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蹲在冬青叢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鐵門被砸開的哐當聲在靜夜裡格外刺耳，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男人的笑罵聲，由遠及近。

林辰扒著冬青葉的縫隙往外看。

一共六個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光著膀子，胸口紋著半隻黑蠍子，手裡拎著一根鍍鋅鋼管，走路晃悠著，一臉橫肉。正是附近有名的地痞，王浩。

他身後跟著五個小弟，個個手裡拿著鋼管棒球棍，吊兒郎當的，眼神裡全是亢奮。

“媽的，這破小區門還挺結實。” 王浩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口帶痰的唾沫，“都給我精神點！二狗子，你帶兩個人搜物業室，看看有冇有吃的喝的。剩下的跟我砸單元門，裡麵的人肯定都躲著呢。”

“浩哥，真搶啊？” 一個小弟有點猶豫，“萬一警察來……”

“警察？” 王浩嗤笑一聲，抬腳踹了小弟一腳，“你他媽傻了？現在哪兒還有警察？派出所都被喪屍圍了！這世道，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他掃了一眼黑漆漆的小區，眼裡閃著貪婪的光：“告訴你們，城西的蠍哥已經發話了，這一片以後都歸我們黑蠍幫管。裡麵的物資，全是我們的。至於人…… 男的能乾活的留下，女的…… 嘿嘿。”

幾個小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猥瑣又刺耳。

冬青叢後麵，趙磊氣得拳頭攥得咯咯響，張嘴就要罵。

林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搖了搖頭。

不能出聲。

對方人多，還有武器。真正麵衝突，他們討不到好處。

老周壓低聲音，湊到林辰耳邊，氣息有點急：“是王浩，這片的混混頭，跟城西黑蠍幫勾著。以前就總來小區收保護費，心狠手辣，什麼缺德事都乾。”

林辰點點頭。

他也認得王浩。

去年小區電動車失竊，就是這夥人乾的。警察來了也冇證據，最後不了了之。

冇想到末日剛到，這幫人先跳出來了。

秩序崩塌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走，先撤。” 林辰用氣聲說，“往單元樓那邊繞，彆讓他們看見。”

三人彎著腰，悄悄往後退。001 跟在最後麵，腳步很輕，幾乎冇聲音。

剛退出去冇兩步。

“浩哥！那邊好像有人！”

一個小弟突然指著花壇方向喊了一聲。

林辰心裡一緊。

被髮現了？

“誰？出來！” 王浩猛地轉頭，鋼管往地上一砸，發出鐺的一聲響，“躲躲藏藏的，找死是吧？”

腳步聲往這邊過來了。

兩個小弟叼著煙，晃晃悠悠地往花壇方向走，手裡拎著鋼管，一臉不耐煩。

“估計是哪個縮頭烏龜，嚇尿了吧。” “嘿嘿，過去看看。要是個女的就賺了。”

兩人越走越近，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離花壇還有不到五米。

躲不住了。

林辰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旁邊有一道半人高的矮牆，剛好能藏住一個人。

他當機立斷，在心裡給 001 下令：繞到牆後麵，等他們走近了，先下手。

001 僵硬地側過身，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矮牆後麵。

趙磊攥緊了手裡的路牌，指節發白，看向林辰，眼神裡帶著詢問。

林辰衝他比了個手勢。

兩個，一人一個。速戰速決。

趙磊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繃緊了身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

“哎，你看那邊，是不是有東西？” “哪兒呢？我看看……”

兩個混混走到花壇跟前，剛探出頭。

嗖 ——

001 從矮牆後麵猛地竄了出來。

腐爛的手一把按住最前麵那個混混的肩膀，冇等他喊出聲，歪頭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哢嚓。

頸骨折斷的脆響。

混混連哼都冇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混混嚇傻了，眼睛瞪得溜圓，張著嘴就要喊。

“唔！”

趙磊猛地撲了出去，從後麵捂住他的嘴，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林辰跟著衝出來，攥緊菜刀柄，對著他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一下。

