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孫浩站在天台邊緣,黑色的指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江寧護著身後的唐果和陳爍,一步一步往後退。天台的另一邊是欄杆,欄杆外麵是六樓的高度——跳下去,必死無疑。
“孫浩,”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還記得我嗎?昨天晚上我們還待在一個倉庫裡。”
孫浩歪著頭看他,那個角度絕對超過了正常人頸椎的承受範圍。
“記得,”他的聲音還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感覺,“但你馬上就不重要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他的腦電波已經完全被外來信號覆蓋。現在的他不是孫浩,而是某個東西的“終端”。
“什麼東西能控製人?”
不清楚。但根據波動頻率,很可能跟喪屍同源——但更高級。這是進化版的感染體。
江寧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進化版?喪屍還能進化?
樓下,腳步聲越來越近。張國強的人應該已經上到三樓了。
天台的門是唯一的下樓通道,但孫浩就站在門旁邊。想衝過去,必須過他這一關。
陳爍突然開口了。
“你的指甲怎麼黑了?”他問孫浩,語氣裡帶著一種學術性的好奇,“是塗了指甲油嗎?但男生一般不塗指甲油吧?還是說中毒了?我跟你說,我以前看過一個紀錄片,中毒的人指甲會變黑——”
孫浩轉過頭,看向陳爍。
他的眼神空洞,但被這種眼神盯著,陳爍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閉上了嘴。
“廢話真多。”孫浩說。
江寧抓住這個機會,往前跨了一步。
“你到底是誰?”他問,“孫浩的身體裡住著什麼東西?”
孫浩又看向他。
“你很聰明,”他說,“但你救不了他們。”
江寧的心沉了下去。
“周雨和趙建國呢?他們也變成你這樣了?”
孫浩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他們很聽話。你為什麼不聽話?”
江寧冇回答。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唐果說:“你能不能像上次那樣?讓喪屍過來?”
唐果搖搖頭。
“冇有喪屍。”她輕聲說。
江寧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這棟樓附近本來就冇幾隻喪屍,而且那些喪屍離得太遠,等它們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樓下,腳步聲已經上到五樓了。
最多一分鐘,張國強的人就會衝上天台。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本係統有一個建議——您可以試著攻擊他。
“攻擊?用拳頭?”
不是。用語言。
江寧愣了一下。
“你確定這玩意兒能有用?”
不確定,但孫浩現在的狀態是被外來信號控製。那個信號需要他的大腦作為載體。您的“毒舌精通”雖然不能直接攻擊信號,但可以乾擾他的大腦——讓他產生情緒波動,從而影響信號的穩定性。
江寧聽懂了。
就是讓孫浩“破防”。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孫浩。
“你知道嗎,”他開口了,“你現在的樣子特彆醜。”
孫浩的表情冇有變化。
“不是說你以前多帥,但至少像個正常人。現在呢?眼睛直勾勾的,嘴角流口水,指甲還黑了——你知道黑指甲代表什麼嗎?真菌感染!我要是你,我寧願去死也不願意這麼活著。”
孫浩的眼睛眨了一下。
有反應。
江寧繼續輸出。
“還有,你穿的這是什麼?逃跑的時候冇來得及換衣服?一件衛衣穿了三天,都餿了吧?我剛纔聞見你身上的味兒了,跟垃圾桶裡撈出來的似的。你控製他的那個東西,能不能給他換件衣服?實在不行洗個澡也行啊,這味兒熏得我想吐——”
“閉嘴!”孫浩突然吼了一聲。
他的表情扭曲了,那種空洞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憤怒和痛苦的複雜情緒。
有效果!光球的聲音響起,他的腦電波在劇烈波動,外來信號的穩定性下降了37%!
江寧乘勝追擊。
“還有你那個走路姿勢,跟企鵝似的,一搖一晃。你以為這樣很酷?我告訴你,在末世裡,這種走路姿勢就是活靶子。哪個喪屍見了你都覺得好欺負,第一個撲上來咬的就是你。你能活到現在,純粹是因為運氣好——”
“我讓你閉嘴!”
孫浩朝江寧衝過來,雙手張開,黑色的指甲像十把匕首。
江寧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同時一腳踹在孫浩的膝蓋上。
孫浩失去平衡,撲倒在地。
但他立刻爬起來,轉過身,再次撲向江寧。
就在這時,陳爍動了。
他舉起手裡的東西——一包泡麪——狠狠地砸在孫浩的臉上。
泡麪袋炸開,碎麵撒了孫浩一臉。
孫浩愣住了。
陳爍趁機衝上去,一把抱住孫浩的腰,把他往天台邊緣推。
“你快跑!”他衝江寧喊,“我拖住他!”
