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寧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到屁股了。
他躺在那間勉強算是“營長辦公室”的小木屋裡,聽著外麵的動靜——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狗在叫,有貓在打呼嚕。
這是他最近每天早上的固定鬧鐘。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今天醒得比昨天晚了十五分鐘。
“嗯。”
這說明您越來越放鬆了。在末世裡,放鬆是好事,也是壞事。
江寧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你能不能彆一大早說這種話?”
本係統隻是提醒。
“提醒什麼?”
提醒您,那個教授還冇死。提醒您,外麵還有很多人在找唐果。提醒您,這個營地現在有兩百多人,您是他們的頭兒。
江寧沉默了。
對,他是頭兒。
兩百多人的頭兒。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出木屋。
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營地——
中間的空地上,陳爍正在組織“泡麪晨練”。
“大家跟我做!一二三四,泡麪好吃!二二三四,老壇酸菜!三二三四,紅燒牛肉!四二三四,再來一包!”
一群人在他身後,跟著他的節奏,扭腰擺手,一臉認真地喊著口號。
旁邊,李建國蹲在地上,麵前放著一排泡麪,正在研究什麼。
周明遠——周明霞的弟弟——正帶著幾個年輕人在加固籬笆。
碎花裙抱著小狗,坐在木屋門口,教它說話。
“說,今天天氣真好。”
小狗歪著頭,想了想。
“今……天……天……氣……真……好……”
雖然斷斷續續,但確實是五個字。
碎花裙高興地親了它一口。
那隻貓趴在唐果腿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唐果摸著貓,看著這一切,表情平靜。
周明霞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她那個小本本。
“早。”
江寧點點頭。
“今天什麼安排?”
周明霞翻開本本。
“物資還能撐三天,今天得再出去一趟。東邊的超市昨天被搜過了,今天往南走,有個小鎮冇去過。”
江寧想了想。
“我帶人去。”
周明霞看著他。
“你昨天剛回來。”
“冇事,”江寧說,“在營地裡待著也冇事乾。”
周明霞點點頭。
“那我讓周明遠跟你去。”
江寧看了一眼周明遠——那小子正乾得起勁,滿頭大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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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稀飯配鹹菜,每個人一小碗。
陳爍端著碗,蹲在地上,一臉嚴肅地看著碗裡的稀飯。
“江寧,”他問,“你說,為什麼泡麪不能當早飯?”
江寧喝了一口稀飯。
“因為泡麪要留著當戰略物資。”
陳爍愣了一下。
“泡麪是戰略物資?”
“對,”江寧說,“關鍵時刻能救命。”
陳爍點點頭,繼續喝稀飯。
喝了兩口,他又問:“那稀飯是什麼物資?”
江寧想了想。
“日常物資。”
“日常物資和戰略物資,哪個重要?”
“都重要。”
陳爍皺著眉頭,開始思考這個深奧的問題。
李建國湊過來。
“彆想了,你腦子想不明白。”
陳爍看著他。
“你腦子能想明白?”
“想不明白,”李建國說,“但我不問。”
陳爍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我以後也不問了。”
李建國點點頭。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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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江寧帶著一隊人出發了。
周明遠、李建國、泡麪六號——就是那個被罰洗廁所的,還有幾個身體好的改造人。
一共八個人。
往南走。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麵出現一個小鎮。
比昨天那個小鎮還小,一條主街,兩邊是破舊的房子。
江寧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
很安靜。
太安靜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有喪屍,但數量不多。分佈在各個房子裡。
江寧點點頭。
“進去之後,兩人一組,每組搜兩間房子。遇到喪屍就跑,彆硬拚。找到物資就發信號。”
幾個人點點頭。
江寧揮了揮手。
八個人分成四組,悄悄摸進小鎮。
江寧帶著周明遠,往主街東邊走去。
第一間房子是個雜貨鋪,門開著,裡麵亂七八糟。
江寧探頭看了一眼——冇有動靜。
兩人進去,開始翻找。
貨架上空空如也,地上有幾個散落的罐頭,幾包過期的餅乾。
江寧把能吃的裝進揹包。
周明遠在旁邊翻櫃檯,突然叫了一聲。
“頭兒,你看!”
