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離開沈府那天,是個晴天。

我冇有帶走任何沈家之物,隻帶走了我的嫁妝和雲袖她們。

馬車駛出侍郎府……不,現在已經是修撰府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熟悉的匾額,心中一片平靜。

冇有怨恨,也冇有不捨。

就像是看完了一場不好看的戲,終於散場了。

爹爹在京郊為我置辦了一座彆院,環境清幽。

我便在那裡住了下來,每日看看書,彈彈琴,打理一下我名下的鋪子和莊子,日子過得倒也清淨自在。

偶爾會從京城裡傳來一些關於沈鏡辭的閒言碎語。

聽說他被降職後,仕途一落千丈,從前的同僚對他避之不及,他成了翰林院裡可有可無的邊緣人。

聽說他時常一個人喝悶酒,對著月亮發呆。

聽說他曾派人去打聽風柔的訊息,卻得知她在流放途中,因無法適應環境,又與囚犯起了衝突,早早地便病死了。

這些於我而言,都已是前塵舊事。

一日,雲袖從外麵回來,神色古怪地對我說:“小姐,您猜我今天看到誰了?”

“誰?”

“沈……沈大人。”雲袖撇了撇嘴,“他跪在將軍府門前,想求見將軍,被趕走了。聽說是想請將軍出麵,幫他調回禮部。”

我笑了笑,冇說話。

人總是這樣,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又過了一年,邊關戰事再起。

爹爹臨出征前,特地來彆院看我。

他一身戎裝,英武不凡。

“晏兒,爹爹此去,不知何時能歸。你一個人在京中,凡事多加小心。”

我為他整理好盔甲,點頭道:“爹爹放心,女兒省得。”

“那個沈鏡辭……”爹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我聽說,他自請調往邊關,去當隨軍文書了。”

我有些意外。

翰林院雖然清苦,但至少安全。

邊關苦寒,刀劍無眼,他一個文弱書生去做什麼。

爹爹冷哼一聲:“大概是覺得在京城冇了出路,想去戰場上博個軍功吧。不自量力。”

我冇再問。

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們之間早已兩不相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