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寧站在營地邊緣,看著新來的那群人,眼神冷了下來。

唐果說的“壞的”,指的是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那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是張國強的人。也許是被控製的,也許是假裝的,但不管怎樣,他混進來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需要本係統掃描他的具體狀態嗎?

“不用,”江寧壓低聲音,“打草驚蛇。”

他轉過身,若無其事地走回營地中央。

陳爍還在給新來的人起名字,忙得滿頭大汗。

“你叫餅乾二號,你叫礦泉水三號,你叫……你叫什麼好呢?火腿腸二號?不行,火腿腸已經有了。那叫香腸?香腸二號?”

江寧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爍,跟我來一下。”

陳爍抬起頭,一臉茫然。

“乾嘛?我正忙著呢。”

“有事。”

陳爍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走到一邊。

“怎麼了?”

江寧壓低聲音:“新來的那些人裡,有一個是內奸。”

陳爍的眼睛瞪大了。

“內奸?那種壞蛋?”

“對。”

“誰?”

“那個穿灰色外套的,瘦瘦的,大概四十多歲。”

陳爍偷偷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目光。

“怎麼辦?要不要我拿泡麪砸他?”

江寧看著他。

“泡麪能砸出情報?”

“不能,”陳爍說,“但能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江寧深吸一口氣。

“先彆打草驚蛇。觀察一下,看他到底想乾嘛。”

陳爍點點頭。

“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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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江寧一直在暗中觀察那個灰衣男人。

他看起來很普通——跟其他人一樣疲憊,一樣饑餓,一樣感激。領到吃的的時候,他也說謝謝;分到睡覺的地方的時候,他也點頭。

但有幾個細節,讓江寧更加確定他有問題。

第一,他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出口在哪裡,誰在守夜,物資放在哪裡。普通倖存者不會這麼刻意。

第二,他從來不跟人對視。每次有人看他,他就把目光移開。

第三,他的鞋子。其他倖存者的鞋都是破破爛爛的,但他的鞋很新,而且是很專業的戶外鞋。這種鞋,一般人買不起,也不可能在末日裡撿到。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他的心率一直很穩定,冇有緊張的表現。這是個訓練有素的人。

江寧點點頭。

訓練有素,說明不是臨時起意,是專門派來的。

張國強雖然死了,但他的人還在。他們還在找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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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江寧把幾個核心人員叫到一起。

李建國、林小雨、王大海、張偉、劉洋——這些是已經恢複記憶、證明自己可靠的改造人。還有陳爍、唐果、碎花裙。

“有個情況,”江寧說,“新來的人裡,有一個內奸。”

幾個人都愣住了。

“內奸?”李建國皺起眉頭,“那個穿灰衣服的?”

江寧點點頭。

“你怎麼知道?”林小雨問。

“唐果感覺到的,”江寧說,“而且我觀察了一下午,確認了。”

王大海一拍大腿。

“那還等什麼?抓起來審!”

江寧搖搖頭。

“不急。先看看他想乾什麼。他一個人來的,肯定有同夥在外麵。如果現在抓他,同夥就跑了。”

張偉問:“那怎麼辦?”

江寧想了想。

“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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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寧故意放鬆了戒備。

守夜的人隻安排了一個,還是陳爍——最不靠譜的那個。

灰衣男人睡在人群中間,看起來很安分。

江寧躺在他的位置上,閉著眼睛,但一直醒著。

半夜的時候,他聽見了輕微的動靜。

灰衣男人起來了。

他輕手輕腳地繞過睡著的人,往營地外麵走。

江寧悄悄睜開眼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推了推旁邊的陳爍。

陳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唔?”

“他出去了。按計劃行事。”

陳爍一下子清醒了,點點頭,悄悄跟上去。

江寧等了一會兒,也起身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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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人走到營地外麵的一片小樹林裡,停下來。

一個人從樹後麵走出來。

兩人低聲說話。

江寧躲在遠處,豎起耳朵。

“……情況怎麼樣?”

“營地有三十多人,大部分是改造人。那個小女孩也在。”

“確定嗎?”

“確定。我親眼看見的。她身邊還有一隻貓,一隻會說話的狗。”

“會說話的狗?”

“對,被改造過的。那個小女孩的能力很強,能幫人恢複記憶。”

“張頭雖然冇了,但上麵還在找她。一定要把她帶回去。”

“怎麼帶?”

“先摸清他們的巡邏規律,然後找個機會,把人迷暈帶走。”

“其他人呢?”

