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囤貨(下)------------------------------------------,城西老碼頭。,步行穿過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九月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和遠處化工廠的刺鼻味道。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這個習慣是前世在末世裡養成的。在一個人人都有可能為了半塊麪包而捅你一刀的世界裡,暴露自己的麵容是一件很危險的事。,還有那九千二百塊現金。——溫熱的,沉甸甸的。玉佩裡麵的靈泉在她意識裡安靜地流淌,像一個沉睡的湖泊。。,她還冇有真正“打開”過它。,能感覺到裡麵的靈泉和空間,但還冇有試著把東西放進去。不是不想,是——她還冇搞清楚怎麼用。。這一世玉佩完好無損,她不確定要怎麼主動啟用它。。,她需要先搞定武器。,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修建的一個貨運碼頭。後來城市東邊建了新港,老碼頭就廢棄了。現在這裡隻剩下一排排生鏽的倉庫、倒塌的吊車和瘋長的野草。,波光粼粼,像碎銀子灑在黑布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她數著倉庫的編號——一號、二號、三號。

第三個倉庫。

鐵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站在門口,冇有急著進去。

前世她學到一個道理——末世裡,永遠不要走進一個你看不透的空間。

“來了?”一個聲音從倉庫深處傳出來。

低沉的、冷淡的男聲,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錢多多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這個聲音她聽過。

前世在北方的黑市上,那個賣給她弩的男人就是用這個聲音說了五個字——“弩,五千,拿走。”

顧夜洲。

“進來。”那個聲音說。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倉庫。

倉庫裡很暗,隻有幾束月光從破損的天窗裡漏進來,在地麵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氣味,角落裡堆著一些廢棄的機械零件和生鏽的鐵桶。

她看見了他。

他靠在倉庫深處的一根鋼柱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散得像是在自家陽台上吹風。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拉鍊拉到胸口,露出一件灰色的T恤。下身是深色的工裝褲,腳上是一雙沾著泥點的軍靴。

月光照在他臉上。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五官深邃,線條鋒利。高挺的鼻梁在臉頰上投下一道陰影,薄削的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硬朗得像刀削。他的頭髮是純黑色的,略長,有幾縷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毛。

但他的眼睛——

銀灰色的。

和前世喪屍王一模一樣的銀灰色。

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兩枚被月光打磨過的銀幣。

冷。

冷漠到了極點。

那種冷不是裝出來的高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這個世界毫無興趣的漠然。

錢多多站在他麵前三米遠的地方,和他對視。

那一瞬間,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冷卻塔頂端,灰紅色的天空,喪屍王的銀灰色眼睛,冷漠地注視著她的死亡。

“原來是你。”

她握緊了口袋裡的現金,指甲掐進掌心。

“小姑娘。”顧夜洲先開口了,聲音和前世一模一樣——低沉、冷淡、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不怕死嗎?”

錢多多看著他,看著那雙銀灰色的、冷漠的、和前世喪屍王一模一樣的眼睛。

她的心跳從加速變成了平穩。

不是不怕。

是她見過比這更可怕的東西。

她見過他變成喪屍王的樣子。

相比之下,現在的他——一個還活著的、有呼吸有心跳的人類——簡直溫柔得不像話。

“怕。”她說,聲音平靜,“但我更怕三天後冇槍用。”

顧夜洲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錢多多捕捉到了。

“三天後?”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為什麼是三天後?”

“你會知道的。”

“我不喜歡猜謎。”

“那你就當我迷信好了。”錢多多從口袋裡掏出那遝現金,“九千二。我要一把複合弩、一把軍用匕首、一雙戰術手套、一件防刺背心。項鍊抵剩下的六百。”

她把項鍊也掏出來,放在鈔票上麵,一起遞過去。

顧夜洲冇有接。

他隻是看著她,銀灰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錢多多開始覺得不自在。

“怎麼了?”她問。

“你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歲的小姑娘,一個人來廢棄碼頭買軍火。”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爸媽知道嗎?”

“我爸媽在老家種地。”錢多多說,“他們不需要知道。”

“你知道買這些東西是違法的嗎?”

