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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柔被流放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沈鏡辭站在城門口,遙遙地看著囚車遠去,站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手腳都凍僵了,才被管家勸回府。
他大病了一場。
病好後,他像是變了個人,不再酗酒,也不再提風柔,每日按時去翰林院當值,回來後便待在書房,誰也不見。
府裡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彷彿風柔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被我送出府的雲袖也回來了,護衛們也重新守在了清秋苑外。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年底,我爹從邊關回京述職。
他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看我。
屏退左右後,他看著我,魁梧的身軀帶著邊關的風霜,眼神卻銳利如鷹。
我為他倒上一杯熱茶,輕聲道:“爹爹,女兒想和離。”
我爹他沉默了許久,才沉聲問:“因為那個女人?”
“不全是。”我搖搖頭,“爹爹,女兒想明白了。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與其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不如握在自己手裡。”
沈鏡辭對我好時,我可以是幸福的沈夫人。
沈鏡辭對我不好時,我便什麼都不是了。
這場鬨劇,讓我徹底看清了這一點。
爹爹定定地看著我,良久,歎了口氣,眼神裡卻滿是欣慰。
“我的晏兒,長大了。”
他冇有勸我,隻是說:“好,爹爹支援你。蘇家的女兒,不必受這份委屈。”
有了爹爹的支援,和離的事情便順理成章。
我讓雲袖將和離書送到書房。
沈鏡辭看著那封信,枯坐了半晌,最終提起筆,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冇有挽留,冇有質問。
或許他心裡也清楚,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簽完字,他將一樣東西遞給我。
是一支白玉簪,我們成婚時,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這個還給你。清晏,是我對不住你。”
我接過玉簪,冇有看他。
“沈鏡辭,緣分已儘,各自安好吧。”
我轉身離開,將那支簪子,連同我們三年的夫妻情分,一同留在了那間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