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隻有幾十個字節。

太小，也太乾淨。

林默盯了幾秒，忽然從床邊取下一截導線，將終端輸出接到廢棄照明板上。

隨後，他用一絲電磁場刺激資料包的讀取模塊。

進度條緩慢跳動。

1%。

2%。

照明板冇有反應。

當進度到達7%時，一粒紅色光點忽然亮起。

林默臉色一沉，立即切斷電磁場。

啪！

通訊終端螢幕炸裂，細小電弧沿主機板爬過。可在徹底熄滅前，一串被藏在資料底層的代碼還是閃了出來。

**源核特征采樣完成。

深淵汙染頻譜匹配中……

定位修正包已發送。

林默一拳砸碎主機板。

晚了。

剛纔資料包在讀取時，藉助他的電磁場完成了一次反向采樣。它采集的不是終端位置，而是他體內已經異變的源核頻譜。

隻要鐵壁城情報局還在追蹤黑鱗追獵者死亡時留下的能量波動，這份頻譜就是最精準的篩選條件。

暗網確實冇有找到他。

所以織網者讓他親手點亮信標。

“好一個見麵禮……”

林默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眼神卻越來越冷。

主動示好是真的。

掌握情報是真的。

想見他也是真的。

但織網者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他舒服地做選擇。她把真相掛在前麵，又在他身後放出追兵，逼他離開據點，逼他去舊氣象塔，逼他坐上她安排好的交易桌。

焦黑的螢幕突然閃過最後一點餘光。

一行預設文字浮現，隻存在了不到半秒。

彆生氣，編號零。

連鐵壁城的獵犬都甩不掉，你冇有資格知道背後的真相。

林默看完，扯斷終端最後一根導線。

與此同時，維護站上方數公裡外，一座廢棄信號塔悄然轉動。鏽死多年的陣列天線發出低沉摩擦聲，將剛剛捕獲的異常頻譜送入鐵壁城軍用網絡。

昏暗的設備室裡，洛熙忽然抓緊了他的衣角。

林默轉過身，看見她仍未醒來，眉心卻再次皺起。工具箱深處，那枚黑色結晶也重新震動起來。

一下。

兩下。

頻率與遠處掃過地下的探測脈衝，完全一致。

林默緩緩抬頭。

織網者送來的不是一封邀請。

而是一根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繩。

現在，鐵壁城情報局正順著繩子的另一端，一寸寸摸過來。

工具箱裡的黑色結晶第三次撞上管壁時，林默掐斷了設備室最後一盞燈。

黑暗壓下來。

牆外，舊時代軌道係統的鋼梁開始輕微震顫。那不是列車，地下線路早已廢棄二十多年，而是某種低頻探測波沿著金屬骨架掃過，一節一節，像有人在敲一具埋進地下的屍體。

林默閉上眼，電磁領域壓縮到體表半米。

不能再遠。

他的源能儲備已經跌破安全值，左肩貫穿傷仍在滲血，後背每一次起伏都像有鈍刀在肉裡來回摩擦。深淵侵蝕更麻煩，那些黑色紋路藏在皮下，隨著探測脈衝微微發熱。

檢測到外部複合掃描

頻段構成：生物電信號、源能殘留、深淵汙染頻譜

匹配度：持續上升

建議：立即轉移

林默睜開眼，看向床上的洛熙。

轉移？

她的源核活性隻剩下百分之十一。能從研究所活著出來，已經耗光了她最後一點力量，現在強行移動，顛簸、失溫或者源能波動，任何一種都可能讓她再也醒不過來。

況且，上麵的路未必還在。

林默把手伸進外套，摸到那枚信使留下的徽章，又慢慢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