“無所謂。上麵隻要那個小女孩。”

江寧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

他們果然是衝唐果來的。

張國強雖然死了,但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

就在這時,陳爍從另一邊摸過去,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

“哢嚓”一聲。

灰衣男人和那個人同時警覺起來。

“誰?!”

陳爍愣了一下,然後做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舉動——

他蹲下來,開始學狗叫。

“汪汪!汪汪汪!”

灰衣男人和那個人麵麵相覷。

“是狗?”

“可能是那隻改造狗?”

兩人往陳爍的方向走過來。

陳爍蹲在草叢裡,繼續學狗叫,一邊叫一邊往後退。

“汪汪!汪汪!”

江寧差點笑出聲。

這神經病,關鍵時刻還挺機靈。

他悄悄繞到兩人身後,突然站起來。

“晚上好。”

兩人猛地轉身,看見江寧,臉色大變。

“你——”

“彆緊張,”江寧說,“我就是想問幾個問題。”

灰衣男人和那個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向江寧。

但他們剛跑兩步,腳下突然一軟——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根繩子,是陳爍剛纔趁他們不注意佈置的。

兩人摔了個狗吃屎。

陳爍從草叢裡跳出來,一臉得意。

“我厲害吧?我綁的!”

江寧走過去,蹲在那兩個人麵前。

“誰派你們來的?”

灰衣男人咬著牙,不說話。

另一個人也冇說話。

江寧笑了笑。

“不說?沒關係。唐果有辦法讓你們開口。”

他揮了揮手。

唐果從樹林裡走出來,懷裡抱著貓。

她蹲在那兩個人麵前,看著他們。

灰衣男人突然開始發抖。

“不……不要……”

唐果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灰衣男人的眼神變得渙散,嘴裡開始喃喃自語。

“上麵……上麵有個基地……在城北……化工廠……裡麵有很多人……還有……還有……”

他說著說著,突然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另一個人也暈了。

江寧愣住了。

“他們怎麼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他們的腦子裡有某種禁製。當被外力侵入的時候,會觸發自毀程式。

江寧的心一緊。

自毀程式?

那這些人……

他們也是被控製的,隻是方式不同。他們的記憶被鎖住了,一旦有人試圖讀取,就會觸發保護機製。

江寧看著暈過去的兩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他們還能醒過來嗎?”

能,但醒來之後,會忘記所有事。跟那些改造人剛恢複的時候一樣。

江寧沉默了幾秒。

“把他們帶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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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那兩個人醒了。

他們躺在營地的一角,一臉茫然。

“這是哪兒?”

“我是誰?”

“你們是誰?”

江寧走過去,看著他們。

又是兩個失憶的人。

陳爍湊過來。

“他們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

“那怎麼辦?給他們起名字?”

江寧想了想。

“起吧。”

陳爍立刻來了精神。

“你叫什麼?不知道?那叫泡麪四號。你呢?泡麪五號?”

兩個人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江寧揉了揉太陽穴。

泡麪四號,泡麪五號。

這隊伍的名字,越來越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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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那兩個內奸,江寧開始想他們說的那些話。

城北,化工廠,上麵。

果然還有更大的勢力。

張國強隻是一個小頭目,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

他們還在找唐果。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打算怎麼辦?

江寧沉默了很久。

“先按兵不動,”他說,“我們現在去城北,等於送死。”

但他們遲早會找過來。

“我知道,”江寧說,“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他轉身看向營地。

三十多個人,老老少少,有改造人,有普通倖存者,有小孩,有狗,有貓。

這是他的責任。

他不能讓他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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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江寧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有個壞訊息,”他說,“那些抓你們的人,還在。而且他們還在找唐果。”

人群安靜了。

李建國站出來。

“那我們怎麼辦?”

江寧看著他。

“我們得做好準備。第一,加強巡邏,日夜輪班。第二,挖一些地道,萬一被攻進來,有地方躲。第三,儲備更多的物資,能撐多久撐多久。”

王大海問:“那我們要不要搬家?”

江寧想了想。

“暫時不搬。現在外麵更危險。這裡好歹有地形優勢,有水源,有藏身的地方。等實在守不住了再說。”

大家點點頭。

“那唐果呢?”林小雨問,“他們衝她來的,要不要把她藏起來?”

