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慘白的光落在斑駁的牆壁上。

四樓的過道裡，402 的房門大敞著，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淫笑聲混在一起，順著門縫飄出來，在安靜的樓道裡格外刺耳。

林辰停在門口，衝身後兩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側耳聽了聽。

裡麵兩個男人，說話聲音很粗，一邊罵一邊笑，還有翻東西的嘩啦聲。女人的哭聲壓得很低，帶著恐懼的顫抖。

“就倆人。” 林辰用氣聲說，“001 先衝進去製住，趙磊你補位，周叔看住門口，彆讓他們跑了。”

兩人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傢夥。

林辰深吸一口氣，衝 001 遞了個念頭。

上。

砰 ——

001 僵硬地撞開虛掩的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誰？！”

一個男人驚喝一聲，緊接著是凳子倒地的哐當聲。

林辰緊跟著衝進去。

屋裡一片狼藉。客廳的茶幾被掀翻在地，水果零食撒了一地。兩個光著膀子的男人站在沙發邊，一個手裡攥著菜刀，另一個拎著酒瓶，臉上還帶著冇褪去的淫邪笑意。

沙發角落裡縮著個年輕女人，頭髮散亂，衣服被扯破了半邊，肩膀上露著幾道抓痕，正抱著膝蓋發抖。

看見衝進來的 001，兩個男人都嚇傻了。

“我操！喪屍？！”

拎菜刀的男人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往後退，腳後跟磕在沙發腿上，差點摔倒。另一個男人手一抖，酒瓶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001 可不管他們慌不慌，接到指令，徑直朝離得最近的拎刀男人撲過去。

“媽的！跟它拚了！”

男人咬著牙，揮著菜刀就往 001 頭上砍。

鐺 ——

菜刀砍在 001 肩膀上，隻砍破了一層腐皮，卡在骨頭上拔不出來。

男人嚇得魂飛魄散，使勁往外拔刀，臉都憋紅了。

趙磊緊跟著衝進來，掄起路牌，照著男人的後腰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一聲脆響。

“啊 ——！”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往前踉蹌兩步，直接撲在了地上。

另一個拎酒瓶的男人見勢不妙，轉身就往臥室跑。

“想跑？”

老周守在門口，手裡的橡膠棍往前一捅，正中男人肚子。

男人悶哼一聲，彎下腰。老周順勢揪住他的後領，往地上一按，膝蓋頂住後背，動作乾淨利落。

退伍兵的底子，對付個普通混混綽綽有餘。

前後不到半分鐘。

兩個混混都被製住了。

林辰走進屋，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

都是生麵孔，不是小區裡的住戶，估計是跟著王浩一夥混進來的散兵遊勇，趁亂跑上樓打劫的。

沙發上的女人還縮在角落裡，眼神驚恐地看著 001，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冇事了。” 林辰開口，聲音放輕了一點，“他們不會再欺負你了。”

女人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混混，嘴唇動了動，半天冇說出話來。

趙磊把地上的男人踹到一邊，用繩子捆了起來，啐了一口：“人渣。末日剛到就乾這種缺德事。”

老周也把另一個捆嚴實了，拖到牆角。

兩個混混疼得直哼哼，嘴裡還放狠話。

“你們他媽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浩哥的人！黑蠍幫的！你們等著，死定了！”

“就是！識相的趕緊放了我們，不然等蠍哥來了，把你們全喂喪屍！”

趙磊聽得火大，上去一腳踹在說話那人嘴上。

“還嘴硬？”

那人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著他，眼神怨毒。

林辰皺了皺眉。

黑蠍幫的滲透比他想象中快。

這才幾個小時，混混們就已經開始組團洗劫小區了。等天一亮，指不定會來多少人。

“林辰，這倆怎麼處理？” 趙磊問。

林辰低頭看了看兩個混混。

殺了，臟手，還容易徹底激怒黑蠍幫。

放了，肯定回去報信，轉頭就帶人回來報複。

留著，浪費糧食，還得看著，純粹是累贅。

他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老周：“周叔，這棟樓的消防通道通樓頂嗎？”

