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來勸你的。”

江寧愣了一下。

“那你是來乾什麼的？”

吳有德沉默了一下。

“我想問問，你們這兒……還收人嗎？”

江寧愣住了。

“什麼？”

吳有德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想留下來。”

江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爍從旁邊衝出來。

“你要加入我們？太好了！我給你起名字！”

吳有德看著他。

“起名字？”

“對啊，”陳爍說，“我們這兒每個人都有名字。你叫什麼來著？吳有德？這名字不好，太普通了。我給你起個好的——叫……叫西裝一號？”

吳有德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李建國在旁邊插嘴：“人家有名字，不用你起。”

陳爍看著他。

“但他是新來的啊。新來的都要起名字。”

“他叫吳有德。”

“吳有德不好聽。”

“那是他爸媽起的。”

陳爍沉默了。

他看向吳有德。

“你爸媽起的名字，你滿意嗎？”

吳有德想了想。

“還行。”

陳爍點點頭。

“那就不改了。”

吳有德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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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德就這樣留下來了。

他被安排住在一間小木屋裡，跟共享一號——不對，現在是叫“共享”——住在一起。

共享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是教授的人？”

吳有德點點頭。

“以前是。”

共享沉默了一下。

“我以前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爍跑進來，手裡拿著兩包泡麪。

“給！歡迎新人！”

吳有德接過泡麪，愣住了。

“這是什麼？”

“泡麪啊，”陳爍說，“你冇吃過？”

吳有德搖搖頭。

“教授那邊……不吃這個。”

陳爍的眼睛瞪大了。

“不吃泡麪？那你們吃什麼？”

吳有德想了想。

“有專門的食堂。一天三頓，有菜有肉。”

陳爍沉默了。

他看向李建國。

“他們那邊有菜有肉，不吃泡麪。”

李建國點點頭。

“聽到了。”

陳爍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那他們是敵人。”

李建國歎了口氣。

“人家現在加入了，不是敵人了。”

陳爍想了想。

“那……他們以前是敵人。”

“對。”

“現在不是了。”

“對。”

“那他們現在吃什麼？”

李建國愣了一下。

“咱們吃什麼他們吃什麼。”

陳爍看向手裡的泡麪。

“所以他們也要吃泡麪？”

“對。”

陳爍點點頭，把泡麪塞到吳有德手裡。

“吃吧。雖然比不上菜和肉，但這是我們最好的東西。”

吳有德看著手裡的泡麪，眼眶有點紅。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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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寧把吳有德叫過去。

“你為什麼想留下？”

吳有德沉默了一下。

“因為你說的話。”

江寧看著他。

“哪句話？”

“你說，我是幫凶。”

吳有德低下頭。

“我跟了教授三年。三年來，我見過太多事。那些被改造的人，那些關在罐子裡的人，那些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我都見過。但我一直告訴自己，我隻是個助理，我隻是傳話的，跟我沒關係。”

他抬起頭。

“但你說得對。我是幫凶。”

江寧沉默了。

吳有德繼續說：“我想留下來。不是因為怕教授報複，是因為……我想做點對的事。”

江寧看著他。

“教授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

“他可能會派人來殺你。”

“我知道。”

“你可能會死。”

吳有德笑了笑。

“在那邊，我已經死了。”

江寧沉默了幾秒。

“行，留下吧。”

吳有德鬆了一口氣。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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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教授的人來了。

不是來打仗的，是來送信的。

一支箭射在營地門口的木樁上，箭上綁著一封信。

江寧打開信。

“吳有德叛變，三日之內，交人。否則，踏平營地。”

落款：教授。

江寧把信遞給吳有德。

吳有德看完，臉色發白。

“他……他知道我在這兒了。”

江寧點點頭。

“怕嗎？”

吳有德想了想。

“怕。”

“後悔嗎？”

吳有德又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