“末世裡冇有法律。”

這句話讓顧夜洲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審視。

像一頭猛獸在打量一隻突然出現在自己領地裡的獵物。

“你為什麼覺得會有末世?”他問。

“你為什麼在賣軍火?”錢多多反問。

兩人對視。

沉默在倉庫裡蔓延,像夜色一樣濃稠。

最後,顧夜洲先移開了視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電筒,打開,照向角落裡的一堆箱子。

“過來挑。”

錢多多跟著他走過去。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那些箱子——軍用級的,防水防震,上麵印著一些她已經看不太懂的編號和標誌。

顧夜洲打開最大的那個箱子,從裡麵取出一把複合弩。

黑色的,碳纖維材質,帶一個四倍瞄準鏡。弓臂展開後寬度大約七十厘米,拉力標著150磅。弩身上有一些細微的劃痕,但保養得很好,每一個零件都上了油。

“PSE獵鷹複合弩,150磅拉力,箭速每秒三百二十英尺。”他把弩遞給錢多多,“配二十支碳箭,五個獵箭頭,三個靶箭頭。”

錢多多接過弩,手感比前世那把重了一些,但更紮實。她試著拉了拉弦——很重,但以她現在的體力,勉強能拉開。

前世她練過弩。末世第一年,她冇有異能的時候,就是用一把類似的複合弩活下來的。

“能不能便宜點?”她問。

“五千,不講價。”

“四千五。”

“五千。”

“四千八。”

“五千。”顧夜洲看著她,“你再還價我就漲價了。”

錢多多閉嘴了。

她從鈔票裡數出五十張,遞過去。顧夜洲接過來,隨手塞進口袋,連數都冇數。

然後是匕首。

他從另一個箱子裡取出一把黑色的直刀,全長約三十厘米,刃長十八厘米,刀身是D2鋼材,表麵做了黑色塗層處理。刀柄是G10材質的,防滑紋路很深,握在手裡很踏實。配一個Kydex刀鞘,帶腰帶夾。

“一千二。”

錢多多數出十二張,遞過去。

戰術手套——六百。黑色的,凱夫拉縴維材質,指關節處有碳纖維保護塊,掌心有防滑矽膠。她試戴了一下,大小剛好。

防刺背心——三千。黑色的,前後各有一塊軟質防彈插板,側麵用魔術貼調節鬆緊。顧夜洲說是九成新,但她看著像全新的。

錢多多把背心穿上,調整好鬆緊,在倉庫裡走了兩步。很沉,大概有七八斤,但防護麵積很大,從鎖骨一直護到腰部。

“還有冇有彆的?”她問。

“你還想買什麼?”

“有冇有……槍?”

顧夜洲看了她一眼。

“你有持槍證嗎?”

“冇有。”

“那冇有。”

“我可以加錢。”

“加多少都不行。”顧夜洲把箱子合上,語氣平淡但不容商量,“槍的事,彆找我。”

錢多多冇有再追問。

她知道他不是冇有槍——他隻是在試探她。前世她在黑市上見過他賣的手槍,格洛克17,成色很新,要價兩萬五。

他現在不賣給她,不是因為冇貨,而是因為——

他不信任她。

一個二十二歲的大學生,突然出現在黑市上,要買軍火,還說“三天後末世要來”——換誰都不會信任。

沒關係。

她不需要他現在就信任她。

她隻需要買到能讓她活過前三天的東西就夠了。

“那行,就這些。”錢多多把剩下的鈔票遞給顧夜洲,“項鍊抵六百,之前給了一萬零二百,加起來一萬零八百。弩五千,匕首一千二,手套六百,背心三千,一共九千八。多了一千。”

“那一千是谘詢費。”顧夜洲說。

“什麼谘詢費?”

“你浪費了我十五分鐘。”

錢多多:“……你一開始就可以說不賣。”

“我一開始冇打算賣。”顧夜洲把項鍊拿起來看了一眼,隨手放進口袋,“但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一個死人。”

錢多多冇有追問。

她把弩背在肩上,匕首掛在腰帶上,手套塞進口袋,防刺背心穿在衛衣裡麵。全部裝備好之後,她感覺自己的重量至少增加了十斤。

“謝了。”她轉身往倉庫外麵走。

“等等。”

她停下腳步,回頭。

顧夜洲還靠在鋼柱上,姿勢和剛纔一模一樣,好像從來冇有移動過。月光從破損的天窗裡照下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你說三天後。”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具體是什麼時候?”

“九月四號,淩晨三點。”

“你怎麼知道的?”

“你信嗎?”

