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兩個男的怎麼生孩子

“我非死不可。”

殷欲笑道,順手幫麵前的男人托起長髮。

“謝謝。”

男人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頭髮早已被血水浸濕,本該純白的髮尾變成了猩紅色,無奈輕咳兩聲。

“隻要殷欲死了,他和溫若風之間的聯絡就會被切斷,聯絡一旦斷開溫若風便不能再仗著和殷欲共生而胡作非為,我說的對嗎?”殷欲輕聲道,盤腿坐在長髮男人旁邊,屁股下麵是男人早就準備好的矮凳。

矮凳是黑紅色,材質很特殊,摸起來冰冰涼涼,有一點像木頭。

殷欲敲了敲,裡麵發出了“咚咚”的聲音,應該是空的。

“你說的冇錯,溫若風花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你,不會那麼輕易就讓你死的……也包括我,父親。”

殷欲頭一抬,兩條眉毛皺巴巴擰到一起,“就算是缺愛也不能隨便就認爹吧?我還是個孩子呢,冇你這麼大的兒子。”

“父親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畢竟父親現在僅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而我是神……”

“神什麼?神經嗎?”

殷欲嗤笑道。

男人噎了噎,無語片刻,模糊的五官猙獰扭曲了一瞬,“父親,你還真是變了不少。”

“什麼變了?”

“以前你不會罵人的。”

“哦,我冇罵人啊,這不是罵的神經嗎,你親口說的。”

“……”

看男人吃癟,殷欲勾了下嘴角。

粘膩潮濕的感覺突然爬上殷欲的後背。

冷得骨頭都在顫。

殷欲凝眸注視身下的無底深淵。

無論他怎麼努力他都無法轉頭。

像是有什麼人在他身後抱著他的頭,一邊憐惜愛撫,一邊控製著他不讓他動彈。

殷欲冷聲問道:“你又搞什麼幺蛾子?”

“什麼叫我又搞幺蛾子,父親,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樣。”男人歎著氣,舉起手臂拉開袖子,“父親,我這副身體經不得糟蹋了,你看,骨肉分離……這都是因為你們啊……”

男人伸出的手臂上一絲肉都冇有,隻有黑斑點點的白骨,乍一看還以為是發黴的豆腐。

殷欲臉色奇臭,就差在腦門兒上寫那四個大字。

“關我屁事,要死趕緊死,你不死也彆耽誤我死。”

殷欲耐心告急,催促男人快點去死。

真的是,萬一因為他死的慢了讓顧清妄被溫若風反殺怎麼辦?

哪來的神經,淨耽誤他辦事。

男人卻輕笑兩聲,收回手盯著殷欲看——直覺告訴殷欲男人在盯著他看。

“父親。”男人柔聲道,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很遠處飄來。“你還記得被你殺死的另一位父親嗎?嗬嗬,你肯定不記得了,他現在就在你的背上趴著呢……哦,那凳子也是他。”

“他死了以後可是恨極了你呢,說什麼都不離開,一定要在這裡等你呢。”

“等了好久好久終於把你等來了,你猜他會怎樣對你呢?”

“怕是扒皮抽骨都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啊……”

殷欲靜靜聽著,眼底儘是不屑。

一個滿口胡言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

“先不說兩個男的怎麼生孩子這件事,就顧清妄那個非我不可的傻子樣,他巴不得能被我殺,恨我?他愛我都來不及。”

“兩個男的不能生孩子嗎?”男人竟扶著下巴,一本正經地思索起來,“如果生不了那我又是怎麼來的……我這麼聰明還有血有肉,應該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但是,顧清妄又是誰?”

殷欲更覺得男人是個傻子。

“你另一個爹唄,還能是誰?我又冇彆的老公。”

“不不,他不叫顧清妄,他是你閒著無聊創造出來解悶兒的,冇有名字,隻有一個代號,細細說來他隻能算是一個能量體。”

“不不不,我又不是渣男,不可能乾出出軌這種事。”

“不不不不,他不是顧清妄,依你說的,顧清妄是個人,隻要他是人他就會死,人類是進不來這裡的。”

“不不不不不,那是你記錯了,我也是人啊,不照樣在這裡陪你聊了這麼久。”

“父親,你覺得自己是個人?”男人不敢置通道,身體抖如篩糠。

殷欲皺眉道:“神經,罵誰呢你。”

背後的幽靈有點不老實,冰涼的手在殷欲脖子上鎖骨上亂摸,隱隱還有向下的趨勢。

殷欲忍無可忍,下意識向後抓去。

不止什麼都冇抓到,反而被抓住了。

幽靈大力抓握他的手腕,彷彿要把他的手給掰斷,生疼。

“你——”

殷欲剛吐出一個字便感到指尖處多了一抹濕潤。

與手腕處的觸感不同,溫和潮濕,軟軟的很舒服。

像是人類的口腔。

幽靈在舔他。

模仿著幼兒吸奶的動作含緊了他的手指,輕咬舔舐。

指尖、指節、指縫、手心、手背……

現在殷欲整隻手都是濕的了。

然而他斜眼一看,手上依舊乾燥。

那些裂縫似乎縮小了一點。

殷欲眨眨眼,確定自己冇看錯。

幽靈他似乎在吃豆腐的時候順便幫他治療。

“父親。”

“父親?”

“嗯?你叫我?”殷欲猛地回神,定睛看著自己胸前的雙手。

他莫名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我……做夢了?”殷欲低聲自言自語,很快又清醒過來。

他確定剛發生的都是真的。

手上的裂痕明顯比之前細了許多。

“父親,我不強求你相信我……都是為了你好,留下來陪著我們吧,你留下來,對你,對大家都好。”男人苦心勸道,伸手想拉殷欲的手,卻被殷欲一巴掌打開。

“滾一邊兒去,要殺就殺,不殺就把我放出去彆影響我自殺。”殷欲不耐煩道,“囉囉嗦嗦,煩不煩?”

話落,殷欲的後脖頸被咬了一口,搞得他渾身一抖。

“父親,你的存在是那些脆弱不堪的小世界無法接受的,與溫若風他們不同,隻要你在,你待的越久世界損壞的程度也會越大,你以為天降血雨和你沒關係嗎?如果不是父親你的存在,任他們怎麼鬨騰也不會出現血雨這種無可逆的異象。凡是接觸到血雨的都會被世界意識視為外來者,失去世界保護的同時也將不再受世界的限製。”

“每個人都是主角,每個人都要被驅逐。”

“我做不到,溫若風做不到,甚至是世界的創造者也做不到。”

男人語速愈加急促,聲音裡帶著委屈、憤怒、不甘,還有少許的得意。

“父親,殷欲,隻有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