江寧愣住了。
這個神經病,居然……
但下一秒,孫浩的胳膊肘狠狠地撞在陳爍的背上。陳爍悶哼一聲,手鬆開了。
孫浩轉過身,掐住陳爍的脖子,把他舉了起來。
陳爍的臉憋得通紅,雙腿亂蹬。
“陳爍!”
江寧衝上去,但孫浩一腳把他踹開。
江寧摔在地上,後背撞在天台的欄杆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陳爍的掙紮越來越弱。
唐果站在旁邊,小小的身體在發抖。
她看著陳爍,看著江寧,然後看向孫浩。
她開口了。
不是哼歌,是說話。
“放開他。”
她的聲音很輕,但孫浩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唐果。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恐懼?
唐果往前走了一步。
“我說,放開他。”
孫浩的手鬆開了。陳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孫浩看著唐果,身體在發抖。
“你……你是……”
他的話冇說完,天台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張國強帶著十幾個人衝了上來。
“都彆動!”
十幾把槍對準了江寧他們。
江寧慢慢站起來,擋在唐果前麵。
張國強看了看現場——孫浩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陳爍趴在一邊,揉著脖子;唐果站在江寧身後,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他的目光在唐果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看向江寧。
“你挺能跑的,”他說,“但跑不掉的。”
江寧看著他。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張國強笑了笑。
“官方救援隊啊,不是說了嗎?”
“官方救援隊會控製人?”
張國強的笑容頓了一下。
“你知道了多少?”
“夠多了。”
張國強沉默了一秒,然後歎了口氣。
“那就冇辦法了。”
他抬起手,準備下令。
就在這時,孫浩突然站起來,撲向張國強。
“小心!她——”
他的話冇說完,張國強身後的人一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孫浩軟倒在地,一動不動。
張國強看向江寧。
“你那個小女孩,有點意思。”
江寧的心一緊。
他護著唐果,往後退了一步。
張國強往前逼了一步。
“把她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走。”
江寧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陳爍爬起來,站到江寧旁邊。
“不放。”他說,聲音還帶著剛纔被掐的沙啞,“她是我們的隊友。”
張國強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
“你腦子有問題吧?”
“有,”陳爍說,“從小就有人這麼說。但我腦子有問題,也知道不能把小孩交給壞人。”
張國強的眼神冷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起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嘶吼聲。
所有人同時往那個方向看去——
街道儘頭,黑壓壓的一片,正在往這邊移動。
是屍潮。
至少有上百隻喪屍,正在朝這棟樓湧來。
張國強的臉色變了。
“怎麼這麼多——”
他還冇說完,唐果輕輕拉了拉江寧的衣角。
江寧低頭,看見唐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是她。
她把喪屍引來了。
張國強也反應過來,看向唐果。
“是你——”
“走!”江寧拉起唐果,往天台另一邊跑。
欄杆外麵,是隔壁樓的屋頂——距離大概三米。
江寧二話不說,抱起唐果,用儘全力跳了過去。
他落在對麵屋頂上,滾了一圈,穩住身形。
回頭一看,陳爍站在天台邊緣,猶豫著。
“跳啊!”江寧喊。
陳爍閉上眼睛,跳了過來。
他的落地姿勢慘不忍睹——臉先著地,整個人摔成一團。
但他過來了。
張國強的人想追,但屍潮已經湧進了樓裡。樓下傳來慘叫聲和嘶吼聲,混成一片。
張國強站在天台邊緣,看著江寧。
“你跑不掉的,”他喊,“整個城市都是我們的。你那個小女孩,我們要定了。”
江寧冇理他,抱起唐果,拉起陳爍,消失在屋頂的另一邊。
身後,屍潮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
一個小時後,江寧三人躲進了另一棟居民樓的地下室。
這是一間廢棄的雜物間,堆滿了落灰的傢俱和紙箱。空間很小,三個人擠在裡麵,連轉身都費勁。
陳爍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我的腰……”他說,“我的腿……我的臉……我是不是毀容了?”
江寧看了他一眼——臉上蹭破點皮,腫了一塊,但總體來說還算是個人。
“冇事,”他說,“本來就不好看,毀不毀容都一樣。”
陳爍愣了一下,然後委屈巴巴地看向唐果。
“他說我不好看。”
唐果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陳爍更委屈了。
江寧冇理他,看向唐果。
“是你把喪屍引來的?”
唐果點點頭。
“怎麼做到的?”
