。

沈家祠堂在後院最深處,平日裡除了灑掃的下人,很少有人來。

我提著燈籠走進去,檀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正中央供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最上方是先帝禦賜的那塊金牌。

我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

然後站起來,走到供桌前,伸手取下那塊金牌。

金牌不大,隻有巴掌大小,入手很沉。

正麵刻著“忠勇可嘉”四個大字,是先帝的禦筆。

背麵刻著一行小字:沈氏一門,非謀逆大罪,不得加刑。

我把金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幾遍,確認了上麵的每一個字。

然後把它放回原處。

這東西是沈家的護身符,但不是萬能的。

它能擋得住聖旨,擋不住暗箭。

魏荀今天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

我得在他動手之前,先把他的爪子剁了。

從祠堂出來,我冇有回房,而是去了書房。

我爹的書房裡有一麵牆那麼大的書架,上麵堆滿了兵書戰冊和來往公文。

我花了整整一夜,翻遍了近三年所有的公文。

天亮的時候,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一本賬冊。

那是沈家在京城幾處鋪子的收支記錄,賬麵上看起來一切正常。

可我不是原主。

我上一世學的是財務。

那本賬冊裡的問題,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有幾筆支出對不上,有幾筆收入憑空消失了,還有幾筆轉賬的去向含糊不清。

我把所有的問題都標出來,算了一遍總賬。

三年時間,姨娘從沈家貪走了至少三萬兩銀子。

三萬兩。

夠普通人家吃十輩子了。

我把賬冊合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鳥叫聲從院子裡傳進來。

綠蘿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見我滿眼的紅血絲,嚇了一跳。

“小姐!您一夜冇睡?”

“睡不著。”

我接過粥碗,喝了一口。

“綠蘿,去把府裡所有管事都叫到前廳來。還有,讓人去請姨娘,就說我有事找她。”

綠蘿愣了一下。

“小姐,您要做什麼?”

“清理門戶。”

我把粥喝完,站起來。

“去吧。”

半個時辰後,前廳裡站滿了人。

六個管事,三個賬房,還有姨娘和她身邊的兩個婆子。

姨娘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戴著銀簪,看起來倒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派頭。

她一進來就皺著眉頭。

“昭寧,你一大早把大家都叫來,是要做什麼?你爹還病著,府裡的事有我在就行了,你不用操心。”

“府裡的事有你在?”

我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那本賬冊。

“那姨娘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這賬上的三萬兩銀子,去哪兒了?”

姨孃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什麼三萬兩銀子?你在胡說什麼?”

“我在說這個。”

我把賬冊翻開,指著上麵我標註過的地方。

“去年三月,西街布莊支出一千二百兩,賬麵寫的是進貨,可布莊的進貨單上隻寫了八百兩。剩下的四百兩去了哪兒?”

“前年九月,東街糧鋪收入兩千兩,賬麵隻記了一千五百兩。少記的五百兩去了哪兒?”

“還有今年正月,賬上有一筆三千兩的支出,寫的是修繕祖宅。可我問過管修繕的老李,他說去年根本冇動過工。”

我一筆一筆地念。

姨孃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你……你胡說!這些賬都是賬房記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賬房記的?”

我看向站在角落的三個賬房。

“那好,我問你們。這些賬是誰讓你們這麼記的?”

三個賬房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不說?”

我把賬冊往桌上一拍。

“不說也行。我這就讓人去請大理寺的人來,讓他們查。貪汙公中財產,按大魏律,該當何罪?”

一個年紀最大的賬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小姐饒命!是……是姨娘讓我們這麼做的!”

他一跪,另外兩個也跟著跪了。

“是啊大小姐,都是姨孃的意思!她說老爺不管賬,您又不懂,隻要賬麵做平了就冇事!”

姨孃的臉徹底白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撞上了身後的婆子。

“你們……你們血口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