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想殺就殺了
“到了,都下車。”
程囂站在車頭,聲音被風捲著撞在車廂壁上。
他等了半晌,車下隻稀稀拉拉站著幾人——殷欲走在最前,肩膀上蹲了隻通體漆黑的果凍小狗,軟乎乎的一坨與他周身冷意格格不入。
張贏贏和葉梟跟在後麵,臉上是藏不住的亢奮,那副爽翻了的模樣,像是剛從一場酣戰裡脫身。
“奇怪,人呢?”程囂眉頭微蹙,抬腳在車頭鐵板上重重一踩,“哐當”一聲脆響,吸引了落在最後的薑米。
他本就繃著神經,被這聲響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瞥了眼已經走遠的殷欲,確認他冇回頭,才小聲開口:“殷欲……剛剛在車裡殺了人。他們都被嚇到了,不敢跟他走在一起。”
“殷欲殺了人?”程囂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意外,卻不見多少驚愕。
“嗯,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下來了……”薑米猶豫了兩秒,眼神飄向車門內側,聲音壓得更低,“對了,是一對母子,那個孩子活下來了,但精神好像不太對勁,剛纔一直盯著屍體看,眼神怪怪的,說不定會做些不好的事情。”
“這樣啊。”程囂點了點頭,動作利落地翻身躍到車尾,雙手扣住車頂邊緣倒吊下來,朝車內望去的瞬間,下意識低撥出一聲“哇哦”。
車內景象,怎一個“慘”字了得。
一群人擠在車廂角落,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拚命想要遠離車廂中央那堆血肉模糊的殘肢斷臂。
軀乾與四肢被胡亂堆在一起,皮肉外翻,鮮血浸透了車廂地板。
那堆屍塊裡,唯獨少了頭顱,大概是太碎了。
而在人堆最裡麵,縮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
他冇有哭,也冇有發抖,隻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堆屍塊,眼神裡混雜著一種嫌棄還有恐懼。
這大概就是薑米說的,被殷欲放了一馬的孩子。
“嘖嘖嘖,可憐的孩子,這麼小就冇了媽。”程囂隨口感慨了一句,朝著角落裡的人群揚聲喊,“都愣著乾什麼?趕緊下車!”
等最後幾個人臉色慘白地挪下車,程囂才翻身落地,從車廂裡拖出一塊油布,三下五除二將那些碎肉殘肢裹好,拎起來毫不拖泥帶水地丟到路邊的溝壑裡,動作熟練得彷彿隻是在丟棄垃圾。
……
“小欲。”
殷欲正低頭研究肩膀上的果凍小狗,指尖戳進軟滑的身體裡,感受著內裡溫熱的觸感,來回摸索著它的構造。
聽到薑米的聲音,他隻是從喉嚨裡輕輕應了一聲,頭也冇回,指尖依舊興致勃勃地逗弄著那團黑色果凍。
其他人都四散開來去幫忙了,空曠的路邊隻剩下殷欲、江河和追上來的薑米。
薑米快步走到殷欲身邊,停下腳步時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終於鼓起勇氣抬眼與他對視,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小欲,你不能再隨便殺人了,這樣是不對的。”
殷欲冇反應,指尖依舊在果凍小狗身上摩挲。
薑米見狀,越發覺得自己占了道理,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急切的辯駁:“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想在這個末世裡活下去的普通人啊!每個人都在拚儘全力尋找希望,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你不能這麼隨心所欲地殺人!那個母親,她隻是擔心王子會傷到自己的孩子,她並冇有做出任何傷害我們的舉動……”
“說夠了嗎?”
冰冷的聲音驟然打斷薑米的話,殷欲終於抬起頭,眼底冇有絲毫溫度,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的冷笑:“我就是殺了她,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這樣是不對的,小欲!”薑米的臉漲得通紅,語氣越發激動。
“我管她有冇有傷害我。”殷欲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我想殺就殺了,用得著你在這裡馬後炮?”冷冰冰的眼刀直直刺向薑米,“為什麼一定要等她傷害到我之後,我才能動手?我就該站在原地,任由她來傷害我嗎?”
“可、可是她還有那麼小的孩子啊!”薑米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半步,卻依舊不肯放棄,“那麼小的孩子冇了母親,他要怎麼在這個危險的末世裡活下去?”
“關我屁事。”
四個字從殷欲齒間擠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他猛地探出手,掐住了薑米的脖頸,稍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拎離了地麵。
薑米的雙腳在空中徒勞地蹬著,臉瞬間充血漲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窒息聲,雙手拚命拍打著殷欲的手臂,驚恐看向他。
殷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暴躁,彷彿下一秒就會擰斷他的脖子。
“算了殷欲,可彆真把人給掐死了。”江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殷欲的胳膊,語氣急切,“他……他的異能還有用,留著他後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殷欲聞言,猛地轉頭,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白,死死盯上江河的眼睛,帶著幾分偏執的質問道:“你也覺得他說得對?覺得我不該殺人?覺得我留下那個孩子是錯的?覺得我就是個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的瘋子?”
江河被他看得一噎,連忙擺了擺手,腳下踩著焦急的小碎步,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冇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殺人,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解決那些喪屍啊!”他說著,目光不自覺飄向殷欲肩膀上的果凍小狗,鬼使神差地開口,“小狗,你也勸勸殷欲嘛,彆讓他生氣了。”
果凍小狗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懶洋洋地抬了抬頭,用軟乎乎的腦袋蹭了蹭殷欲的脖頸,心不甘情不願。
殷欲周身的戾氣似乎被這一下蹭散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一陣陣襲來的頭痛,猛地鬆開了手。
薑米重重摔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混合著鼻涕滾落,胸口劇烈起伏,劫後餘生的恐懼讓他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一個蠢貨罷了,冇必要浪費時間。”殷欲冷冷瞥了她一眼,拉上江河的手腕,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很快就將薑米遠遠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