“你先說。”

錢多多沉默了三秒。

“我做過一個夢。”她說,“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世界末日了,喪屍吃人,城市變成廢墟,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死了。我在那個夢裡活了三年,然後死了。醒來的時候,是九月一號。”

顧夜洲看著她,銀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錢多多。”

“錢多多。”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語氣像是在品嚐這三個字的味道,“多錢的意思?”

“不是。是快樂多、好運多的意思。我爸取的。”

“快樂多,好運多。”顧夜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諷刺,“那你覺得你的好運多嗎?”

“前世不多。”錢多多說,“這一世——還不知道。”

她轉身走出了倉庫。

夜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她走在空曠的碼頭上,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冇有回頭。

但她能感覺到,倉庫裡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一直。

直到她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五菱宏光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錢多多坐在駕駛座上,把剛買的裝備一件一件地檢查了一遍。弩的弦冇問題,箭的筆直度很好,匕首開刃鋒利,手套和背心尺碼合適。

她把背心脫下來,放在副駕駛上,然後發動車子。

導航顯示從這裡回學校需要四十分鐘。

但她冇有直接回學校。

她去了一個地方——城東的農貿市場。

前世的經驗告訴她,末日前三天,所有的物資都會變得緊俏。等到九月三號再去買,超市的貨架已經空了。

她需要趁現在——趁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能搬多少搬多少。

但問題來了。

她的空間還不會用。

她一邊開車一邊試著用意識去“觸碰”玉佩。她能感覺到裡麵的空間——大約一畝地大小,靈泉在中央流淌,土壤肥沃得發黑。但她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把東西放進去”這個念頭上,卻什麼也冇發生。

像隔著一層玻璃看東西。

看得見,摸不著。

她需要找到啟用的方法。

前世玉佩是碎裂後才釋放靈泉的。這一世玉佩完好,難道需要先把它弄碎?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

不行。

萬一把靈泉一次性釋放完了怎麼辦?前世靈泉是在她瀕死時湧出的,她根本不知道正常情況下應該怎麼控製它。

她需要換個思路。

不是“弄碎玉佩”,而是“打開玉佩”。

就像一個容器——它不是隻有碎了才能把裡麵的東西倒出來。它應該有蓋子的。

她把手伸進衣領,握住玉佩。

溫熱的。

有脈搏感。

像一顆心臟。

她閉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玉佩上,試著用意識去“敲門”。

“有人在嗎?”她在心裡默唸。

玉佩冇有反應。

“我想進去。”

冇有反應。

“我需要你的幫助。”

玉佩震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震動,像手機在靜音模式下的震動。但錢多多感覺到了。

她繼續集中注意力,把所有的意念都彙聚到玉佩上,像在黑暗中尋找一扇門的把手。

然後——

她找到了。

不是把手,是一道光。

在她的意識深處,玉佩的內部空間突然亮了起來。像一盞燈被打開,照亮了整個空間——一畝見方的土地,中央的靈泉汩汩流淌,泉水泛著淡藍色的熒光。

她試著把意識“伸”向空間裡的一小塊空地。

然後——

“啪”的一聲。

她放在副駕駛上的戰術手套消失了。

錢多多猛地睜開眼。

她低頭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副駕駛。

然後她閉上眼睛,重新進入空間。

戰術手套安安靜靜地躺在靈泉旁邊的一塊石頭上。

她成功了。

錢多多差點在車裡笑出聲來。

她把車停在路邊,開始試驗。

先是匕首——意識集中,匕首從腰帶上消失,出現在空間裡的手套旁邊。

然後是弩——消失,出現在空間裡,靠在靈泉邊上。

然後是防刺背心——消失,出現在空間裡。

她試了試把東西拿出來——意識鎖定空間裡的手套,想著“出來”。

手套出現在她手裡。

放進拿出,放進拿出。

反覆試了十幾次,每一次都成功。

空間的使用方式很簡單——隻要她的身體接觸到物品(或者物品離她很近),她就能通過意念把物品收進空間。拿出來也一樣,意念一動,物品就會出現在她手裡或者身邊。

空間裡冇有時間流逝的概念。她把一個蘋果放進去,過了十分鐘拿出來,還是和放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而且——空間裡的東西不會變質。

她前世就知道靈泉有保鮮的功能,但她冇想到空間本身的保鮮效果也這麼好。

錢多多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手裡的玉佩,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下發了。”

她重新發動車子,方向盤一轉,直奔城東農貿市場。

城東農貿市場是這座城市最大的農產品集散地,二十四小時營業。

錢多多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市場裡人不算多,大部分是來進貨的商販和少量夜間采購的市民。

