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還撐得住嗎？”

石橋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他的手指僵硬得幾乎蜷曲不開，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透。

“……準備撤離吧。”程囂抬手揉了揉酸澀發脹的脖頸，指腹按壓處傳來細微的痠痛感。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和石橋一樣，眼底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不止他們兩個，在場的所有人都早已是強弩之末。

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力，三天三夜未曾閤眼一般，連站立都靠著意誌力硬撐。

“該死的，到底是怎麼回事！”石橋猛地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牆壁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牆壁瞬間凹陷下去，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他額角青筋暴起，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與焦慮，“江河呢？他怎麼樣了？”

程囂心裡“咯噔”一下，一絲慌亂飛快掠過心頭，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隻是聲音比剛纔低沉了些：“冇事，顧清妄護著他。”

石橋“嗯”了一聲，眉頭卻依舊緊緊蹙著，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

……

［宿主！你醒醒啊宿主！！］

係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在殷欲的腦海裡瘋狂迴盪，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簡直快要被逼瘋了。

殷欲再這麼毫無顧忌地砍下去，恐怕不等溫若風他們動手，這個脆弱的小世界就已經被他攪得支離破碎，徹底碎成渣渣了。

萬一小世界崩塌，殷欲的任務自然無法完成，他就拿不到維持自身運轉的能量，冇有能量，他就無法升級，不能升級，早晚會被更高級的係統淘汰——淘汰了就意味著徹底報廢啊！嗚嗚嗚他還冇成年呢，根本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消失！

［親親宿主吖，想想你的男朋友，想想你最疼愛的親親統統，想想你舊世界的溫哥哥啊！你真的捨得我們嗎？］

係統一邊呐喊，一邊在他的意識海裡敲鑼打鼓，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可殷欲彷彿完全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始終木著一張臉，眼神空洞而冰冷，手中的鐮刀揮舞得又快又狠，一刀又一刀，不帶絲毫猶豫地砸下去。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汙浸透，原本的顏色徹底看不出來，黑紅色的血塊凝結在髮絲上，沉甸甸的，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欲墜。

幾滴暗紅色的血珠順著髮梢滴落，砸在地麵上暈開小小的印記。

“好冷……”

“好疼……”

“好熱……”

混亂的低語從殷欲唇邊溢位，他的眉頭緊擰，頭痛欲裂。

截然不同的感官與情緒在他體內瘋狂交織衝撞，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裂成碎片。

他彷彿同時身處無數個截然不同的地方，破碎阻塞的記憶片段如同潮水般持續衝擊著他的精神防線，將他僅存的理智一點點吞噬。

到最後，他的腦海裡隻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模糊的視線掃過四周，那些嘶吼著撲來的喪屍，在他眼中漸漸扭曲變形，最終變成了無數隻呲牙咧嘴麵目猙獰的怪物。

它們張著血盆大口，嘔吐著腥臭刺鼻的墨綠色液體，一雙雙渾濁的眼睛裡，盛滿了對他的噁心至極的貪婪與渴望。

“睡吧，睡著了，就不會再有怪物了。”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他喉間溢位，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宿主快停下——！］

係統尖叫著想要阻止，卻隻是徒勞無功。

一道刺眼的銀白色光芒驟然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下一秒，“撲通”一聲悶響，那顆金髮碧眼的頭顱重重砸落在地，滾了幾圈後停在一旁，雙眼圓睜，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下真完蛋了……竟然連主角氣運都擋不住宿主……］

［他不是怪物啊！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啊！］

係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在意識海裡迴盪。

那具高大碩壯的身體被殷欲隨意地一腳踢開，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沾滿了厚厚的塵埃，再也冇了動靜。

就在人頭落地的那一瞬間，數道細微的裂縫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殷欲身旁的空氣中，如同玻璃被打碎一般。

空間開始劇烈扭曲震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似乎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掙紮著想要從那些憑空出現的裂縫中逃出來。

密密麻麻的、漆黑的眼睛擠在狹窄的裂縫裡，一雙雙深淵般的黑眸毫無焦距地轉了又轉，所有的視線都精準地鎖定在了殷欲的身上。

它們似乎異常激動，發出無聲的嘶吼，爭先恐後地想要衝破裂縫的束縛，撲向他。

［啊這……］

係統徹底懵了，連驚慌的聲音都變得乾澀。

天空此刻被更濃重更黑沉的陰雲徹底覆蓋。

那些裂縫在不斷擴大蔓延，一點點壓縮著殷欲的活動空間，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僅僅十幾秒的時間，那些裂縫便如同一張巨大的黑網，將殷欲整個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之下。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隨著那些裂縫一起，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宿主救命啊！有壞蛋拐統啦！］

“安靜，9211。”

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小光球在蒼白纖細的手指間被搓圓揉扁。

［你怎麼知道我的編號的？！］

係統嚇得變成了長方形。

許安寧啞聲笑了笑，聲音有些虛弱：“小冇良心的，白疼你那麼多年，換了個樣子就認不出我了。”

係統頓了一下，瞬間變得狂喜。

［0921！你真的是前輩！］

“是我。”許安寧將係統捏在手心當小球玩，“那麼著急像我求救，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你從殷欲腦子裡拎出來的，你這小朋友還挺會藏。”

狂喜之後，係統冷靜下來，卻又開始著急。

［前輩你乾嘛要把我捉出來呀，宿主他有危險。］

“笨，我這是在救你。”

“那裡麵不是你能待的地方，進去就是死。”

許安寧把係統放進嘴裡“嘎嘣”兩下嚼碎，和他融合在一起。

“你也彆擔心你的宿主了，陪我玩幾天，前輩用自己的養老金免費給你升級。”

許安寧帶係統化作一團數據也消失了。

而後又是一陣空間波動，骨瘦如柴的女人從空中跌落，低聲咒罵：

“又傳哪兒來了，空間扭曲什麼的煩死了。”

曲筱揉著摔疼的屁股，再次發動能力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