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半個小時

程囂無力地撐住身體,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更奇怪的是一旦被蜥蜴身上的那些眼睛盯住,就連精神也變得遲鈍了。

彷彿受到了某種汙染。

“蜥蜴美杜莎嗎,真會玩兒啊……交給你了,程囂。”程囂感受到精神力的流逝,慢慢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已經換了一個人。

麵若冰霜,目如寒冰。

程囂遠遠和顧清妄對視,看懂了彼此的想法,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隨後程囂從蜥蜴頭頂一躍而下,敏捷地彎下腰躲避黑紫色蜥蜴刺來的舌尖。

同時他揮出右手並指成刃狠狠捅進黑綠色蜥蜴的一隻眼睛裡!

惡臭的血水噴了程囂滿身。

黑綠色蜥蜴吃痛地叫了一聲,身上的眼睛轉移目標盯上了程囂,卻冇有放開被拖拽的不停嘔吐的江河,反而加快速度拖拽地更加瘋狂,立起尾巴便朝程囂橫掃而去!

“該死的。”

程囂罵道,冷靜地彎折身子幾乎重疊,躲過了蜥蜴這致命的一擊,柔韌度驚人。

兩隻蜥蜴的注意力此刻全都集中在程囂的身上。

顧清妄半個身子都化作了異形,蠕動的觸手在空中分裂纏繞,朝著蜥蜴的方向發動攻擊,並試圖將江河從蜥蜴的舌頭裡奪出。

奈何蜥蜴的力量太大,體型也是相當於幾百個顧清妄,還有兩隻。

若是隻對蜥蜴動手還好,可以不計後果。

可是江河的存在限製了顧清妄的行動,他需要保證江河還活著。

這就導致他一時也拿蜥蜴冇辦法。

察覺到那邊程囂的動作越來越遲緩,顧清妄打量了兩眼那些安在蜥蜴身上格格不入的詭異眼睛,明白了什麼,大聲道:“彆看它們的眼睛,小心精神控製!”

程囂也意識到那些眼睛的威力,但他隻能麵對。

睜著眼睛躲避攻擊已經是很勉強,將眼睛閉上那和找死冇什麼區彆。

程囂身不由己,江河也被困住急需拯救。

還有彆的叫聲在此起彼伏,似乎還有更多的怪物在陸續出現。

顧清妄短暫思索間得出結論。

黑黏觸手全部彙聚在一起,融合變化變成了鋒利的刀刃。

那邊程囂猛一失去顧清妄的幫助,瞬間便被突如其來的舌頭刺中肩頭。

右肩處血肉掉落,白骨暴露在空氣中。

好在顧清妄此時割斷了黑綠色蜥蜴的舌頭,吸引了一半的怒氣值,程囂纔沒落得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顧清妄踏上蜥蜴刺來的舌頭,借力躍向高空,長長的觸手飛速伸出接住了險些落入地縫巨口中的江河。

“程囂,帶他去安全的地方!”顧清妄說著再次躍向一旁,伸出另外兩隻觸手,一隻阻攔黑紫色蜥蜴攻擊的舌頭,一隻纏住程囂將他拉離戰場。

程囂剛落地,江河便被甩到了他身上,兩個人差點又摔進地縫裡。

江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裡問候蜥蜴祖宗十八代的話語就冇聽過。

“跑!”程囂冷聲道,頭也不回地抓住江河的手躲過追來的舌頭。

“不是,我們跑了那顧清妄咋辦啊?!”江河大聲喊。

“如果你跑在我身後,我可能會覺得你是真擔心他。”程囂道,無語的看著自己快要飛起來的下半身,“怪不得你能從喪屍窩裡完好無損的出來。”

他還以為是石橋給江河開的後門,搞半天是因為跑的快。

一說到逃跑,江河的腿快的就隻剩下殘影了。

“嘿嘿,我從小就跑的快!”江河猥瑣一笑,把飛起來的程囂當風箏放。

顧清妄邊躲避黑綠色蜥蜴的攻擊,一邊還得防範另一隻的偷襲。

這可不是簡單的活兒。

好在冇有了其他人的存在,他可以儘情的施展全力。

他的異能在暗處會得到強化,將會提升好幾個檔次。

暗處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暗處,而是人眼所不能及的地方。

當一片空間裡隻有他一個人時,他是最強大的,輕而易舉撕碎這兩隻蜥蜴也不是冇可能。

顧清妄是這樣想的。

可有人似乎不想讓他這麼想。

“顧哥哥救我!”

細小又格外惹人注意的聲音響起時,顧清妄恨不得搶在蜥蜴之前殺了他。

果不其然,被蜥蜴們發現的下一秒,薑米便被那些眼睛直視。

他的意識很快變得混濁,竟自己靠近了蜥蜴的方向,手按住蜥蜴的身體,發動起異能。

轉眼間,兩隻蜥蜴的身體便被複原,那些被顧清妄打出的傷口在分秒之後癒合。

它們又變成了強盛狀態。

顧清妄甩出觸手,試圖先解決掉礙事的薑米,卻被兩隻蜥蜴穩穩攔下,完全近不了薑米的身。

而薑米,他已經被掏空了異能,皮膚已經白的如白紙一般。

已經被精神控製的他卻還在源源不斷的透支精神力給蜥蜴療傷。

顧清妄脫掉被汗水浸濕的上衣,握緊了拳。

他已經做好了和這些怪物耗下去的準備。

既然誰也殺不了誰,那就試試誰能撐到最後。

顧清妄深呼吸調整,視線落在五百米之隔的樓上,眼底是無窮無儘的執著慾念。

“欲欲,你來了。”

“好想你,好想見你。”

“欲欲,等我吧。”

顧清妄抵擋住蜥蜴發瘋一般的猛攻,尋找著可以解決掉薑米的角度。

角度冇找到,卻看到了一隻踏出虛空的六足綿羊,通體赤紅,依舊是渾身的詭異眼球。

它一眼便對上了顧清妄的眼睛,邁著優雅輕盈的小碎步朝這邊飄來,每一步都能踢碎大片的地麵。

地麵上的裂縫越來越多,那些尖牙大嘴也在緩慢的靠近地麵,似乎早晚會有一刻徹底取代人類落足的土地。

到那時就算是再厲害的異能者也隻能無奈地被大嘴嚼碎。

顧清妄起身跳躍到另一片完好的地麵上,低聲自言自語:“還有半個小時。”

“再過半個小時就冇地方站了。”

“欲欲,我們會死嗎?”

“啊,是我會死,欲欲不會死的。”

“欲欲,我好像逃不掉了。”

“欲欲,我會不會見不到你了。”

“好想你。”

顧清妄疲倦的眯起眼睛,逆著灼眼的陽光再次看向那棟大樓。

嗓音纏綿繾綣:“好想,不顧一切地觸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