“通。” 老周點點頭，“樓頂有個儲物間，平時鎖著的。”

“扔上去。” 林辰淡淡地說，“鎖起來。給他們留點水和餅乾，活不活得下來，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趙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扔到樓頂，既不用殺人，也不用擔心他們跑出去報信。樓頂儲物間結實，喪屍上不去，餓個三五天也死不了。

等黑蠍幫真打過來，這倆人也派不上用場。

“行，我去辦。” 老周拎起兩個混混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往門外拖。

屋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女人壓抑的抽泣聲。

林辰走到沙發邊，找了件乾淨的外套遞過去：“披上吧。”

女人接過外套，裹在身上，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我叫…… 我叫李萌萌，住 401 的。” 她聲音有點啞，“謝謝你們救了我。要不是你們，我……”

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林辰點點頭，冇多安慰。

末世裡，這種事隻會越來越多。同情冇用，活下去纔是硬道理。

“你打算怎麼辦？” 他問。

李萌萌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剛畢業冇多久，租住在這個小區。末日突然降臨，她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結果被兩個混混撞開了門。

要不是林辰他們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可現在呢？

外麵全是吃人的怪物，還有趁火打劫的壞人。她一個女孩子，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活不下去。

“我…… 我不知道。” 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求求你們，帶上我吧！我什麼都能乾！我會做飯，會整理東西，我還在超市打過工，會理貨！我絕不拖後腿！”

她仰著頭，眼神裡滿是懇求，還有藏不住的恐懼。

趙磊看了看林辰，眼神裡帶著點不忍。

林辰冇立刻答應。

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吃飯，多一份風險。

這個李萌萌看著柔弱，不知道靠不靠譜。萬一是個累贅，反而會害了大家。

他打量了對方兩眼。

女孩子雖然在發抖，但眼神不飄，說話邏輯也清楚，不是那種隻會哭哭啼啼的花瓶。

“跟著我們可以。” 林辰開口，語氣很平靜，“但有規矩。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能自作主張。第二，該乾活乾活，冇人有義務養著你。第三，遇到危險，我們不會特意捨命救你。能接受嗎？”

李萌萌趕緊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能！我能接受！謝謝！謝謝你們！”

她像是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垮了一點，肩膀微微塌著。

“收拾一下能用的東西。” 林辰說，“吃的、喝的、常用藥，都帶上。我們去六樓。”

“好！好！”

李萌萌趕緊起身，跑回自己家收拾東西。動作很快，冇一會兒就拎著兩個大包出來了，裝得鼓鼓囊囊的，看著都是實用的東西。

林辰暗自點頭。

還算機靈，不是個糊塗的。

這時老周也從樓頂回來了，拍了拍手上的灰：“都鎖好了，儲物間結實，他們跑不出來。”

“嗯。” 林辰應了一聲，“走，先上樓。樓道裡不安全。”

四人一屍，沿著樓梯往六樓走。

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又一層一層熄滅。

李萌萌跟在最後麵，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緊緊攥著揹包帶，手心全是汗。

走到六樓，林辰掏出鑰匙開門。

進屋，反鎖，拉上保險鏈，再用鞋櫃頂住門。

一套動作下來，眾人纔算鬆了口氣。

趙磊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剛纔那幾下看著輕鬆，實則精神高度緊繃，這會兒放鬆下來，渾身都累。

老周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外麵喪屍越來越多了。” 他語氣沉重，“大門那邊聚了至少二三十隻，還在往這邊湊。”

林辰走過去，跟著往下看。

夜色裡，小區道路上影影綽綽全是晃動的身影。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青灰色的皮膚格外刺眼。嘶吼聲斷斷續續地飄上來，聽得人心裡發緊。

“門能頂住嗎？” 趙磊問。

“單元門是鑄鐵的，應該能撐一陣子。” 老周說，“但架不住多。幾十隻一起撞，用不了多久就得變形。”

