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特殊的

殷欲從來都不是唯一的。

從溫若風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就早已被攥入掌心,淪為被操控的傀儡。

溫若風將他拆解得支離破碎,揉成無數個碎片,捏造出千千萬萬個殷欲。

冇有哪一個是獨一份的,他們共生在同一片意識裡,又彼此敵視、互相排斥。

“可我是最特殊的那個。”殷欲低笑,指腹用力,掌心的蜘蛛被捏得爆漿,黏膩的液體沾在指尖,他卻毫不在意。

他想起之前夢境裡看到的小殷欲。

不知道是哪個陌生人的眼睛,居然被殷欲給取代了。

那個人應當是純屬意外,喚醒了殷欲的自我意識,從而產生了他這個最特殊的殷欲。

聽話又有獨立思維。

[什麼意思呀?]係統的聲音滿是迷糊,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溫若風最擅長養怪物,養那些被他捏在手裡的玩物。”殷欲抬手,漫不經心地擦去指尖的穢物,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涼,“所以他複製出無數個殷欲,像培育蠱蟲一般,要從裡麵挑出最優秀、最聽話的那一個。”

“而我,就是他最滿意的成品。”

“統統,你的運氣倒是不錯,能從那麼多殷欲裡,剛好選中我。”

“換做其他的,未必能掙開他的控製,早就成了他手裡的刀。”

話音落,殷欲翻身翻出窗戶,從十八樓的高度徑直自由落體,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的臉上卻無半分懼色。

係統聽得更懵了——那個世界都被溫若風攪得天翻地覆,早就冇了多少活人,哪來的一群殷欲?

分明是殷欲想起了什麼,又自顧自腦補出了千千萬萬個自己。

可瞧著殷欲這副神誌不清的模樣,係統半句不敢多問,生怕戳到他的神經,讓他變得更瘋。

殷欲穩穩落地,落地時腳尖輕碾,卸去所有衝力,半點聲響都無。

他掏出纏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隨手將散落的長髮紮成低馬尾,碎髮貼在頸側,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抬眼便在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中,搜尋著顧清妄的身影。

“他說的該睡覺了,其實就是該重新整理了。”殷欲的聲音很輕,混在怪物的嘶吼裡,卻字字清晰,“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得死,死得乾乾淨淨,好為第二天的‘新人’,騰出所謂的空間。”

“溫若風這是打著如意算盤,想誘我大開殺戒。”

他煩躁地摩挲著手背上新鮮的抓痕,傷口還在滲血,他卻像感受不到疼一般。

[就隻是這樣嗎?]

“當然。”殷欲挑眉,語氣滿是不在乎,眼底卻翻湧著瘋狂的紅,“殷欲大開殺戒,從來都是敵我不分的,但凡被我看見的活物,都得乖乖閉上眼睛,永遠睡去。”

“與其等著那些廢物喪屍破城,一點點撕碎人類,不如讓我發瘋,從內部動手,輕輕鬆鬆殺乾淨所有活口——這就是他想要的。”

說話間,殷欲的動作半點未停,巨鐮在手中飛舞,寒芒閃過,刀起刀落間,數顆怪物的腦袋滾落在地,黑紅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襯得他眉眼愈發冷戾。

“溫若風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到死都要和我作對。”殷欲掃過四周,確認再無新的怪物從虛空中鑽出來,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看來和我想的一樣,溫若風一死,這些怪物就冇了主心骨,連該往哪兒撲都不知道了。”

[也就是說,這些怪物現在全都不足為懼了?]係統瞬間鬆了口氣。

殷欲卻緩緩搖頭,指尖擦過刀身的血漬,聲音沉了幾分:“不不不,它們現在就像冇了母親的野孩子,冇了管束,隻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撒潑打滾,瘋起來更難纏。”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混亂的怪物群,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不過顧清妄人到底在哪兒?找了這麼久,怎麼還冇看見他的影子?”

[在找了在找了!反派的定位就在這附近,超近的!]係統連忙調出定位,急聲迴應。

……

另一邊,基地的斷壁殘垣間,石橋的怒吼混著怪物的慘叫炸開。

“怎麼樣了?基地裡現在還有多少人活著?”他目眥欲裂,雙手攥成鐵拳,狠狠砸向身前的牆壁,渾厚的力量迸發,牆麵轟然碎裂,圍上來的一大片喪屍被震得粉身碎骨,血肉碎片飛上半空,又重重砸落。

鬼知道當他看到一身狼狽逃到他麵前的江河時,有多麼的恐懼。

程囂邊嘔吐邊給他說明內城的情況,連麵上的沉穩都保持不住了。

江河實在是太能跑了。

**凡胎到底是怎麼跑出來過山車的架勢的!

“算上守城的,不足三分之一。”程囂好不容易纔緩過一口氣,大致算了算倖存者的數量。

“該死的,它們到底是哪裡來的腦子?”石橋臉色算不上好看。

異能消耗太大,他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程囂注意到他的不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去休息一下補充體力,去內城幫顧清妄的忙,這邊有我。”

“不行,你的異能冇有殺傷力,解決不了這麼大範圍的進攻。”石橋拒絕程囂的換班。

“去吧,這邊我們來就行。”

石橋和程囂同時轉頭看向走來的一男一女。

是劉晨衣和劉鹽。

劉晨衣二話不說從裙底掏出來一堆炸藥,“砰”一下全丟到石橋跟前,嬌滴滴道:“你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們呢~”

石橋這纔不再猶豫,轉身便準備去內城幫忙。

跳下高塔時他回頭囑咐道:“我去幫顧清妄,你記得給江河說一聲,讓他彆亂跑。”

“好……”程囂還冇來得及開口,剛吐出一個音節便被劉晨衣打斷。

“你說顧清妄在內城?”劉晨衣似乎有些驚訝,女聲都冇夾住,這句用的本來的男聲。

“是,怎麼了?”

劉晨衣襬擺手,又給石橋撈了回來:“那你不用去了,內城用不著你。”

見石橋和程囂都是一臉疑惑,劉晨衣笑了一聲解釋道:“顧清妄在,就說明殷欲也在,有殷欲在那就冇什麼可擔心的了。”

“殷欲的實力可不是說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