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媽再次出現在警局的時候，年輕的警官看著她，微微睜大了雙眼。

不過幾天的時間，我媽的頭髮已經全部灰白了，微微佝僂著身子，好像蒼老了十多歲。

我跟在她的身後，飄飄蕩蕩。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變成了鬼還要跟在她身邊，似乎被一股力量困住了。

“劉柱什麼時候給我女兒償命？”

“楊女士，您的女兒陳丫丫智力存在缺陷，屬於無民事行為能力的公民，犯罪嫌疑人和她發生關係就構成了強姦罪，我們將依法對他提起公訴。”

我媽的眼神直愣愣的，“他會償命嗎？”

警察安撫的拍了拍我媽的肩，“強姦罪會被判刑坐牢，但是不會判死刑。”

我媽輕輕的嗯了一聲，眼神直愣，麵無表情。

走出警局的時候，在門口碰見了劉柱爸媽。

“你彆得意，我告訴你，我家有錢，我要給我兒子請最好的律師，是你家小婊子勾引我兒子，這不是強姦。”

劉柱爸說完，劉柱媽又湊近我媽，低低開口，“那天我都看見了，還是我幫我兒子鎖的門，讓他給你女兒衣服裡放的錢。”

劉柱爸媽走了，我媽站在原地，低著頭。

正午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卻無法為她蕭瑟的身影增加一絲暖意。

我媽變了，她不再去打牌，不再看電視劇，也不再說話。

甚至對哥哥也冇那麼親密了。

她每天都睡在我的房間裡，躺在我那張破舊的床單上，抱著我的遺照，絮絮低語。

和我講她和爸爸的故事，間或抱怨我為什麼不讓她夢見。

我就坐在她身旁，靜靜的聽著。

一對錶兄妹青梅竹馬，哪怕和家裡決裂，哪怕不能領結婚證也要在一起的故事。

我並不覺得感人，明知道是錯的，卻還要堅持。

你們在一起就好了，為什麼還要生孩子呢？

生下了一個唐氏兒，又生了一個傻乎乎的女兒，企圖讓一個傻子用一生去照顧另一個傻子。

以前我不懂，現在死了我纔有了清明神智，我想告訴她：

你很自私，我不想再見到你，哪怕是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