屋裡安靜下來。

氣氛有點沉。

李萌萌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林辰靠在牆上，調出係統麵板。

宿主：林辰 資質：E（可提升） 階數：2 階 經驗值：70/200 體質：12 力量：10 速度：11 精神：13 已召喚亡者：1/2 技能：無 係統空間：1 立方米

剛纔打混混冇漲經驗，看來隻有擊殺變異體纔算。

也是，要是殺人也算經驗，那早就亂套了。

他掃了一眼第二個召喚名額。

還空著。

現在召喚嗎？

林辰猶豫了一下。

屋裡空間不大，再召喚一隻喪屍，味道更大，也容易嚇到李萌萌。而且目前暫時冇有戰鬥，召喚出來也是閒著。

先留著吧。

等真需要的時候再召，還能當個出其不意的底牌。

“林辰，你說…… 政府什麼時候會來救援啊？” 趙磊突然開口，語氣有點茫然，“這麼大的事，國家不可能不管吧？”

林辰搖搖頭。

不好說。

這場災變來得太突然，覆蓋範圍又廣。從市中心醫院爆發，短短幾個小時就蔓延了大半個城市。警察、軍隊自顧不暇，想要組織起有效的救援，冇那麼容易。

“彆等救援。” 老周歎了口氣，“我當兵那會兒學過，這種級彆的災難，前七十二小時是黃金救援期，但前提是指揮體係冇崩。現在連電視信號都斷了，估計上麵也亂成一鍋粥了。”

“靠人不如靠己。” 林辰淡淡地說，“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再說。”

趙磊哦了一聲，冇再問。

他也知道，指望救援不現實。

“清點一下物資吧。” 林辰站起身，“把所有吃的喝的都集中起來，統一管理。往後日子還長，得省著點用。”

幾個人開始動手。

林辰家裡存的東西不多，幾箱泡麪，半袋大米，還有十幾瓶礦泉水。李萌萌帶過來不少零食和餅乾，還有兩箱牛奶。加起來，省著吃大概能撐三四天。

“太少了。” 老周皺著眉，“我們四個人，撐死了四天。要是再省點，能撐五天。”

四天。

遠遠不夠。

“小區裡有便利店。” 林辰說，“在南門那邊，麵積不大，但東西應該不少。等天亮了，我們過去看看。”

“南門那邊喪屍多嗎？” 趙磊問。

“不知道。” 林辰搖搖頭，“天亮了先觀察。能清就清，不能清就想彆的辦法。”

總不能坐吃山空。

正說著。

轟隆 ——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爆炸的聲音，悶沉沉的，震得窗戶玻璃都微微發顫。

幾個人都是一愣。

“什麼聲音？” 李萌萌嚇得一哆嗦。

林辰快步走到窗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市中心的方向，夜空被映得通紅。

火光沖天。

像是有什麼地方炸了。

“是加油站？” 趙磊也湊過來，“還是…… 化工廠？”

“不知道。” 林辰的臉色很沉。

爆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邊的秩序徹底崩了。

也意味著，這場災難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裡，明明滅滅。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區域性的病毒爆發，等軍隊過來就能控製住。

可現在看來，事情冇那麼簡單。

流星雨、靈源粒子、覺醒者、喪屍……

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林辰攥緊了拳頭。

必須儘快變強。

隻有足夠強，才能在這個越來越亂的世界裡活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人。

趙磊還在望著窗外發呆，老周在檢查門窗，李萌萌抱著包縮在角落。

這幾個，是他在末日裡第一批同伴。

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現在，得帶著他們活下去。

“都早點休息。” 林辰開口，語氣很平靜，“輪班守夜，兩個人一班，四個小時一換。今晚我和趙磊守上半夜，周叔和李萌萌守下半夜。”

冇人反對。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窗外的嘶吼聲還在繼續。

遠處的火光，越燒越旺。

這座城市的長夜，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