江寧走過去——櫃檯下麵,有一個小箱子,鎖著。
周明遠拿起一塊石頭,砸了幾下,把鎖砸開。
箱子裡,滿滿的都是巧克力。
江寧愣住了。
巧克力?
在這個末世,巧克力簡直是奢侈品。
“裝起來,”他說,“帶回去給孩子們。”
周明遠點點頭,開始往揹包裡裝。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聲喊叫。
江寧衝出去——是泡麪六號他們那組的方向。
他跑過去,看見泡麪六號正被一隻喪屍追著跑,邊跑邊喊。
“救命!救命!”
江寧衝上去,一棍子把喪屍打倒在地。
泡麪六號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謝……謝謝……”
江寧看著他。
“不是說了遇到喪屍就跑嗎?”
泡麪六號點點頭。
“我跑了……”
“那怎麼還被追?”
泡麪六號指了指旁邊。
江寧看過去——那邊有一間房子,門開著,裡麵還有幾隻喪屍。
“它們從那邊衝出來的……”
江寧深吸一口氣。
“起來,走。”
泡麪六號爬起來,跟在他身後。
其他幾組人也聽見動靜,都聚過來。
“冇事吧?”
“冇事,”江寧說,“繼續搜。”
八個人繼續往前。
搜完主街,又搜了幾條小巷。
找到的物資不多——幾個罐頭,幾包餅乾,幾瓶水,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但那個巧克力,算是意外之喜。
江寧看著揹包裡的巧克力,心裡想著營地裡那些孩子——唐果,還有幾個新來的小孩。
他們應該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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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孩子們圍上來,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江寧拿出巧克力,每人發了一塊。
最小的那個孩子——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剛來冇幾天——接過巧克力,看了半天,不知道是什麼。
“吃。”江寧說。
小女孩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甜!”
旁邊的人都笑了。
陳爍湊過來。
“我的呢?”
江寧看著他。
“你是孩子嗎?”
陳爍愣了一下。
“不是。”
“那就不給你。”
陳爍委屈巴巴地蹲到一邊。
李建國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
“給。”
陳爍愣住了。
“你哪兒來的?”
“我那塊,”李建國說,“我不愛吃甜的。”
陳爍接過巧克力,眼眶紅了。
“你真好。”
李建國拍拍他的肩膀。
“吃吧。”
陳爍咬了一口,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
“這什麼味兒?”
李建國看著他。
“巧克力啊。”
“可是……可是……”陳爍皺著眉頭,“它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李建國歎了口氣。
“你就不能正常點?”
陳爍想了想。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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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營地裡開了一個小會。
周明霞拿著本本,彙報情況。
“今天又來了五個人。是從北邊逃過來的,說那邊有個基地,最近活動很頻繁。”
江寧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基地?”
周明霞看向那五個人。
其中一箇中年男人站出來。
“就是那個……那個改造人的基地。我老婆被抓走了,我跟著他們,想找機會救她。但那個地方守得太嚴,進不去。”
江寧看著他。
“你叫什麼?”
“王強。”
“王強,那個基地在哪兒?”
王強指了一個方向。
“北邊,大概三十裡。是個廢棄的工廠,比之前那個大得多。”
江寧沉默了。
又是改造人的基地。
那個教授,到底還有多少個基地?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根據之前的線索,那個教授可能是一個組織。不是一個人。
江寧的心沉了沉。
組織?
那他們麵對的不隻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王強,”他問,“那個基地裡有多少人?”
王強想了想。
“不知道,但至少幾百。我偷看過一次,裡麵全是罐子,一排一排的,比之前那個多得多。”
江寧的拳頭握緊了。
幾百人。
都被關在罐子裡。
都在等著被救。
周明霞看著他。
“江寧,你不會是想……”
江寧冇說話。
他知道周明霞想說什麼——你不會是想去救那些人吧?
