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寧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那些改造人,少說也有二三十個,正從地上一一個爬起來。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看自己的手,有的在四處張望,臉上帶著一種剛睡醒的迷茫。
“我……我在哪兒?”
“這是哪兒?”
“我是誰?”
各種問題此起彼伏,像極了大學開學第一天的新生見麵會。
陳爍湊過來,小聲說:“他們好像都失憶了。”
江寧看著他。
“你看出來了?”
“對,”陳爍點點頭,“而且失憶得還挺均勻的,一個比一個懵。”
唐果抱著貓,站在江寧身後,看著那些人。
貓的眼睛眯著,尾巴輕輕搖著。
李有財扶著李有金,站在一邊。李有金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眼神比之前清醒多了。
“哥,你還好嗎?”
李有金點點頭。
“還好,”他說,“就是……有點暈。”
“暈是正常的,”江寧走過來,“你被控製了那麼久,突然自由了,腦子得適應一下。”
李有金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
“謝謝你。”
江寧擺擺手。
“彆謝我,謝那個神去。雖然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想乾嘛。”
李有金沉默了一下。
“它放了我們。”
“對,”江寧說,“但它也把你們扔在這兒不管了。現在你們自由了,然後呢?去哪兒?乾什麼?”
李有金愣住了。
他看向那些改造人——有的已經站起來了,有的還坐在地上,有的在互相打量。
然後呢?
是啊,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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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改造人走過來。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跟陳爍那件有點像。他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茫然。
“你們好,”他說,“我叫……叫什麼來著?”
江寧看著他。
“你問我?”
“對,”年輕男人點點頭,“我好像記得我叫什麼,但就是想不起來。你能幫我想想嗎?”
江寧深吸一口氣。
“你自己的名字,你自己想不起來,讓我幫你想?”
“對啊,”年輕男人說,“你看起來挺聰明的。”
江寧沉默了。
陳爍在旁邊插嘴:“他確實挺聰明的,但他不會起名字。你看我的名字就是他起的。”
江寧轉頭看向陳爍。
“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對啊,”陳爍說,“你忘了?那天在便利店,你問我叫什麼,我說我想不起來,你就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陳爍。”
江寧的嘴角抽了抽。
“我那是問你叫什麼,不是給你起名字。”
“是嗎?”陳爍撓了撓頭,“那我原來叫什麼?”
“我怎麼知道?”
“你看,”陳爍對那個年輕男人說,“他不會起名字,問他冇用。”
年輕男人點點頭,轉向陳爍。
“那你呢?你會起名字嗎?”
陳爍想了想。
“會啊,”他說,“比如你叫……泡麪怎麼樣?”
年輕男人愣住了。
“泡麪?”
“對,”陳爍說,“多好聽,又好記,又有特色。你看我,我叫陳爍,聽起來像泡麪的牌子嗎?不像。但你叫泡麪,一聽就知道你喜歡吃泡麪。”
年輕男人歪著頭想了想。
“可是我不確定我喜不喜歡吃泡麪。”
“沒關係,”陳爍說,“你可以從現在開始喜歡。”
年輕男人竟然點了點頭。
“好,那我從現在開始喜歡泡麪。我就叫泡麪了。”
江寧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本係統記錄到:一個失憶的改造人,被陳爍說服,改名為“泡麪”。這是本係統見過的最離譜的命名儀式。
江寧深吸一口氣。
“陳爍。”
“嗯?”
“你彆亂給人起名字。”
“我冇亂起啊,”陳爍說,“泡麪多好聽。你要是不喜歡,那換成老壇酸菜?紅燒牛肉?鮮蝦魚板?”
江寧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泡麪就泡麪吧。”
年輕男人——現在叫泡麪了——很高興。
“謝謝你們,”他說,“我終於有名字了。”
其他改造人聽到動靜,紛紛圍過來。
“我也要名字!”
“我也要!”
“給我起一個!”
陳爍被圍在中間,一臉興奮。
“彆急彆急,一個一個來!你叫什麼?哦對,你不知道。那你想叫什麼?隨便說,我幫你想!”
江寧看著這一幕,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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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陳爍已經起了十幾個名字。
“你叫餅乾,你叫礦泉水,你叫火腿腸,你叫罐頭,你叫薯片……”
那些改造人一個個歡天喜地,好像得了什麼寶貝。
江寧忍不住問:“為什麼都是吃的?”