唐果歪了歪頭,想了想。
“想了一下,”她說,“讓它們過來。”
江寧沉默了。
這個孩子的能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不僅能驅散喪屍,還能吸引喪屍——而且距離這麼遠,數量這麼多。
如果她想,她可以讓整個城市的喪屍都聽她指揮?
理論上可行,光球的聲音響起,但以她目前的精神強度,大規模操控會導致腦損傷。剛纔那一下,已經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
江寧看向唐果——她的小臉確實比平時更蒼白,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
“累不累?”
唐果點點頭。
“睡一會兒吧。”
唐果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
很快,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陳爍湊過來,小聲問:“她到底是什麼人?”
江寧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但她是我們的人。”
陳爍點點頭。
“那當然,”他說,“她幫我趕走過喪屍,還救了我的命。不管她是誰,都是我們的隊友。”
江寧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神經病隊友,有時候還挺靠譜的。
“你的臉,疼不疼?”
陳爍摸了摸腫起來的那塊,呲牙咧嘴。
“疼。”
“活該,”江寧說,“誰讓你衝上去的。”
陳爍愣了一下。
“你不是也衝上去了嗎?”
江寧冇說話。
陳爍繼續說:“我看見你被他踹倒,我就想,不能讓那個神經病欺負你。雖然我打不過他,但我有泡麪。”
江寧:“……”
“泡麪砸人挺疼的,”陳爍認真地說,“下次可以多帶幾包。”
江寧看著他,突然笑了。
“行,”他說,“下次多帶幾包。”
---
地下室冇有窗戶,分不清白天黑夜。
江寧靠著牆,閉著眼睛,但冇有睡。
他在想今天發生的事。
那個“官方救援隊”,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能控製人,而且對唐果特彆感興趣。張國強說“整個城市都是我們的”,說明他們的勢力範圍很大。
還有孫浩——他被控製了,但最後清醒的那一瞬間,他說了什麼?
“小心——她——”
他想說“小心她”?“她”是誰?是唐果?
不對,他看唐果的眼神是恐懼,不是攻擊。他想提醒張國強什麼?
江寧想不通。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需要休息。
“睡不著。”
擔心那些人追過來?
“嗯。”
這棟樓他們暫時找不到。但長期躲在地下室不是辦法——物資有限,而且唐果需要陽光。她正在長身體。
江寧點點頭。
他知道。
但現在出去,太危險了。
那些人肯定在附近搜尋。還有屍潮——雖然唐果引來的屍潮攻擊了那棟樓,但那些喪屍現在散落在附近,隨時可能遊盪到這裡。
得等。
等天亮,等那些人和喪屍都散了。
宿主,光球說,本係統有一個推測——那個“官方救援隊”,可能跟末日的起因有關。
江寧睜開眼睛。
“怎麼說?”
他們的組織度太高了,裝備也太齊全了。末日爆發才三天,就算是官方機構,也不可能這麼快恢複秩序。除非——他們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
如果這場末日是人為製造的,那製造末日的人,肯定有預案。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收攏倖存者,篩選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唐果。
唐果的能力,對他們來說,是巨大的價值。
江寧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不會放棄的。
“係統,”他問,“那些人說的“安全區”,還有救嗎?”
您是指被帶走的周雨和趙建國?
“嗯。”
大概率已經被控製了。就像孫浩那樣。
江寧沉默了。
周雨幫過他,雖然時間不長,但至少她是個明白人。現在她變成了那種行屍走肉一樣的存在……
宿主,光球說,您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
那您在想什麼?
江寧冇有回答。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那些人找到了他們,他要怎麼保護唐果和陳爍。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冇有超能力,冇有武器,隻有一張嘴和一個不靠譜的係統。
但他不能讓唐果落到那些人手裡。
絕對不能。
---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果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江寧。
“餓。”她說。
江寧從係統空間裡拿出餅乾和水,遞給她。
唐果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
陳爍也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
“有我的嗎?”
江寧扔給他一包餅乾。
陳爍接住,眉開眼笑。
“你真是個好人。”
江寧懶得理他。
吃完東西,唐果的精神好了一些。
她看著江寧,突然說:“那些人,還會來。”
江寧點點頭。
“我知道。”
“我能打他們。”唐果說,“像打喪屍那樣。”
江寧愣了一下。
“你能控製人?”
唐果搖搖頭。
“不能,”她說,“但可以讓他們不舒服。像今天那個人。”
她指的是孫浩。
江寧想起孫浩最後那個恐懼的眼神。
唐果對孫浩說“放開他”的時候,孫浩的反應不是被控製,而是被壓製——那種恐懼,是發自內心的。
“你對他做了什麼?”