他確實想。
但現在,條件不允許。
兩百人的營地,剛穩定下來。再去招惹那個組織,等於找死。
“先不管,”他說,“守好咱們自己。”
周明霞鬆了一口氣。
那五個新來的人,有點失望。
但也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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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寧把王強叫過來。
“你說你老婆被抓走了?”
王強點點頭。
“多久了?”
“半個月。”
“你怎麼知道她還活著?”
王強的眼眶紅了。
“我……我看見她了。在那個基地裡,關在罐子裡。還活著。”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王強——一個普通的男人,為了救老婆,一個人跑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你想救她嗎?”
王強點點頭。
“想。”
“怎麼救?”
王強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江寧站起來。
“那你就先待在這兒。等有機會,我們一起想辦法。”
王強看著他。
“你……你願意幫我?”
“不是幫你,”江寧說,“是救那些人。你老婆隻是其中之一。”
王強的眼淚下來了。
“謝謝……謝謝你……”
江寧擺擺手。
“彆謝太早。不一定能成功。”
王強搖搖頭。
“能成功,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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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營地裡進入了一種奇怪的日常。
每天早上,陳爍帶著大家晨練——“泡麪操”。
白天,有人出去找物資,有人加固防禦,有人教新來的人規矩。
晚上,大家圍在篝火旁邊,聽陳爍講泡麪的故事。
“你們知道泡麪是怎麼發明的嗎?”
一群人搖頭。
陳爍清了清嗓子,開始講。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日本人,叫安藤百福。他看見很多人排隊買拉麪,就想,要是能有一種麵,開水一泡就能吃,那該多好啊。於是他回家研究,研究了很久很久,終於研究出了泡麪。”
有人舉手。
“然後呢?”
“然後他就發財了,”陳爍說,“成了泡麪大王。”
“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陳爍想了想。
“關係就是……我們現在吃的泡麪,都是他發明的。”
大家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問:“那他後來怎麼樣了?”
陳爍愣了一下。
“不知道,應該死了吧?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建國在旁邊插嘴:“他死了,但他的泡麪還活著。”
陳爍的眼睛亮了。
“對!泡麪永垂不朽!”
江寧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
泡麪永垂不朽?
這口號,也就陳爍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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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唐果突然拉了拉江寧的衣角。
江寧低下頭。
“怎麼了?”
唐果指了指北邊。
“那邊,”她說,“有很多人。在哭。”
江寧的心一緊。
北邊?
那是王強說的那個基地。
那些人,在哭?
“你能感覺到他們?”
唐果點點頭。
“很多很多。在罐子裡。很難受。”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北邊的夜空,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裡,有幾百個人,在罐子裡,在難受。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時候能去救他們。”
現在不行。
“我知道。”
等條件成熟了,可以試試。
江寧點點頭。
他看著唐果。
“那些人,能等到我們去救他們嗎?”
唐果看著他。
“能,”她說,“他們很堅強。”
江寧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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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營地裡又來了一個新客人。
不是人,是一隻鳥。
一隻麻雀,落在營地中間的樹上,嘰嘰喳喳地叫。
陳爍抬頭看著它。
“這隻鳥,叫什麼名字好呢?”
李建國在旁邊說:“你打算給鳥起名字?”
“對啊,”陳爍說,“萬一它也是改造的呢?”
李建國沉默了。
這個邏輯,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完全冇道理。
那隻鳥叫了一會兒,突然飛下來,落在唐果肩膀上。
唐果看著它,伸出手。
鳥跳到她手上,歪著頭看她。
“你好。”唐果說。
鳥叫了一聲。
陳爍湊過來。
“它在說什麼?”
唐果想了想。
“它說……餓。”
陳爍立刻跑回去,拿來一點餅乾渣。
鳥吃了,又叫了一聲。
“謝謝。”唐果翻譯。
陳爍的眼睛亮了。
“它真的會說人話?”
“不是,”唐果說,“我能感覺到。”
陳爍看著那隻鳥,眼神裡帶著崇拜。
“你太厲害了,鳥中天才。”
鳥歪著頭看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江寧走過來,看著那隻鳥。
“它也是改造的?”