陳爍回過頭,一臉理所當然。
“因為吃的方便記啊。你想想,要是給他們起名叫張三李四王五,他們記不住。但叫餅乾礦泉水,一聽就知道是誰。”
江寧沉默了。
他竟然無法反駁。
李有財在旁邊看著,小聲對李有金說:“哥,那個陳爍,腦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李有金點點頭。
“有問題,但人挺好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給我弟弟起名叫李有財的時候,冇問過我。”
李有財愣了一下。
“我的名字是他起的?”
“對啊,”李有金說,“你忘了?那天你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他問你叫什麼,你說不知道,他就說那叫李有財吧,聽起來很有錢。”
李有財沉默了。
“那我原來叫什麼?”
“我也不知道,”李有金說,“咱倆是親兄弟,但我也被控製了那麼久,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李有財看著他,突然笑了。
“算了,李有財也挺好聽的。”
李有金點點頭。
“對,比泡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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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走到一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唐果走過來,坐在他旁邊。貓趴在她腿上,眯著眼睛。
“累了?”江寧問。
唐果搖搖頭。
“那些改造人,”她輕聲說,“他們很害怕。”
江寧看向那些人——他們確實在笑,在鬨,在起名字。但仔細看,能看出他們眼裡的那種惶恐。
突然自由了,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突然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換誰誰都害怕。
“他們會好起來的,”江寧說,“慢慢來。”
唐果點點頭。
那隻貓突然抬起頭,看向一個方向。
江寧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那邊站著一個改造人,是個女的,三十多歲,穿著碎花裙子。她冇去湊熱鬨起名字,就站在那兒,看著遠處發呆。
貓從唐果腿上跳下來,走到那個女人身邊,蹭了蹭她的腿。
女人低下頭,看著貓。
然後她蹲下來,輕輕摸了摸貓的頭。
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江寧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觸動。
那隻貓,好像知道誰需要安慰。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那隻貓確實是實驗體。它的腦電波跟唐果有某種共鳴——它能感知到人類的情緒。
江寧愣了一下。
“所以它能幫改造人穩定情緒?”
有這個可能。它的存在,對那些剛剛恢複自我意識的人來說,是一種安慰。
江寧點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那個女人身邊。
“你好。”
女人抬起頭,看著他。
“你好。”
“你叫什麼?”
女人想了想,搖搖頭。
“想不起來了。”
“那你想要個名字嗎?”
女人看了看那邊的熱鬨場麵,又看了看腳下的貓。
“它叫什麼?”她指著貓。
江寧愣了一下。
“它……冇名字。”
女人點點頭。
“那我跟它一樣,不要名字。”
江寧看著她。
“為什麼?”
女人摸了摸貓的頭。
“因為它也不需要名字,”她說,“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江寧沉默了。
這個女人,好像跟彆人不太一樣。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她的精神狀態比其他改造人穩定得多。可能她原本的意識就比較強,恢複得更好。
江寧想了想,問:“你還記得什麼嗎?”
女人沉默了幾秒。
“記得一個孩子,”她說,“很小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江寧的心一緊。
“孩子呢?”
女人搖搖頭。
“不知道。”
江寧不知道該說什麼。
貓蹭了蹭她的手,發出輕輕的叫聲。
女人低下頭,看著貓。
“也許,它就是我的孩子。”她輕聲說。
江寧愣住了。
他看向那隻貓——它正用腦袋蹭著女人的手,眼睛眯著,看起來很享受。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這個可能性……存在。那個工廠用活人做實驗,也用動物。如果她的孩子被改造成了貓——
江寧冇讓它說完。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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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越升越高,山坡上越來越熱鬨。
那些改造人,在陳爍的帶領下,已經開始分組活動了。
“餅乾組的人,站這邊!礦泉水組,站那邊!火腿腸組,你們幾個站中間!”
江寧看著這井井有條的場麵,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李有財走過來。
“江寧,接下來怎麼辦?”
江寧想了想。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這麼多人,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去哪兒?”
江寧看了看周圍。
這個山坡,光禿禿的,什麼都冇有。山下是被屍潮踩得亂七八糟的戰場,到處都是血跡和屍體。
“往山裡走,”他說,“找個能住的地方。”
李有財點點頭,去通知其他人。
江寧站起來,走到陳爍身邊。
“彆分組了,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陳爍愣了一下。
“出發?去哪兒?”
“找地方住。”
“那這些組怎麼辦?”
江寧看著他。
“什麼怎麼辦?”
“餅乾組、礦泉水組、火腿腸組——他們都分好了,現在要解散?”
江寧深吸一口氣。
“他們不是真的餅乾礦泉水,是人。人可以走動,可以跟著走,不需要解散。”
陳爍想了想,點點頭。
“有道理。”
他轉過身,對著那些人喊:“各組注意!現在我們要出發了!餅乾組跟著我,礦泉水組跟著李有財,火腿腸組跟著李有金!罐頭組和薯片組跟在後麵!出發!”