砰。

混混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趙磊鬆開手，喘著氣，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臉色有點發白。

這是他第一次對活人下手。

“彆愣著。” 林辰聲音很低，卻很穩，“拖到牆後麵去。”

趙磊反應過來，趕緊拖著暈過去的混混，把兩具屍體都藏到了冬青叢深處。

做完這一切，兩人都出了一身汗。

殺喪屍和殺人，感覺完全不一樣。

喪屍是怪物，可地上這些，剛纔還是活生生的人。

“彆多想。”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你。”

趙磊點點頭，抹了把臉，強行壓下心裡的不適。

他懂這個道理。

末世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快走。” 老周低聲催促，“再晚就被髮現了。”

三人剛要起身往單元樓跑。

“媽的，人呢？！二柱子！死哪兒去了！”

王浩的吼聲從不遠處傳過來，帶著怒氣。

他見兩個人去了半天冇回來，察覺不對，帶著剩下的三個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手電筒的光柱晃來晃去，眼看就要掃到花壇這邊。

躲不住了。

林辰咬了咬牙。

跑是跑不掉了。

“準備動手。” 他低聲說，“001 正麵衝，趙磊你跟在後麵，周叔你繞側麵。先下手為強。”

兩人都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王浩四人走到花壇跟前，手電筒一照，剛好照到地上的血跡。

“不好！” 王浩臉色一變，“有埋伏！”

話音剛落。

吼 ——

001 從冬青叢後麵猛地衝了出去，直奔最前麵的王浩。

“我操！什麼玩意兒！”

王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舉起鋼管格擋。

砰的一聲悶響。

鋼管砸在 001 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001 晃了晃，絲毫不在意，伸手就抓王浩的臉。

“媽的！是喪屍！” 王浩罵了一句，往後退了兩步，“不對…… 這喪屍怎麼會聽指揮？”

他也是覺醒者，F 級力量型，剛升到 1 階。力氣比普通人大不少，可對上不知道疼的喪屍，也有點發怵。

就在這時。

“殺！”

林辰低喝一聲，和趙磊一左一右衝了出去。

老周繞到側麵，橡膠棍對著一個小弟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砰。

那小弟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栽倒在地。

瞬間，雙方混戰在了一起。

王浩被 001 纏住，脫不開身。剩下兩個小弟對上林辰和趙磊，本來就心裡發慌，再加上趙磊力氣奇大，一棍子砸過來震得他們胳膊發麻，冇幾下就落了下風。

林辰握著菜刀，專挑對方關節和脖子下手。動作不算熟練，但穩準狠。

他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打架。

是你死我活。

幾分鐘後。

兩個小弟一個被趙磊砸斷了腿，倒在地上哀嚎。另一個被老周敲暈了，捆了起來。

場中隻剩下王浩一個人。

他被 001 逼得連連後退，胳膊上被抓了一道口子，滲著血。臉上又驚又怒。

“媽的！你們找死！”

王浩怒吼一聲，突然渾身肌肉繃緊，皮膚隱隱泛起紅色。他猛地一拳砸向 001 的胸口。

砰！

001 居然被砸得後退了兩步。

林辰眼神一凝。

覺醒了。

這王浩果然也是覺醒者。看力道，至少是 F 級巔峰，快要摸到 E 級的門檻了。

難怪這麼囂張。

“浩哥，彆打了！我們認輸！” 地上的小弟哭著喊。

王浩臉色鐵青，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林辰三人，還有虎視眈眈的 001。

他知道，今天栽了。

“行，算你們狠。” 王浩咬著牙，往後退了兩步，“這筆賬，老子記下了。你們等著，蠍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完，他轉身就跑。

動作居然不慢。

“追嗎？” 趙磊問。

林辰搖搖頭。

“不用。” 他看著王浩逃跑的背影，眼神很冷，“追出去風險太大，而且他說的蠍哥，應該就是黑蠍幫的老大。殺了他，反而會引火燒身。”

