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第七區廢棄教堂的鐘樓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林默貼著牆根潛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瓦礫上。他的源能儲備依然歸零，係統待機，身體每塊肌肉都在抗議白天的消耗。

但他必須來。

紙條上的字跡很陌生，但語氣卻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鐵壁城真正的主人”。

不是慕容烈，不是鋼鐵議會。

那會是誰？

教堂的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燭光。

林默停在門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教堂內部比想象中空曠。長椅被推到兩側，中央擺著一張木桌，桌上點著一根蠟燭。

桌後坐著一個人。

灰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

“你來了。”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年齡。

林默冇動，手按在匕首上：“你是誰？”

“一個想幫你的人。”

“幫我？”林默冷笑，“幫我的人不會用這種方式約我見麵。”

“那你為什麼還來？”

“因為我想知道，鐵壁城真正的主人是誰。”

鬥篷人沉默了幾秒，緩緩抬起頭。

兜帽下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輪廓硬朗，眼神銳利。他的左眼有一道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顴骨。

“我叫陳遠山。”他說，“鐵壁城情報局的副局長。”

林默瞳孔微縮。

情報局。

鋼鐵議會的情報機構，專門負責監控城內所有異能者活動。

“你約我來，不怕被髮現？”

“怕。”陳遠山說，“但我必須見你。”

他從桌下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林默麵前。

“看看這個。”

林默警惕地拿起檔案，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招募名單。

破碎聯邦特勤處第七聯絡處，近期招募人員名單。

林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默，編號X-0713，狀態：待定。

“這是……”

“破碎聯邦的招募名單。”陳遠山說，“你已經被列入候選名單了。”

林默皺眉：“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陳遠山指著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這個人的身份。”

林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名字：趙明遠，編號X-0714，狀態：已通過。

“趙明遠是誰？”

“慕容烈的親信。”陳遠山說，“鐵壁城副城主的心腹，A級異能者，擅長偽裝和滲透。”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破碎聯邦的招募，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陳遠山說，“他們不是真的想招募你，而是想把你引出來，然後由趙明遠接手，把你秘密押送到慕容烈手裡。”

林默握緊檔案：“為什麼？”

“因為你的價值。”陳遠山盯著他，“你身邊那個女子，她的源核，是整個鐵壁城都在尋找的東西。”

林默冇說話。

陳遠山繼續說：“慕容烈封鎖第七區，不是為了抓你，而是為了抓她。他派出的質量操控異能者，也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活捉她。”

“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是情報局的副局長。”陳遠山說，“我掌握的資訊，比你想象的要多。”

林默盯著他：“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想看到鐵壁城毀在慕容烈手裡。”陳遠山說，“他背後的勢力，比你想象的要龐大得多。”

林默沉默了幾秒：“什麼勢力？”

陳遠山冇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林默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實驗室，裡麵擺滿了各種儀器和培養皿。培養皿裡，漂浮著幾個**的人體。

林默認出了其中一個——洛熙。

“這是……”

“造神計劃。”陳遠山說，“舊時代的頂級基因實驗，目的是製造出擁有完美源核的超級戰士。”

他指著照片裡的洛熙：“她就是實驗體之一，編號07。她的源核，被稱為‘紅顏源核’，是SSS級的存在。”

林默握緊拳頭：“所以慕容烈想要她？”

“不隻是慕容烈。”陳遠山說，“他背後的勢力，是一個叫‘清洗計劃’的組織。他們的目標，是收集所有頂級源核，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重塑世界。”

林默的心跳加速。

“重塑世界？”

“大靜默不是意外。”陳遠山說，“它是人為製造的。清洗計劃的目的，就是利用大靜默的磁場風暴，篩選出最優秀的基因，然後……”

他看向林默：“創造新人類。”

林默感覺後背發涼。

“所以，洛熙的源核，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對。”陳遠山說，“紅顏源核，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之一。有了它，他們就能完成最後的實驗。”

林默沉默了很久。

資訊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他問，“你也是情報局的人，為什麼要背叛慕容烈？”

陳遠山苦笑：“因為我女兒，也是造神計劃的實驗體。”

林默愣住了。

“她叫陳雨，編號12。”陳遠山的聲音有些沙啞，“五年前，她被清洗計劃的人帶走，我再也冇見過她。”

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痛苦：“我查了五年，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但我知道，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救不了她。”

他看著林默：“所以，我需要你。”

林默冇說話。

陳遠山繼續說：“你身邊那個女子，她的源核和我的女兒有共鳴。隻要她活著，我就能找到我女兒的下落。”

“所以，你幫我，是為了救你女兒？”

“對。”陳遠山說，“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我彆無選擇。”

林默沉默了幾秒：“那你有什麼計劃？”

陳遠山從桌下拿出一張地圖，攤開。

“這是鐵壁城地下排水係統的完整路線圖。”他說，“沿著這條路線，可以繞過所有封鎖，直接到達城外。”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這裡是廢棄的地下研究所，是造神計劃的一個分支基地。那裡有關於紅顏源核的完整資料，也有關於清洗計劃的更多資訊。”

林默看著地圖：“你想讓我去那裡？”

“對。”陳遠山說，“隻有找到那些資料，你才能知道紅顏源核的真正秘密，也才能找到對抗清洗計劃的方法。”

林默盯著地圖，腦子飛速運轉。

“但慕容烈不會放過我們。”

“我知道。”陳遠山說，“所以，你需要一個替身。”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麵裝著一種銀白色的液體。

“這是源核模擬液。”他說，“可以模擬出紅顏源核的能量波動，持續12小時。你把它注射到一隻變異獸體內，然後放出訊息，說你們逃向了北邊的山脈。”

林默接過瓶子：“這樣就能騙過慕容烈？”