唐果站在江寧身邊,冇有說話。

江寧搖搖頭。

“不用。她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他們想抓她,先過我這關。”

唐果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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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營地進入了備戰狀態。

白天,一半人出去找物資,一半人挖地道、加固防禦。

晚上,輪流守夜,一刻不敢放鬆。

陳爍負責起名工作——新來的物資也要起名字。

“這把斧子叫小斧,這把刀叫小刀,這桶水叫小水……”

江寧懶得管他。

碎花裙教小狗說話,已經教會了二十多個字。

小狗會說“媽媽”“謝謝”“餓”“不”“好人”“壞人”“吃”“喝”“貓”“狗”“人”“來”“去”“走”“跑”。

還會說“泡麪”。

陳爍高興壞了,天天跟小狗討論泡麪口味。

“你喜歡老壇酸菜還是紅燒牛肉?”

小狗想了想。

“酸。”

陳爍得意地看向李建國。

“聽到冇有?它選老壇酸菜!”

李建國一臉不服。

“它說的是‘酸’,不是‘老壇酸菜’。它可能隻是喜歡酸味。”

“那你讓它說紅燒牛肉試試?”

李建國蹲下來,看著小狗。

“紅燒牛肉。”

小狗看著他。

“不。”

李建國:“……”

陳爍笑得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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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的能力也在增長。

她現在不僅能感知喪屍和改造人,還能感知普通人的情緒,甚至能跟那隻貓和小狗進行某種程度的交流。

貓不太愛說話,但偶爾會通過唐果傳話。

比如有一次,貓說:“肉,太少。”

江寧隻好多給它一塊肉。

還有一次,貓說:“那個人,不喜歡。”

江寧順著貓的目光看去——是一個新來的倖存者,一直鬼鬼祟祟的。

後來查出來,那傢夥偷東西,被趕出去了。

江寧對貓刮目相看。

這貓,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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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營地裡挖好了三條地道,儲備了夠吃三個月的物資,防禦工事也做得差不多了。

江寧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這一切,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陳爍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包泡麪。

“江寧,問你個問題。”

“嗯?”

“你覺得,那些人什麼時候會來?”

江寧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但應該快了。”

陳爍點點頭。

“那我得把泡麪藏好。萬一打起來,不能讓他們搶走。”

江寧看著他。

“這是你現在的首要問題?”

“當然,”陳爍說,“泡麪是戰略物資。”

江寧懶得跟他爭。

遠處,夕陽正在落下。

天邊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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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唐果突然醒了。

她推了推江寧。

江寧立刻睜開眼睛。

“怎麼了?”

唐果指著北邊。

“來了。”

江寧的心一緊。

他衝到營地邊緣,往北邊看去——

黑暗中,有很多光點在移動。

是手電筒的光。

至少幾十個人。

江寧轉身跑回營地。

“所有人起來!他們來了!”

營地裡立刻亂了起來。

有人往地道裡跑,有人拿起武器,有人抱著孩子躲到角落。

陳爍抱著他的泡麪,一臉緊張。

“來了來了來了!”

江寧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光點。

身後,唐果站在他旁邊。

貓蹲在她腳邊,尾巴豎得筆直。

小狗蹲在碎花裙懷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三十多個人,老人,女人,孩子,改造人,普通人。

都等著他。

江寧深吸一口氣。

“係統。”

在。

“有什麼辦法?”

數據不足,無法提供有效方案。光球的聲音有點沉重,但本係統可以幫您計算勝率——正麵衝突,勝率0%;逃跑,被追上的概率97%。

江寧沉默了。

也就是說,隻能靠嘴了?

您不是一直靠嘴嗎?

江寧笑了。

“對,我一直靠嘴。”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營地門口,對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光點,大聲喊——

“來的是誰?報上名來!”

那些光點停了一下。

然後,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江寧,對吧?”

是個女人的聲音。

江寧愣了一下。

“你是誰?”

黑暗中,一個女人走出來。

三十多歲,短髮,穿著迷彩服,手裡拿著槍。她的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到嘴角,看起來很凶。

但她看江寧的眼神,有點奇怪。

不是敵意,是……打量。

“我叫周明霞,”她說,“張國強的上級。”

江寧的心一沉。

果然是更大的魚。

“你想乾什麼?”

周明霞笑了笑。

“放心,不是來打仗的。”

她揮了揮手。

身後那些光點,都滅了。

江寧愣住了。

“什麼意思?”

周明霞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跟你談談。”

江寧看著她,腦子飛快地轉著。

談什麼?

宿主,小心有詐。

“我知道。”

他看著周明霞。

“談什麼?”

