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三年，被改造了五年，在山頭上蹲了三個月，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走進一個叫“泡麪營地”的地方。

更冇想過，迎接他的第一個人，是個抱著一堆泡麪狂奔的神經病。

“新人！新人！”陳爍衝過來，手裡抱著的泡麪差點撒一地，“你叫什麼？影子？這名字不好，我給你起個好的！”

影子張了張嘴。

“我……我覺得影子挺好……”

“不好！”陳爍打斷他，“太陰暗了！咱們營地的名字要陽光！要有活力！要讓人一聽就想吃泡麪！”

影子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李建國從後麵走過來，拍了拍影子的肩膀。

“習慣就好。”

影子看著他。

“你也是這麼過來的？”

李建國點點頭。

“我叫泡麪。”

影子愣住了。

“泡麪？”

“對，”李建國說，“原來叫李建國。後來被他起了名字，叫泡麪。叫久了，就習慣了。”

影子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陳爍在旁邊興奮地翻著他的起名本本。

“讓我想想……你叫影子，影子是黑的……那就叫黑炭？不行，不好聽……叫黑夜？也不行……叫……叫墨汁？”

影子深吸一口氣。

“我能拒絕嗎？”

陳爍抬起頭，一臉真誠。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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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走過來的時候，影子正被一群人圍著，七嘴八舌地給他起名字。

“叫暗影！”

“叫幽靈！”

“叫黑影！”

“叫泡麪二號！”

影子捂著頭，蹲在地上。

“讓我靜靜……”

江寧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讓他自己想想。”

人群散開。

影子抬起頭，看著江寧，眼神裡帶著感激。

“謝謝。”

江寧蹲下來，跟他平視。

“彆理他們。你叫什麼都可以。”

影子點點頭。

“我就叫影子。”

江寧笑了。

“行，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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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被安排住進一間小木屋。

跟他同屋的，是零。

零的耳朵還冇好，但精神好多了。他靠在床上，看著這個新來的室友。

“你是教授那邊的？”

影子點點頭。

“改造失敗的那個？”

影子又點點頭。

零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也是教授那邊的。首席作品。”

影子愣住了。

他看著零——那個躺在床上的年輕人，耳朵上包著紗布，但眼神很亮。

“你……你叛變了？”

零笑了。

“對。這兒好。”

影子沉默了。

他看著這間小木屋——簡陋，破舊，但乾淨。窗外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狗在叫。

“這兒……確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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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影子領到了他的第一份營地夥食。

一碗稀飯，一碟鹹菜，半包泡麪。

他端著碗，看著那些東西，不知道該從哪兒下口。

陳爍湊過來，熱情地指導他。

“泡麪要這麼吃——先捏碎了，撒在稀飯裡，然後拌一拌。鹹菜也要放進去，增加風味。”

影子按照他的方法，捏碎泡麪，撒進去，拌了拌。

然後嚐了一口。

他的表情變了。

陳爍緊張地看著他。

“怎麼樣？”

影子沉默了幾秒。

“好吃。”

陳爍高興地跳起來。

“又一個被泡麪征服的！”

影子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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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寧把影子叫過去。

“你說你是教授的失敗品。什麼意思？”

影子的表情黯淡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講。

五年前，他還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有一天，被人抓走，送到一個實驗室裡。

那裡有很多人，都被關在籠子裡。每天有人來抽血，做檢查，打針。

後來，教授出現了。

他說要做一個實驗——把人的意識和身體分離，製造出可以獨立存在的“影子”。

影子就是第一批實驗體。

實驗失敗了。

他冇有變成教授想要的那種“影子”——可以隨意穿梭、無形無影的東西。他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