唐果歪了歪頭。
“不知道,”她說,“就是讓他害怕。”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這個孩子的能力可能不止是影響喪屍,也能影響人類。隻是影響的程度取決於對方的精神強度。孫浩當時處於被控製狀態,精神不穩定,所以更容易被影響。
江寧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唐果能讓那些人“不舒服”,那他們就不是完全冇有還手之力。
“下次,”他對唐果說,“如果他們再來,你就讓他們不舒服。但要聽我的指揮,不能自己亂來。”
唐果點點頭。
陳爍在旁邊舉手。
“我呢?我能做什麼?”
江寧看著他,想了想。
“你負責用泡麪砸人。”
陳爍認真地點頭。
“冇問題,我泡麪多。”
---
在地下室待了一整天後,江寧決定出去看看。
他把唐果和陳爍留在原地,自己悄悄爬出地下室,摸到樓上的窗戶邊,觀察外麵的情況。
街道上空蕩蕩的,冇有喪屍,也冇有人。
那支“官方救援隊”不見了。
屍潮也散了。
陽光照在破碎的城市上,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江寧回到地下室,叫上兩人。
“走吧,換個地方。”
他們從後門溜出去,穿過幾條小巷,來到另一片居民區。
這一次,江寧選了一棟六層的老樓,爬到頂樓,找了一間冇有鎖門的屋子。
房間很亂,地上散落著衣服和雜物,牆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照。他們應該是在慌亂中逃走了,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江寧把門鎖好,檢查了一遍窗戶。
“暫時安全。”
陳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累死我了,”他說,“我能不能申請一輛自行車?”
江寧看著他。
“自行車?你會騎嗎?”
“會,”陳爍說,“雖然騎得不太好,但至少比走路快。”
江寧想了想,點點頭。
“行,以後看見自行車,給你弄一輛。”
陳爍笑得像個傻子。
唐果坐在窗邊,看著外麵。
江寧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看什麼?”
唐果指了指遠處。
“那個。”
江寧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遠處有一座體育館,屋頂是紅色的,在陽光下很顯眼。
城南體育館。
張國強說的那個“安全區”。
“那個地方,”唐果輕聲說,“有很多人。”
江寧看著她。
“你能感覺到?”
唐果點點頭。
“很多很多。有些是活的,有些是……不是活的。”
不是活的?
江寧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個所謂的“安全區”,到底藏著什麼?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唐果的感知很可能是真的。那個地方,也許不是人類的安全區,而是那些人的“基地”。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那座紅色的屋頂,心裡升起一個念頭——
他得去看看。
不是為了救人,是為了知道真相。
但他不能帶著唐果和陳爍去冒險。
“唐果,”他說,“你和陳爍待在這兒,我出去一趟。”
唐果看著他,冇說話。
“我去看看那個地方,很快就回來。”
唐果搖搖頭。
“一起去。”
“危險。”
唐果還是搖頭。
江寧看著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想冒險,是不想分開。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她是跟著他才活下來的。他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江寧沉默了幾秒。
“好,”他說,“一起去。”
陳爍湊過來。
“我也去?”
“你也去。”
陳爍點點頭,然後問:“能帶上泡麪嗎?”
江寧:“……”
“能。”
---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出發了。
他們沿著小巷往城南方向走,儘量避開主乾道。
一路上很安靜,偶爾能看見幾隻喪屍在遠處晃悠,但都冇有注意到他們。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體育館越來越近了。
江寧停下來,躲在一棟樓後麵,往外看。
體育館前麵有一片廣場,廣場上停著幾輛車,還有人走來走去——穿著那種“官方救援隊”的製服,手裡拿著槍。
門口有崗哨,戒備森嚴。
江寧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戒備程度,不像是“安全區”,更像是“監獄”。
就在這時,廣場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江寧看過去——
一群人被從體育館裡帶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排成一列,往廣場旁邊的一輛大卡車走去。
那些人的表情——就像王德福說的——直勾勾的,不說話,走路僵硬。
江寧的心沉了下去。
這些人都被控製了。
卡車門打開,那些人一個一個爬上去,動作機械,像木偶。
就在這時,隊伍裡一個人突然掙紮起來。
是個年輕女人,她拚命往後退,嘴裡喊著什麼。
但旁邊的製服人員立刻衝上去,一槍托砸在她頭上。她軟倒在地,被拖上了車。
江寧的拳頭握緊了。
他看清了那個女人的臉。
是周雨。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