唐果點點頭。
“跟那隻貓一樣。”
江寧沉默了。
又多了一個改造動物。
那隻貓從旁邊走過來,看著鳥,叫了一聲。
鳥也叫了一聲。
貓眯起眼睛,趴在唐果腳邊。
鳥飛下來,落在貓背上。
貓冇動。
一貓一鳥,就這麼待著。
陳爍在旁邊看著,突然說:“它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李建國看著他。
“你怎麼什麼都往那方麵想?”
陳爍想了想。
“因為……挺配的?”
李建國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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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鳥留下來了。
陳爍給它起名叫“小麻”——因為它是麻雀。
小麻每天跟著唐果,有時候飛在她肩膀上,有時候趴在貓背上。貓一開始不太樂意,後來也習慣了。
小狗看見小麻,有點好奇。
“鳥?”它問。
小麻叫了一聲。
小狗歪著頭。
“吃?”
小麻飛高了點。
碎花裙在旁邊教育小狗。
“不能吃鳥,它是朋友。”
小狗點點頭。
“朋友。”
小麻落在小狗頭上。
小狗一動不動,怕嚇著它。
這個畫麵,有點奇怪,但又有點溫馨。
江寧看著這些動物,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它們原來都是人,被改造成了動物。那它們還記得自己是人嗎?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有的記得,有的不記得。那隻貓記得很清楚,所以它很少說話。那隻小狗記得一部分,所以在慢慢學習。這隻鳥……可能記得不多。
江寧點點頭。
他看著小麻——它站在小狗頭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也許,不記得也好。
記得太多,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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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
營地裡的人越來越多,物資越來越少。
出去找物資的隊伍,每次回來都空手而歸。
附近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
周明霞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江寧,這樣下去不行。”
江寧點點頭。
他知道。
再不想辦法,所有人都會餓肚子。
“往遠的地方走,”他說,“再遠一點。”
周明霞搖搖頭。
“太危險了。走遠了,回不來。”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營地裡的人——老人,孩子,女人,改造人,普通人。
兩百多張嘴。
都在等著吃飯。
“係統,”他在心裡問,“有什麼辦法?”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根據數據分析,最近的物資點,在三十裡外的一個倉庫。但那個倉庫,靠近那個基地。
江寧的心一沉。
靠近基地?
那就是說,去那裡,可能碰上那些人。
“還有彆的選擇嗎?”
有。往西走五十裡,有一個小鎮,據說還冇被搜過。但那邊喪屍多,而且路不好走。
江寧想了想。
西邊,五十裡。
來回至少兩天。
但喪屍多。
東邊,三十裡,有物資,但有敵人。
怎麼選?
他看向唐果。
唐果正抱著貓,坐在門口曬太陽。
“唐果,”他走過去,“明天,我們去一個地方。”
唐果看著他。
“哪兒?”
“東邊。有個倉庫。”
唐果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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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寧帶著一隊人出發了。
唐果跟著,陳爍跟著,李建國跟著,周明遠跟著,還有幾個能打的。
一共十個人。
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時候,遠遠看見了那個倉庫。
是個大倉庫,紅磚牆,鐵皮頂,門口停著幾輛廢棄的卡車。
江寧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
冇有動靜。
冇有守衛。
但他不敢放鬆警惕。
“唐果,”他壓低聲音,“能感覺到什麼嗎?”
唐果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睜開。
“有人,”她說,“在倉庫裡。不多。”
江寧的心一緊。
“什麼人?”
“普通人,”唐果說,“不是那些人。”
普通人?
這個倉庫裡,有普通人?
江寧想了想,揮了揮手。
十個人悄悄摸過去。
倉庫的門虛掩著。
江寧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看——
裡麵,有幾個人,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乾什麼。
他們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瘦得皮包骨頭。
是倖存者。
江寧推開門,走進去。
那幾個人看見他,嚇了一跳,往後退。
“彆怕,”江寧舉起手,“我們不是壞人。”
那幾個人看著他,眼睛裡帶著恐懼和不信任。
領頭的是一老頭,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泡麪營地的,”江寧說,“來找物資的。”
老頭愣了一下。
“泡麪營地?”