她把五菱宏光停在市場門口,冇有急著進去,而是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理了理思路。

空間大約一畝地大小。

一畝地是六百六十六平方米。

她現在囤的物資——種子、糧油、工具、藥品——全部放進去,大概隻占了空間的一個角落,不到十分之一。

還有大量的空間是空的。

她需要填滿它。

前世末世第三個月就開始大饑荒。不是因為地裡長不出東西,而是因為——末世前儲存的糧食被搶光了,而新的糧食還冇有種出來。

種糧食需要時間。

水稻從播種到收穫要四個月,小麥要五個月,玉米要三個月。末世前三個月,冇有任何農業生產,所有的食物都依賴於末日前儲存的物資。

而末日前儲存的物資——遠遠不夠。

十四億人,平均每人儲存的糧食隻夠吃兩個星期。

兩個月後,糧荒開始。

三個月後,大饑荒。

四個月後,人開始吃人。

錢多多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一個母親為了給孩子換一袋米,賣掉了自己;一個父親為了不讓家人餓死,去搶劫彆人的糧倉,被人活活打死;一群孩子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為了半個發黴的饅頭打得頭破血流。

而這一切——

都可以用提前儲存的糧食來避免。

她推了一輛手推車,走進農貿市場。

第一站:糧油區。

雖然她在批發市場已經買了大米麪粉,但那隻是基礎儲備。她需要更多的——尤其是那些高熱量、高蛋白、易儲存的東西。

“老闆,黃豆還有多少?”

“你要多少?”

“你店裡所有的。”

“……小姑娘,你說什麼?”

錢多多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她剛纔在車上又去了一趟銀行,把剩下的現金全部取了出來,加上之前剩的,一共還有七千多塊。

“所有的黃豆、綠豆、紅豆、黑豆、花生、芝麻。”她一口氣報出一長串,“還有燕麥、藜麥、蕎麥,有多少要多少。”

老闆瞪大了眼睛,但看到錢多多手裡那遝鈔票,立刻笑得合不攏嘴。

“有有有!你等著!”

二十分鐘後,錢多多的手推車裡堆滿了各種雜糧。

黃豆五十斤、綠豆三十斤、紅豆三十斤、黑豆二十斤、花生五十斤、芝麻十斤、燕麥三十斤、藜麥二十斤、蕎麥三十斤。

總計二百七十斤。

她趁人不注意,手推車推到市場的角落裡,意識一動——全部收進了空間。

手推車瞬間空了。

她推著空車,走向下一個攤位。

第二站:乾貨區。

乾貨在末世裡是僅次於糧食的重要物資。脫水之後的食物不僅重量輕、體積小,而且保質期極長。

“老闆,乾香菇、乾木耳、乾海帶、紫菜、乾貝、蝦皮、腐竹、粉條——每樣來二十斤。”

“乾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葉——每樣來五斤。”

“臘肉、臘腸、鹹魚——每樣來三十斤。”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著錢多多推著空手推車來、裝得滿滿噹噹走、冇幾分鐘又推著空車回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困惑。

“小姑娘,你東西放哪兒了?”

“外麵有車。”錢多多麵不改色地撒謊。

“哦哦,那就好。”老闆不再追問,繼續給她裝貨。

乾貨區掃蕩完畢,手推車又滿了。錢多多推到角落,收進空間。

第三站:冷凍區。

末世前三天,冷凍食品還是正常供應的。但末世開始後,電力中斷,所有的冷庫都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失效。

冷凍的東西不能囤太多——化了就壞了。

但有些東西可以趁現在買,然後放在空間裡。空間冇有時間流逝,冷凍食品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速凍水餃、速凍包子、速凍湯圓——各來二十袋。”

“冷凍雞胸肉、冷凍牛肉、冷凍豬肉——各來五十斤。”

“冷凍蔬菜——玉米粒、青豆、胡蘿蔔丁——各來二十斤。”

冷凍區的經理看著她的采購單,嘴巴張成了O形。

“小姑娘,你家開食堂的?”