“至少能爭取時間。”陳遠山說，“12小時，足夠你們到達地下研究所了。”

林默把瓶子收好：“你為什麼這麼幫我？”

陳遠山看著他，眼神複雜：“因為我相信，你和我一樣，都不想看到這個世界被清洗計劃毀掉。”

林默冇說話。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陳遠山叫住他，“還有一件事。”

林默回頭。

“破碎聯邦的招募，不隻是慕容烈的陷阱。”陳遠山說，“特勤處內部，也有清洗計劃的人。你那個聯絡人‘信使’，他可能也是他們的人。”

林默皺眉：“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的名字，也在清洗計劃的名單上。”陳遠山說，“我查了三年，才找到這個線索。”

林默握緊拳頭。

信使。

那個給他徽章的人，那個說三天後見的人。

他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所以，你給我的徽章，也是假的？”

“不。”陳遠山說，“徽章是真的。但信使的身份，是假的。”

林默沉默了幾秒：“那我該怎麼做？”

“三天後，不要去廢棄車站。”陳遠山說，“那是陷阱。”

林默點頭：“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

“林默。”陳遠山叫住他。

林默回頭。

陳遠山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如果……如果你找到我女兒，告訴她，她爸爸一直在找她。”

林默沉默了幾秒：“我會的。”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

教堂外，月光灑在廢墟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林默沿著原路返回，腦子飛速運轉。

陳遠山的話，資訊量太大。

破碎聯邦的招募是陷阱，信使是清洗計劃的人，慕容烈背後的勢力比想象中龐大，洛熙的源核是重塑世界的關鍵……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鐵壁城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林默加快腳步。

他必須儘快回到公寓樓，帶著洛熙離開。

但剛走到街角，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一道黑影站在路燈下。

灰衣，鬥篷，麵具。

是那個麵具男。

“你來了。”麵具男的聲音很平靜。

林默警惕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麵具男說，“陳遠山約你見麵，對嗎？”

林默皺眉：“你怎麼知道？”

“因為是我讓他約你的。”

林默愣住了。

“你……”

“陳遠山是我的人。”麵具男說，“他告訴你的那些資訊，都是我讓他說的。”

林默感覺後背發涼。

“所以，你纔是鐵壁城真正的主人？”

麵具男冇回答，隻是看著他：“你相信他說的那些話嗎？”

林默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真相。”麵具男說，“陳遠山說的，大部分都是真的。破碎聯邦的招募是陷阱，信使是清洗計劃的人，慕容烈背後的勢力很龐大。”

他停頓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他冇告訴你。”

林默盯著他：“什麼事？”

“紅顏源核的真正秘密。”麵具男說，“它不是用來重塑世界的。”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它是用來打開深淵之門的。”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深淵之門？”

“對。”麵具男說，“大靜默不是人為製造的，它是深淵生物入侵的前兆。而紅顏源核，就是打開深淵之門的鑰匙。”

他看著林默：“清洗計劃的目的，不是重塑世界，而是迎接深淵的降臨。”

林默感覺腦子一片空白。

“那陳遠山……”

“陳遠山不知道真相。”麵具男說，“他隻知道清洗計劃想收集頂級源核，但不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

林默握緊拳頭：“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在找清洗計劃。”麵具男說，“但我的目的，和他們相反。”

他看向林默：“我想阻止深淵降臨。”

林默沉默了很久。

資訊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所以，你幫我，是為了阻止清洗計劃？”

“對。”麵具男說，“你身邊那個女子，她的源核是打開深淵之門的關鍵。隻要她活著，清洗計劃就還有機會。”

他看著林默：“所以，你必須保護她。”

林默盯著他：“那你呢？你是什麼人？”

麵具男沉默了幾秒，緩緩摘下鬥篷。

月光下，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林默愣住了。

“你是……”

“我叫陳遠山。”老人說，“但剛纔那個，是我的替身。”

林默腦子一片混亂。

“所以，剛纔那個……”

“是我的手下。”陳遠山說，“我讓他假扮我，來試探你。”

林默皺眉：“試探我什麼？”

“試探你是否值得信任。”陳遠山說，“如果你相信了他的話，說明你很容易被操控。如果你懷疑了，說明你還有判斷力。”

他看著林默：“你通過了測試。”

林默感覺後背發涼。

“所以，你纔是真正的陳遠山？”

“對。”陳遠山說，“情報局副局長，也是清洗計劃的叛逃者。”

他看向林默：“現在，你願意相信我了嗎？”

林默沉默了幾秒：“我需要證據。”

陳遠山從懷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林默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培養皿裡，漂浮著一個**的女子。

林默認出了她——洛熙。

但照片裡的洛熙，比現在年輕得多。

“這是……”

“造神計劃的原始記錄。”陳遠山說，“紅顏源核的培育過程。”

林默翻到下一頁。

上麵寫著：

“實驗體編號07，代號‘紅顏’。

源核等級：SSS。

功能：深淵之門鑰匙。

狀態：未啟用。”

林默的手在顫抖。

“所以，洛熙真的是……”

“對。”陳遠山說，“她是清洗計劃最重要的實驗體。”

他看著林默：“現在，你明白為什麼慕容烈要抓她了嗎？”

林默握緊檔案：“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陳遠山看向遠處：“去地下研究所，找到關於深淵之門的完整資料。”

他看向林默：“隻有找到那些資料，你才能知道如何保護她。”

林默點頭：“我明白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

“林默。”陳遠山叫住他。

林默回頭。

陳遠山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保護好她。她不隻是鑰匙，她也是一個人。”

林默沉默了幾秒：“我會的。”

他走進夜色。

月光下，鐵壁城的陰影，正在向他逼近。

而真相，纔剛剛開始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