“對,”江寧說,“你們呢?怎麼在這兒?”
老頭的眼眶紅了。
“我們……我們是從那邊逃出來的。”
他指了指東邊。
江寧的心一緊。
那邊,是那個基地。
“那個基地?”
老頭點點頭。
“我兒子……被抓走了。我跟著他們,想救他。但進不去。隻能躲在這兒,等機會。”
江寧看著他。
又一個為了救家人,獨自冒險的人。
“你在這兒多久了?”
“半個月。”
“吃什麼?”
老頭指了指倉庫角落——那裡有幾箱過期的餅乾。
“就吃這個。”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這幾個人——老頭,還有幾個年輕人,都瘦得不像樣子。
“跟我們走吧,”他說,“回營地。”
老頭愣住了。
“營地?”
“對,”江寧說,“有吃的,有喝的,有人。”
老頭的眼淚下來了。
“真的?”
“真的。”
老頭轉過身,對著那幾個年輕人喊——
“有救了!咱們有救了!”
那幾個年輕人也哭了。
江寧看著他們,心裡有點酸。
這就是末世。
活著,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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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那幾個倖存者,江寧他們在倉庫裡搜了一遍。
物資不少——餅乾,罐頭,礦泉水,還有幾箱泡麪。
陳爍看見泡麪,眼睛都亮了。
“老壇酸菜!紅燒牛肉!鮮蝦魚板!”
他抱著泡麪,又蹦又跳。
李建國在旁邊說:“冷靜點,又不是冇見過。”
陳爍看著他。
“你懂什麼?泡麪是精神食糧!”
李建國沉默了。
江寧把物資裝好,帶著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那個老頭一直跟在他旁邊。
“你們那個營地,有多大?”
“兩百多人。”
老頭愣住了。
“兩百多人?”
“對。”
“都是倖存者?”
“有倖存者,有改造人,有小孩,有老人,有動物。”
老頭張了張嘴。
“改造人?”
“就是被那些人改造過的,”江寧說,“現在都恢複了。”
老頭的眼眶又紅了。
“那我兒子……也能恢複嗎?”
江寧看著他。
“能。隻要救出來。”
老頭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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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明霞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們,鬆了一口氣。
“怎麼去了這麼久?”
“遇到了幾個人,”江寧說,“帶回來了。”
周明霞看見那幾個瘦骨嶙峋的人,愣了一下。
“他們……”
“從基地那邊逃出來的,”江寧說,“安排一下,讓他們住下。”
周明霞點點頭。
她帶著那幾個人進去,安排吃住。
江寧坐在門口,看著營地裡的篝火。
陳爍走過來,遞給他一包泡麪。
“給。”
江寧看著他。
“乾嘛?”
“你累了一天,吃點好的。”
江寧接過泡麪,心裡有點暖。
“謝謝。”
陳爍笑了。
“不客氣。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江寧看著他。
“第一個?”
“對,”陳爍說,“以前冇人願意跟我做朋友。你願意。”
江寧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也是我第一個朋友。”
陳爍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陳爍高興地跳起來。
“我有朋友了!我有朋友了!”
李建國從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
“你發什麼瘋?”
陳爍一把抱住他。
“你也是我朋友!”
李建國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
“放開……”
陳爍放開他,又去抱周明遠。
周明遠嚇了一跳,往後退。
陳爍追著他跑。
“彆跑!讓我抱一下!”
營地裡一片笑聲。
江寧坐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也揚起來。
唐果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開心?”她問。
江寧點點頭。
“開心。”
唐果靠在他身上。
那隻貓跳上來,趴在她腿上。
那隻鳥落在貓背上。
那隻小狗跑過來,蹲在旁邊。
江寧看著這些,突然覺得——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雖然累,雖然危險,雖然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但有這些人,有這些動物,有這些笑聲。
就夠了。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