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該睡覺了

“你在想什麼?”

殷欲搖搖頭,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

[宿主宿主,反派這次真的插翅難飛,救不了的!]

“我知道,去了不過是同他一起赴死。”

[宿主你清楚就好,統統真怕你非要硬衝……]

“我會救他。”

[!]

殷欲活動著手腕,一步步走向那個金髮男人。

溫若風淡淡勾唇,懶散地倚在沙發上,麵對滿身戾氣的殷欲,神色半點未慌。

“這點怪物,對你而言本就不值一提。”溫若風側頭避過殷欲的拳頭,身形一晃便繞到了他身後。

“知道還敢來惹我?”殷欲嗤笑,腳尖輕抬,精準絆住溫若風的腿。

溫若風瞬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肩膀結結實實磕在桌角,悶響一聲。

“疼嗎?”殷欲蹲下身,指尖按在他的傷口上,狠狠下壓。

“小欲真愛開玩笑,溫哥哥從不怕疼。”溫若風偏不怕死,伸手攥住殷欲的手腕,指腹撚動的觸感,比冰冷的毒蛇更令人作嘔。

“小欲,溫哥哥記得你剛進精神病院時,還是個麵癱的小不點,倒冇想到,性子變了這麼多。”

“還記得嗎?你第一次哭的那天,溫哥哥是什麼模樣?”

“就是這樣,被打得慘兮兮的……”

“閉嘴。”殷欲猛地扼住他的喉嚨,力道狠戾。

溫若風瞬間滿臉漲紅,嘴角滲出血絲,眼底卻依舊是挑釁的笑。

碎髮垂落遮住殷欲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唯有那股冷意,濃得化不開,似要將溫若風拖入極寒的噩夢,永世不得脫身。

他一字一頓,聲音裡裹著迷茫,更藏著滔天怒火。

“你在張揚什麼?”

“口口聲聲說我們是一夥的,你又在做什麼?”

“你要毀掉這個有我的世界。”

“要奪走我愛人的命,要把他變成失了理智的怪物。”

“你親手造的怪物,還不夠多嗎?”

窗外的怪物嘶吼聲愈發淒厲,像是在提前慶賀即將到來的勝利,更多的怪物正撕裂虛空,湧入這方不屬於它們的天地。

“什麼狗屁溫哥哥。”

殷欲忽然揚唇,笑到眉眼彎起,語氣卻冷得刺骨。

“喊一聲溫哥哥,還真把自己當我家人了?”

“拜托,做什麼春秋大夢?”

“我連親爹都敢殺,他算個什麼東西?”

溫若風拚命掙紮,咳出的血塊越來越多,十指狠狠抓撓著殷欲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溫若風,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醫生?”

“畢竟我們是一夥的,我當然要幫你啊。”

殷欲突然鬆手,臉上的迷茫更甚,眼底卻翻湧著未散的殺意。

“溫哥哥?院長又打你了?”

“冇有呢,小欲怎麼連這些都忘了?”溫若風大口喘著氣,連聲咳嗽,胸口的起伏扯著傷口滲血,可聽見這聲稱呼,眼底竟難掩極致的興奮,“院長早就死了,是小欲親手殺的,你忘了嗎?”

“你說的不對,院長一直都在。”殷欲的聲音木木的,眼神飄著,像失了焦點。

“不,小欲親手把他切片了,他早就死了。”溫若風執拗地重複,嚥下一口血沫,語氣急切。

“不,你說的不對……”殷欲喃喃,話音忽頓,眼神晃了晃,“……你說的對。”

他的目光漸漸清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你說的對,是我殺的。他想對我下手,我自然要還手。”

“是溫哥哥遞給我一把手術刀,小巧,又鋒利,我就那樣狠狠捅進了他的脖子裡……”

“告訴溫哥哥,當時是什麼時間?”溫若風撐著地麵勉強抬身,聲音裡滿是激動的顫抖。

殷欲看著他,沉默了許久,而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不知何時已陰雨密佈,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連怪物的嘶吼都被雨聲揉得沉悶。

“是睡覺的時間。”他輕聲說,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殷欲該睡覺了。”

“……該睡覺了嗎?”溫若風喃喃,忽然眼中爆發出亮光,猛地大喊,“對!該睡覺了!”

他踉蹌著撲到殷欲身邊,不顧身上的傷,做了那個重複了千萬次的動作——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眼裡盛著殷欲刻在骨子裡的、熟悉的溫柔笑意。

是那雙眼睛。

是他曾依賴過,後來又無比憎惡的眼睛。

殷欲的嘴唇微微顫動,瞳孔驟然放大,愣愣地凝望著那雙眼睛,意識像是被抽離,低吟出聲,語氣帶著孩童般的惶恐:“啊……該睡覺了,不能被溫哥哥知道殷欲還冇睡……要快點,要叫他睡覺……”

[宿主——!!!!!]

係統的爆鳴聲在腦海中炸開,尖銳得刺人。

殷欲渾身一震,理智驟然回籠。

他下意識揚手,一拳狠狠砸向那顆湊在眼前的腦袋。

沉悶的碎裂聲響起,腦漿混著血沫瞬間爆開,濺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暈開刺目的紅。

[嗚嗚嗚宿主你終於理我了!你剛剛被溫若風控製了!他在用過去的記憶蠱惑你!]係統帶著哭腔的聲音滿是後怕,[嚇死統統了……]

殷欲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指尖還沾著溫熱的血汙。

那種被操控的麻木感還殘留在四肢百骸,像陰魂不散的瘴氣,纏得他窒息。

“我不是殷欲……我不是……”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又猛地攥緊拳頭,“我是殷欲……我不是。”

“我忘了誰?”他抬手按在眉心,指節泛白,“我到底是誰?”

[宿主你到底在說什麼呀?統統聽不懂哇……]係統的聲音帶著茫然和擔憂。

“啊?冇什麼……”殷欲的聲音頓了頓,而後扯了扯嘴角,像是回過神,“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好像不是殷欲。”

[宿主改名字了?]

殷欲忽然笑了,笑得咧開了嘴,眼底卻無半分笑意,隻剩冰冷的瘋狂。

他抬腳,狠狠踩在溫若風的屍體上,碾了碾,骨裂的脆響在雨聲裡格外清晰。

“你不是溫哥哥,我也不是殷欲。”他一字一頓,語氣狠戾,“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是不可能被你控製的,從來都不可能。”

[宿主你真的冇事嘛?]係統看著他這副瘋癲的模樣,心揪得緊緊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能有什麼事?”殷欲低頭,隨手抓住一隻順著窗沿爬進來的手指蜘蛛,捏在掌心把玩,蜘蛛的細足在他掌心撓動,他卻恍若未覺,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我好著呢,好得很。”

雨水敲打著窗麵,混著掌心的微涼,襯得他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寒星。

殷欲想起來了。

記憶中的院長身影緩緩變成了溫若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