現在他們根基太淺。

得罪一個黑幫團夥，得不償失。

今天能把人打跑，守住小區，就已經贏了。

“那這兩個怎麼辦？” 趙磊指著地上的兩個混混。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腿斷了，疼得直哼哼。一個被敲暈了，還冇醒。

留著是禍害。

放了，肯定會回去報信。

殺了…… 林辰皺了皺眉。

他不是下不了手，是覺得冇必要。殺兩個小嘍囉，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反而徒增戾氣。

“周叔，有繩子嗎？”

“有，保安室有捆紮帶。”

“綁起來，扔到小區外麵去。” 林辰淡淡地說，“死活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老周點點頭。

這法子穩妥。

既不臟自己的手，也算是給黑蠍幫一個警告。

三人動手，把兩個混混捆得結結實實，拖到小區大門外，扔在了路邊。

往回走的時候，趙磊還有點憤憤不平：“就這麼放了？太便宜他們了。”

“不然呢？” 林辰看了他一眼，“殺了他們，黑蠍幫鐵定報複。就我們幾個，扛得住嗎？”

趙磊噎了一下，冇話說了。

確實。

現在他們就三個人，加上一隻喪屍，守個小區都費勁。真惹來黑蠍幫大部隊，死路一條。

“先彆想這些了。” 老周歎了口氣，“先找地方安頓下來，清點物資。王浩回去肯定會搬救兵，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林辰點點頭。

這隻是開始。

黑蠍幫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三人剛走到一號樓單元門口。

嗚 —— 嗚 ——

遠處突然傳來密集的警笛聲，比之前的更響，更雜亂。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從小區圍牆外麵傳過來。

數量很多。

林辰臉色一變。

不好。

剛纔的打鬥聲，把附近的喪屍都引過來了。

他快步走到圍牆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晃悠的身影。

至少二三十隻。

正順著血腥味，往小區大門這邊聚集。

趙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發白：“我操…… 怎麼這麼多？”

老周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完了，大門剛纔被王浩砸開了，冇鎖上。喪屍要是衝進來……”

林辰的心臟沉了下去。

前門有喪屍圍過來，後麵還有黑蠍幫虎視眈眈。

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冇用。

“周叔，小區還有彆的門嗎？”

“側門有個小門，平時鎖著，很少有人走。” 老周說，“但那邊也有喪屍，而且更偏。”

林辰快速思考著。

單元樓暫時是安全的，喪屍不會開門。但一直躲著不是辦法，物資遲早會耗儘。而且黑蠍幫再來的話，堵在單元樓裡就是甕中捉鱉。

得找個更安全的據點。

“先上樓。” 林辰做出決定，“去我家，視野好，能看清外麵情況。等天亮了，我們再想辦法加固大門，清理小區。”

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三人一屍，快步走進單元樓，順手把變形的鐵門推回原位，用雜物頂住。

樓道裡黑漆漆的，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踩在台階上，腳步聲格外清晰。

走到三樓的時候。

林辰突然停下腳步。

他想起了四樓那兩個趁火打劫的男人。

還有三樓那個姓王的男人，眼神陰惻惻的。

這棟樓裡，藏著的牛鬼蛇神，可比外麵的喪屍麻煩多了。

“小心點。” 林辰低聲提醒，“樓裡還有其他人，不一定都是好人。”

趙磊和老周都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就在這時。

四樓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然後是男人的獰笑和打罵聲。

“跑啊！你接著跑啊！” “媽的，臭娘們，給臉不要臉！”

林辰和趙磊對視一眼。

是 402 那夥人。

他們果然對鄰居下手了。

趙磊握緊了路牌，看向林辰：“管嗎？”

林辰站在樓梯拐角，聽著上麵的哭喊聲，眉頭緊緊皺著。

管，就要得罪樓裡的惡人，平添麻煩。

不管…… 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被欺負？

他攥緊了手裡的菜刀。

指節微微發白。

過了幾秒。

“走。”

林辰抬腳，往四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