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媽在我小姨的陪同下回了家。

她們想找一張我的照片做遺照，但是找來找去，卻一張都冇有。

最後隻找到了我小學時學校給拍的一張一寸照片，放大了當成遺照。

小姨抱著我的照片，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丫丫多好的孩子啊，她從小就懂事，人還冇桌子高，就知道幫你洗衣服，踩著小凳子做飯。”

“你打她罵她，她從來都不記恨你，總是問我怎麼才能讓你喜歡她，老師給她一塊糖，她饞得要命也捨不得吃，想著帶回來給你。你當著她的麵就給了小寶。”

哥哥坐在床上，一邊拍手一邊用腳亂踢亂蹬，我媽愣愣的，又流出幾行淚來。

小姨臨走之前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媽，“楊紅，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會心疼你，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孩子死了，你這輩子就好好和你的大兒子過下去吧！”

良久，我媽慢慢的起身，第一次無視了哥哥的叫喊聲，去了我的房間，開始整理我的東西。

我的房間裡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桌子，空蕩蕩的，一點都不像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床單是哥哥不要的，看不出顏色，佈滿了洗不淨的汙漬痕跡。

我媽伸手輕輕撫摸，又陡然抓緊，竟扯出了一個洞來。

畢竟我隻有一條床單，已經用很多年了。

床腳出有一個不大的編製袋，裡麵是我所有的衣服。

大多數都是哥哥穿小了的，還有幾件媽媽的舊衣服。

我媽驚訝的發現，我竟然連一件屬於自己的衣服都冇有。

空蕩蕩的桌子，空蕩蕩的床，她想找我的遺物，卻發現自己一無所獲。

她茫然的拉開了抽屜，一朵已經褪了色的，用透明膠帶拚接在一起的破舊紙花靜靜的躺在裡麵。

下麵墊了一張紙，上麵是歪歪斜斜的稚嫩字體，“母親節禮物，丫丫做的。”

我媽捧著那朵花，眼神先是迷茫，然後是努力回憶，繼而如夢初醒般失聲痛哭。

我看著那朵破舊的紙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的那一天，小小的女孩把花小心翼翼的放進口袋裡，高興得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她懷著從未有過的期待向家裡奔去，隻是希望她的媽媽可以對她笑一笑。

我回頭看向我的遺照，照片上的小孩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笑得傻乎乎的。

小傻子，你的媽媽終於收下了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