周明霞指了指營地。

“不請我進去坐坐?”

江寧沉默了幾秒。

“進來可以,但隻能你一個人。”

周明霞點點頭。

“好。”

她一個人走進營地。

身後那些手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寧帶著她走到篝火旁邊。

坐下。

周明霞看著周圍那些人——老人、小孩、改造人、普通人——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你這裡,人不少啊。”

江寧冇接話。

“說吧,想談什麼?”

周明霞看著他。

“談合作。”

江寧愣住了。

“合作?”

“對,”周明霞說,“那些改造人的實驗,不是我的主意。是上麵的。我一直反對,但冇辦法。現在張國強死了,上麵的那個‘神’也走了,我想換條路走。”

江寧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真假。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周明霞說,“你讓改造人恢複了自我意識,你讓那個‘神’放棄了控製,你還帶著這些人活到了現在。你有本事。”

江寧冇說話。

周明霞繼續說:“我知道你信不過我。但我想告訴你,上麵還有更大的勢力。他們不會放過那個小女孩。如果你一個人扛,扛不住。你需要幫手。”

江寧看著她。

“你是說,你想幫我?”

“對,”周明霞說,“我和我的人,可以幫你們。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周明霞指了指唐果。

“讓我看看她的能力。”

江寧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

周明霞搖搖頭。

“我不是要抓她。我隻是想確認,她值不值得我賭上一切。”

江寧沉默了。

他看向唐果。

唐果站在不遠處,抱著貓,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

江寧深吸一口氣。

“唐果,過來一下。”

唐果走過來。

周明霞看著她,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你就是那個孩子?”

唐果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周明霞突然皺起眉頭。

她的手按在太陽穴上,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你在乾什麼?”

唐果看著她。

“看你是不是說謊。”她輕聲說。

周明霞的冷汗下來了。

“我……我冇說謊……”

唐果收回目光。

周明霞大口喘氣,看著唐果的眼神變了。

“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強。”

唐果冇說話,轉身走回江寧身邊。

周明霞看著江寧。

“我服了,”她說,“這趟冇白來。”

江寧看著她。

“所以,你是認真的?”

周明霞點點頭。

“認真的。我帶了一百多人,有武器,有物資。可以幫你們守住這裡。但你們得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周明霞沉默了幾秒。

“幫我救一個人。我弟弟。他也被改造了,關在北邊的基地裡。我一個人救不出來。”

江寧看著她。

“你弟弟?”

“對,”周明霞說,“他才十九歲。我不想讓他變成那種東西。”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周明霞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希望。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她的腦電波穩定,冇有撒謊跡象。她說的可能是真的。

江寧深吸一口氣。

“行,”他說,“成交。”

周明霞愣住了。

“你答應了?”

“答應了,”江寧說,“但不白幫。你和你的人,得聽我指揮。”

周明霞點點頭。

“可以。”

江寧站起來,伸出手。

周明霞也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篝火映在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陳爍在旁邊看著,小聲對李建國說:“這是不是就是那種……結盟?”

李建國點點頭。

“應該是。”

“那我們以後是不是有正規軍了?”

“算是吧。”

陳爍高興地跳起來。

“太好了!以後有人幫我找泡麪了!”

李建國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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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明霞留在營地裡,跟江寧談了很久。

她告訴江寧,北邊的基地裡,還有很多改造人,還有很多被關押的普通人。那些人的頭目,叫“教授”,是個瘋狂科學家,一直在研究怎麼創造“完美新人類”。

那個“神”,就是他的第一個成功作品。但“神”失控了,跑了,他就開始做新的實驗。

周明霞的弟弟,就是被選中的新一批實驗體。

“教授有多少人?”江寧問。

“至少五百,”周明霞說,“武裝人員兩百多,剩下的都是科研人員和實驗體。基地很大,戒備很嚴。”

江寧沉默了。

五百人。

他們這邊,加上週明霞的人,也就一百五。

打不過。

“那怎麼辦?”周明霞問。

江寧想了想。

“硬拚不行,得智取。”

“怎麼智取?”

江寧看向唐果。

唐果正抱著貓,坐在篝火旁邊,眯著眼睛。

“唐果,”他說,“你能讓那些改造人‘不舒服’嗎?”

唐果睜開眼睛。

“能。”

“讓很多人同時不舒服呢?”

唐果想了想。

“試試。”

江寧點點頭。

“那就試試。”

周明霞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們……真的能做到?”

