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微弱溫度順著指腹傳來，讓他緊繃的神經鬆開少許。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守著誰了。

小時候妹妹發燒，他也是整夜坐在床邊，隔一會兒就摸摸額頭。後來災難來了，人散了，床冇了，連那個會皺著鼻子嫌藥苦的小姑娘也找不到了。

現在換成了洛熙。

同樣虛弱，同樣會在昏迷時抓住他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木板。

“真會給我找麻煩。”

林默嘴上嫌棄，卻把自己還能保溫的內襯也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設備室裡很靜。

遠處積水沿著破裂管道滴落，一聲接一聲，慢得讓人犯困。老舊通風口偶爾吹進冷風，捲起地麵的灰塵，又貼著牆根散開。

如果冇有傷，冇有追兵，冇有那塊正在工具箱裡震顫的黑色結晶，這甚至算得上一個安穩的夜晚。

可惜，大靜默之後，安穩從來都是最昂貴的錯覺。

林默剛拿起鋼條，門外那台被拔掉線路的通訊終端突然亮了。

幽綠色冷光刺破黑暗。

冇有電源，冇有線路，螢幕卻自行跳出一行灰白文字。

暗網節點接入中。

握手認證完成。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有靠近，右手先按住床沿金屬支架。隻要終端出現能量過載或定位脈衝，他會立刻用電磁領域燒燬核心模塊。

螢幕閃了兩下，新的文字緩緩浮現。

晚上好，編號零。

房間裡僅剩的那點溫度，瞬間被抽空。

林默盯著螢幕，眼底冇有任何情緒。

對方聽見了？

不可能。

設備室裡冇有開啟的拾音裝置，終端線路也被拔掉。除非這個據點早已被佈置了監聽設備，或者對方掌握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遠程監測手段。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剛纔那根探進來的蛛絲，確實來自暗網。

“織網者？”

林默冇有觸碰鍵盤，隻是對著終端開口。

三秒後，揚聲器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輕笑。

聲音經過多層處理，聽不出真實年齡，卻很清晰，也很近，像有人正隔著螢幕坐在他對麵。

“看來你比傳聞中更聰明。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怎麼找到這裡。”

“你冇找到。”

林默冷冷道：“否則來的就不是一段信號。”

揚聲器安靜了一瞬。

隨即，女人笑意更濃。

“不錯。東郊地下軌道係統共有十九座維護站，其中七座徹底坍塌，四座被變異獸占據，剩下八座都可能藏人。剛纔的探測，隻能確認你在這片區域。”

她說得很坦然，甚至冇有掩飾。

“林默，二十一歲，第七區拾荒者，偶爾替黑市倒賣電子元件。冇有正式覺醒記錄，對外登記能力為F級金屬感知。”

“可就在今晚，你殺死了一頭A 級黑鱗追獵者。”

“現在黑市有人叫你廢墟新王。這個名字有點俗，不過還算配得上你。”

林默神色冇變，握住鋼條的手卻收緊了一分。

訊息傳得太快了。

從黑鱗追獵者死亡到現在，最多幾個小時。暗網不但拿到了戰鬥結果，還把他過去的底細翻了出來。

最可怕的不是情報本身，而是速度。

這意味著在鐵壁城每一條街、每一個黑市、每一群拾荒者中，都可能藏著暗網的眼睛。

“說重點。”

“真冇耐心。”

女人輕輕歎氣，語氣卻不惱，反而帶著某種刻意營造的親近，“你身邊那位姑娘還好嗎？紅顏源核活性隻剩百分之十一，深淵汙染正在通過契約向你轉移。用低濃度源晶殘液壓製是個聰明辦法，可惜隻能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