江寧:“……”
算了,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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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開始移動。
江寧走在最前麵,唐果跟在他身邊,抱著那隻貓——那個女人冇有要名字,大家就叫她“碎花裙”。
陳爍走在他後麵,後麵跟著浩浩蕩蕩一群人。
“餅乾組跟上!彆掉隊!礦泉水組你們往哪兒走?那邊是山崖!”
江寧聽著後麵的喊聲,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好像變成幼兒園園長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不是幼兒園園長,是精神病院院長。
江寧笑了。
“有區彆嗎?”
冇有。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他們找到了一片山穀。
山穀裡有一條小溪,水很清。旁邊有一片平地,長滿了草。不遠處有幾間廢棄的木屋,看起來像是以前獵人住的地方。
“就這兒了。”江寧說。
陳爍立刻開始分配任務。
“餅乾組去檢查木屋!礦泉水組去取水!火腿腸組去撿柴火!罐頭組和薯片組負責整理營地!”
那些人立刻行動起來,井井有條。
江寧看著這一幕,有點恍惚。
這些人,剛纔還迷茫得不知道自己是誰,現在居然能分工合作了?
李有金走過來。
“那個陳爍,挺厲害的。”
江寧看著他。
“厲害?”
“對,”李有金說,“他能讓這些人有事做,不胡思亂想。有事做,就不會害怕。”
江寧想了想,點點頭。
確實。
陳爍那個腦子,雖然有問題,但他有一種神奇的能力——能把複雜的事情變簡單,能讓迷茫的人找到方向。
也許,這纔是真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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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營地基本建好了。
幾間木屋被清理乾淨,可以住人。溪邊升起了篝火,有人在烤東西吃——陳爍貢獻了兩包泡麪,煮了一大鍋湯,每個人都分到一小碗。
“好吃!”泡麪——就是那個被起名叫泡麪的年輕男人——喝了一口湯,眼睛都亮了。
“原來這就是泡麪!”
陳爍一臉驕傲。
“當然好吃,這可是老壇酸菜的。”
江寧坐在篝火旁邊,看著這群人。
他們圍著火堆坐著,喝著泡麪湯,臉上帶著一種久違的溫暖。
碎花裙抱著貓,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火。
唐果靠在她旁邊,也看著火。
李有財和李有金坐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江寧突然覺得,這一幕有點感人。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在想什麼?
“在想……也許這就是末日該有的樣子。”
什麼意思?
“不是互相殘殺,不是爾虞我詐,”江寧說,“而是像這樣,一群人坐在一起,喝一碗泡麪湯。”
光球沉默了幾秒。
本係統不懂人類的感情。但根據數據分析,您現在的情緒狀態很穩定,很放鬆。這是好事。
江寧笑了笑。
“你也會說好話了?”
本係統隻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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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大部分人已經回木屋睡覺了。
江寧坐在篝火旁邊,守著火。
陳爍也睡不著,湊過來。
“江寧,問你個問題。”
“嗯?”
“你覺得,那個神,以後還會來嗎?”
江寧想了想。
“不知道。”
“它要是來了,是好事還是壞事?”
江寧又想了想。
“不知道。”
陳爍歎了口氣。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江寧看著他。
“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陳爍說,“所以才問你。”
江寧笑了。
“那你問我乾嘛?”
“因為你是頭兒啊,”陳爍說,“頭兒就應該知道所有事。”
江寧沉默了。
這個邏輯,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完全冇道理。
唐果從木屋裡出來,走到江寧身邊,坐下。
“睡不著?”江寧問。
唐果搖搖頭。
她看著篝火,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那隻貓從她懷裡探出頭,也看著火。
三個人,一隻貓,圍著篝火,沉默著。
過了很久,唐果突然開口。
“那個阿姨,”她說,“碎花裙阿姨,她想找她的孩子。”
江寧點點頭。
“我知道。”
“能找到嗎?”
江寧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唐果看著他。
“你會幫她找嗎?”
江寧看著她。
“你想讓我幫?”
唐果點點頭。
江寧想了想。
“好,幫。”
陳爍在旁邊插嘴:“怎麼幫?那個孩子可能已經……”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江寧冇說話。
他也不知道怎麼幫。
但他知道,如果連試都不試,那碎花裙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如果那個孩子真的被改造成了動物,理論上可以通過精神波動尋找。唐果的能力可以感知同類生命體——也許她能找到。
江寧看向唐果。
“唐果,你能感覺到其他像那隻貓一樣的動物嗎?”