江寧笑了笑。

“不知道。但總得試試。”

他站起來,看著北邊的夜空。

那個方向,有一座基地,藏著無數的秘密。

還有周明霞的弟弟。

還有更多的改造人,等著被救。

“三天後出發,”他說,“這三天,我們準備。”

周明霞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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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天還冇亮,隊伍出發了。

江寧帶隊,唐果跟著,陳爍揹著泡麪,李建國帶著幾個改造人,周明霞帶著她的精銳手下。

一共五十人。

剩下的人留在營地,守家。

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時候,他們看見了那座基地。

建在一座廢棄的化工廠裡,周圍是高大的圍牆,上麵拉著鐵絲網。門口有崗哨,裡麵有巡邏,戒備森嚴。

江寧躲在遠處的樹林裡,觀察著。

周明霞在旁邊給他講解。

“正門守衛最嚴,側麵有一個小門,平時供後勤人員出入。防守稍微鬆一點。後麵有一條排汙渠,通向工廠內部,但很臟,一般人不會走。”

江寧想了想。

“排汙渠能進人嗎?”

“能,但要潛水。大概二十米。”

江寧看向唐果。

唐果點點頭。

“我可以。”

江寧搖搖頭。

“你不能潛水。太危險。”

唐果看著他。

“你潛?”

江寧沉默了。

他不會遊泳。

周明霞開口:“我去。我水性好。”

江寧看著她。

“你?”

“對,”周明霞說,“我弟弟在裡麵,我應該去。”

江寧想了想,點點頭。

“行。你帶幾個人從排汙渠進去,找到你弟弟,然後放信號。我們從正門佯攻,吸引注意力。”

周明霞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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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周明霞帶著五個人,悄悄摸到工廠後麵。

排汙渠的入口很隱蔽,被雜草遮住。她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

其他人跟在後麵。

二十米的水下通道,又黑又臟,什麼都看不見。周明霞憑著記憶往前遊,感覺像是遊了一個世紀。

終於,她浮出水麵。

裡麵是工廠的地下室,很暗,但能聽見機器運轉的聲音。

她爬上岸,後麵的人也一個個上來。

幾個人渾身濕透,但顧不上冷,貼著牆往裡麵摸。

地下室有很多房間,有的關著門,有的開著。裡麵傳來奇怪的聲音——機器聲,人的呻吟聲,還有什麼東西在爬的聲音。

周明霞的心揪緊了。

弟弟就在這裡麵。

她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儘頭,一扇鐵門擋在麵前。

門上有一個小窗戶,她往裡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排排的玻璃罐,跟之前那個工廠一模一樣。

綠色的液體,漂浮的人。

其中一個,她認出了那張臉。

是她弟弟。

周明霞的眼淚差點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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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江寧帶著人,等信號。

等了很久,冇有動靜。

陳爍湊過來。

“是不是出事了?”

江寧搖搖頭。

“再等等。”

又等了一會兒,基地裡麵突然傳來爆炸聲。

緊接著,火光沖天。

江寧的眼睛亮了。

“信號!衝!”

五十個人從樹林裡衝出來,衝向正門。

守衛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放倒了。

他們衝進基地,跟裡麵的武裝人員交火。

周明霞帶著人從裡麵殺出來,跟她弟弟一起。

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的時候,江寧站在廢墟中間,大口喘氣。

陳爍跑過來,一臉興奮。

“贏了!我們贏了!”

江寧點點頭。

他看著那些被救出來的改造人——幾十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茫然地看著周圍。

又是一批需要幫助的人。

周明霞走過來,身邊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這是我弟弟,”她說,“周明遠。”

年輕男人看著江寧,眼神裡帶著感激。

“謝謝。”

江寧擺擺手。

“彆謝太早。你自由了,但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周明遠點點頭。

“我知道。”

江寧看著這片廢墟,看著那些獲救的人,看著周明霞和她弟弟,看著陳爍和唐果,看著自己帶出來的那些人。

又贏了。

但還有更多的戰鬥在等著。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恭喜您,又救了一批人。

江寧笑了笑。

“是啊,又救了一批。”

接下來怎麼辦?

江寧想了想。

“先帶他們回營地。然後,慢慢找他們的家人。”

光球沉默了幾秒。

您真是個奇怪的人類。

江寧笑了。

“習慣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些人喊——

“集合!準備回家!”

那些人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希望。

回家。

這個詞,他們已經很久冇有聽過了。

但現在,他們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泡麪營地。

他們的家。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