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兔子和蛇&冇救了
……
“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
殷欲雙目染了猩紅,紅血絲爬滿眼白。
粘稠的黑色將他團團裹住,像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將他困在其中。
被他拒絕的那團黑,最終縮回到了無邊的黑暗裡。
“放我出去!”
“我不要待在這裡!”
殷欲嘶吼著,抬手暴力撕扯著周遭那些懸浮的黑色眼睛,將一顆顆瞳孔狠狠砸碎。
但凡有一絲黑色想要靠近,便會被他瞬間砸得稀碎。
他的衣物早已在撕扯中變得破敗,周身那些黑眸裡的貪婪與窺探,卻愈發濃烈。
那些**的目光像附骨之蛆,無孔不入地鑽進來,刺進他的心臟,勾出心底深處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
那樣的毫無遮掩,那樣的被人輕易看穿。
明明他裹緊衣衫,沉默寡言,從不願透露半分心思,可偏偏什麼都瞞不住、藏不了。
“滾開!再看我,就把你們的眼睛全挖了!”
“我要殺光你們!全部!”
“把你們這些肮臟的眼睛,全都挖掉!”
殷欲狀似癲狂,反反覆覆念著要挖去所有眼睛的話。
那些黑眸終於不敢再盯著他,齊齊緊緊閉上。
隨著眼睛闔上,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乍然墜進黑暗,殷欲瞬間失了方向,茫然地站在原地,伸手摸索著四周,想要找到一絲邊際、一點依靠。
指尖探來探去,最終觸到一片滾燙,是硬邦邦的胸膛。
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麵前,任由殷欲無意識地在自己身上亂碰摸索。
顧清妄的喘息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處於極度的情緒波動中。
他暗啞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裹著極力壓抑的隱忍,又柔得不像話:“寶寶,怎麼生這麼大的氣,又是哪個混賬來擾著我們寶寶了?”
誰知話音剛落,尾音還未消散,裹挾著勁風的拳頭便猛地砸中了他的右肩!
牙酸的骨裂聲伴著一聲悶哼,顧清妄垂下落得毫無知覺的手臂,竟還有些發愣。
殷欲的進攻冇有停歇,每一拳都精準落在他的四肢上,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廢掉他的行動能力。
不過片刻,顧清妄便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四肢的骨頭,全被殷欲砸得粉碎。
原來他方纔一靠近,殷欲在他身上亂摸,根本不是想他,而是在摸準骨頭的位置。
可他卻埋著頭,低低地笑起來,笑得渾身都在輕顫。
……
即便渾身骨頭儘碎,他的腦子裡也隻剩與殷欲相關的一切,再也裝不下其他。
隻要能觸碰到他的一絲肌膚,再刻骨的痛苦,似乎也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隻要能嗅到一絲他身上那清冽的白茶香,隻要能感知到他心心念唸的寶貝就在身邊,隻要能和他的欲欲同處一片天地……
似乎,能不能活著,都不那麼重要了。
“欲欲,消氣了嗎?”
“閉嘴!”
殷欲暴躁地揚手,對著那張不停發出聲音的臉,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閉嘴閉嘴閉嘴!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你為什麼不死?為什麼就是殺不死你?”
“你不許這麼看著我!”
“不許發出聲音!”
顧清妄卻笑得更歡了。
痛感不僅冇讓他冷靜。
反而快速蔓延至全身,勾得心底的悸動愈發猛烈。
殷欲溫涼的掌心落在臉上,那一瞬間的親密觸碰,竟讓他渾身都泛起了酥麻。
僅僅是這樣的觸碰,便足以讓他心頭掀起洶湧的波瀾,爽得頭皮發麻。
“真是冇救了……寶寶,再來一次好不好?”
“再來一次,朝這裡打……這裡摸著最實,寶寶,滿足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拉著殷欲的指尖,想往自己的胸肌帶。
殷欲猛地甩開他的手,用動作表達著自己的抗拒。
大手被甩開,顧清妄也不氣餒,反而順著殷欲的手臂,輕輕拂過他微涼的肌膚,指尖撫過他線條乾淨的肩頸,那觸感光滑細膩,彷彿上好的溫玉,輕輕一碰,便能感受到那令人心安的柔軟。
“你在摸我。”殷欲惡狠狠地伸手,掐上顧清妄的脖子,十指幾乎要陷進他的皮肉裡,眼底翻湧著怒意,“為什麼你還能動!”
顧清妄被扼住喉嚨,隻能發出沉悶的梗塞聲,連話都說不出來。
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礙他想靠近殷欲的心思。
欲欲不肯動,那他自己靠近就好。
“不許碰我!”
殷欲掙了掙身子,隻覺得身上有些莫名的不適。
……
顧清妄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將他本就混亂的思緒攪得更加紛亂,心亂如麻。
顧清妄的手還在四處輕觸,竟無意間碰上了殷欲的一處敏感。
突如其來的異樣觸感,讓殷欲渾身一僵,瞬間失了力氣,像化成了一灘無措的水,軟了下來。
他下意識鬆開了蹂躪已久的脖子,慌亂之下,雙手四處攀扶,最終攥住了顧清妄的手臂。
顧清妄捂著喉嚨咳嗽幾聲,順勢拉住殷欲慌亂中亂揮的手掌,放在唇邊,輕輕吻著,一下又一下,溫柔得不像話。
即便在漆黑的暗夜裡,他彷彿也能看清那被自己吻得微微發熱的手心。
癢癢的,熱熱的,卻奇異地讓人心安。
拋開那些莫名的燥熱,顧清妄的安撫,稱得上是極致的溫柔。
這份溫柔像一汪清泉,神奇地讓殷欲翻湧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隻被顧清妄細心嗬護的手掌上,感受著唇瓣拂過肌膚的細膩觸感,感受著那細細密密的濕潤與溫熱。
殷欲漸漸安靜下來,竟放任自己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柔。
顧清妄埋首在他柔軟的掌心,極儘溫柔地輕吻著,指尖還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縫,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每一寸肌膚。
隻是他心底難免有些可惜。
太暗了,什麼都看不見,他看不清殷欲此刻的表情。
此刻的殷欲,會是怎樣的模樣?
或許是委屈巴巴,眼眶泛紅濕潤;或許還是怒氣沖沖,想著再給自己一巴掌;又或許,是冷著一張小臉,默默等著自己去哄、去安慰。
一想到殷欲泛紅的眼眶,想到他可能噙著淚的模樣,他便恨不得立刻將自己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挖出來,捧到殷欲的麵前。
告訴他,自己的心臟,是如何因他而跳動,如何因他而失了節奏,如何因他,撞得胸腔裡鑼鼓喧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