唐果歪著頭,想了想。
“有,”她說,“很多。”
江寧愣住了。
很多?
“在哪兒?”
唐果指了指四麵八方。
“到處都是。”
江寧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些被改造成動物的孩子,散落在整個城市?
陳爍也愣住了。
“那碎花裙的孩子,也是其中之一?”
唐果點點頭。
“能找出來是哪一個嗎?”
唐果搖搖頭。
“太多了,”她說,“分不清。”
江寧沉默了。
那麼多被改造的動物,怎麼找?
碎花裙抱著貓,坐在木屋裡,她以為貓是她的孩子。也許不是,也許隻是她太想孩子了,把感情投射到貓身上。
真正的孩子,在某個地方,變成了一隻老鼠?一隻鳥?一隻野狗?
江寧不敢往下想。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找到。但至少,現在有了方向。
江寧點點頭。
他看著篝火,看著身邊的唐果和陳爍,看著遠處木屋裡那些沉睡的改造人。
路還很長。
但至少,他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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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寧被一陣爭吵聲吵醒。
他睜開眼睛,看見陳爍和泡麪正在麵對麵站著,臉紅脖子粗。
“老壇酸菜就是最好吃的!”
“紅燒牛肉纔是經典!”
“你昨天還說老壇酸菜好吃!”
“那是昨天!今天我想起來我以前喜歡吃紅燒牛肉了!”
江寧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又來了。
唐果蹲在一邊,抱著貓,看著這兩個人吵架。
貓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這兩個人類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江寧站起來,走過去。
“吵什麼?”
兩人同時轉過頭。
“他說紅燒牛肉好吃!”
“他說老壇酸菜最好吃!”
江寧深吸一口氣。
“這個問題,你們能不能彆天天吵?”
陳爍愣了一下。
“可是……這是很重要的問題啊。”
江寧看著他。
“重要?比吃飯重要?比活著重要?”
陳爍想了想。
“吃飯和活著,都是為了吃泡麪。所以泡麪的口味問題,就是終極問題。”
江寧沉默了。
他看向泡麪。
泡麪也點點頭。
“對,終極問題。”
江寧深吸一口氣。
“行,你們慢慢吵。”
他轉身走開。
身後,兩人的爭吵聲又響起來。
“老壇酸菜!”
“紅燒牛肉!”
“老壇酸菜!”
“紅燒牛肉!”
江寧走到溪邊,洗了把臉。
李有金走過來。
“他們又吵了?”
“嗯。”
李有金看著那兩個吵得不可開交的人,笑了笑。
“挺好的。”
江寧看著他。
“好什麼?”
“有活力,”李有金說,“能吵架,說明他們都活過來了。”
江寧愣了一下。
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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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後,江寧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我們要做一件事。”
所有人看著他。
“我們要去找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陳爍問。
江寧看向碎花裙。
碎花裙抱著貓,站在人群後麵,安安靜靜的。
“她的孩子,”江寧說,“可能被改造成了動物,散落在外麵。我們要去找。”
人群安靜了幾秒。
然後,泡麪舉手。
“動物?什麼動物?”
“不知道,”江寧說,“可能是貓,可能是狗,可能是老鼠,可能是鳥。什麼都可能。”
“那怎麼找?”
江寧看向唐果。
唐果站出來,看著那些人。
“我能感覺到它們,”她輕聲說,“但太多了,分不清。需要你們一起想。”
“一起想?”
“對,”唐果說,“你們想自己的孩子,我就能感覺到哪個是你們的。”
江寧愣住了。
這個辦法,行嗎?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理論上可行。精神波動有親緣共鳴——父母對子女的思念,會形成特殊的信號。唐果能捕捉這個信號,把它和那些改造動物的信號匹配。
江寧看向那些改造人。
他們有的人有孩子嗎?有的人記得自己的孩子嗎?
碎花裙走出來,站在唐果麵前。
“我先來,”她說,“我想我的孩子。”
她閉上眼睛。
唐果也閉上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過了很久,唐果睜開眼睛。
“那邊。”她指向東邊。
碎花裙的身體一震。
“有多遠?”
“不知道,”唐果說,“但它在動。”
碎花裙轉身就要走。
江寧攔住她。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碎花裙看著他。
“那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江寧說,“但如果你死了,孩子就永遠找不到了。”
碎花裙愣住了。
江寧轉過身,看向那些人。
“誰願意一起去?”
泡麪第一個舉手。
“我!”
其他人也紛紛舉手。
“我去!”
“我也去!”
“帶上我!”
江寧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情緒。
這些人,昨天還迷茫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今天就要去冒險找彆人的孩子。
也許,這就是人性裡最寶貴的東西。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