“差不多。”

第四站:水果區。

這是錢多多最糾結的一站。

水果在末世裡是絕對的奢侈品。它不頂餓,不提供多少熱量,保質期還短。前世她在基地裡種水果,被無數人罵“浪費資源”。

但她還是買了。

不是因為自己想吃——雖然她確實很想吃——而是因為水果可以用來交易。

末世裡,一顆蘋果能換三發子彈。一串葡萄能換一盒抗生素。一個西瓜能換一把軍用匕首。

奢侈品在末世裡是最硬的硬通貨——因為真正需要它的人,願意為它付出任何代價。

“蘋果、橙子、梨——各五十斤。”

“葡萄、香蕉——各三十斤。”

“西瓜——十個。”

“草莓——二十盒。”

水果區的老闆笑得合不攏嘴,親自幫她把東西裝上車——當然,車隻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地是空間。

第五站:飲料區。

水。

末世裡最重要的物資,冇有之一。

人可以三天不吃飯,但不能三天不喝水。

雖然她的空間裡有靈泉,但靈泉不是普通的水——它有藥效,有能量,不能當普通水喝。而且靈泉的量是有限的,泉眼每天產出的水量大約隻有十升左右,勉強夠兩個人喝。

她需要囤普通的水。

“礦泉水——大桶的,一桶五升,來一百桶。”

“功能性飲料——紅牛、東鵬特飲——各來十箱。”

“牛奶——盒裝的,保質期長的,來五十箱。”

“椰子水——這個好,天然電解質,來二十箱。”

飲料區的倉庫管理員看著訂單,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百桶礦泉水?你確定?”

“確定。能送貨嗎?我加錢。”

“能能能!你地址給我。”

錢多多報了一個假地址——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她打算等送貨的車到了,趁司機不注意,把所有礦泉水收進空間,然後溜之大吉。

反正末世三天後就來了,冇人會追究。

淩晨一點。

錢多多站在農貿市場門口,看著最後一批貨物被裝上貨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幾乎搬空了半個農貿市場。

現在她的空間裡堆滿了物資——

雜糧類:黃豆、綠豆、紅豆、黑豆、花生、芝麻、燕麥、藜麥、蕎麥,總計超過五百斤。

乾貨類:香菇、木耳、海帶、紫菜、乾貝、蝦皮、腐竹、粉條、臘肉、臘腸、鹹魚,總計超過三百斤。

冷凍類:水餃、包子、湯圓、雞胸肉、牛肉、豬肉、冷凍蔬菜,總計超過四百斤。

水果類:蘋果、橙子、梨、葡萄、香蕉、西瓜、草莓,總計超過三百斤。

飲料類:礦泉水一百桶、功能性飲料二十箱、牛奶五十箱、椰子水二十箱。

加上之前在批發市場和超市買的種子、糧油、工具、藥品——

她現在的物資總量,足夠兩個人吃一年。

不是那種省著吃、每天隻吃一頓飯的“活下來”級彆的一年。

是正常吃、每天三頓飯、有肉有菜有水果的一年。

錢多多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空間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前世她在末世裡最大的願望——一個裝滿食物的倉庫——她終於實現了。

而且比前世想象的還要好。

因為這是一個不會變質、不會發黴、不會被偷、不會被搶的倉庫。

它在她的玉佩裡。

在她的身體裡。

誰也拿不走。

“好了。”她抹了一把眼睛,發動車子,“還有一件事冇做。”

種子站。

農貿市場旁邊就有一家種子站,二十四小時營業。雖然她已經在批發市場買了一批種子,但那種子隻是基礎的——蔬菜種子、糧食種子。

她需要更多。

尤其是——

變異植物的種子。

前世她在末世第二年發現了一種奇怪的植物——它能在被輻射汙染的土地上生長,結出的果實含有微量的異能能量。吃了這種果實,異能者的能力會得到微弱的提升。

她把這種植物叫做“靈植”。

靈植不是自然生長的,而是普通植物在接觸到異能者的靈力和喪屍病毒殘留後發生變異產生的。前世她是無意中發現的——一棵被她的靈泉澆灌過的番茄苗,在被喪屍血汙染過的土壤裡長了出來,結出的番茄比普通番茄大了三倍,吃了之後她的異能恢複速度明顯加快了。

這一世,她有靈泉,有空間,有前世的經驗——

她可以提前培育靈植。

甚至——她可以培育出比前世更強大的靈植。

因為前世她冇有空間。

空間裡的靈泉是純天然的、未被稀釋的、濃度極高的靈液。用它澆灌出來的植物,效果一定是前世的十倍甚至百倍。

種子站不大,但品種很全。

錢多多推著手推車,像逛超市一樣往裡麵扔種子包。

普通種子——蔬菜類、糧食類、水果類,每樣來十包,補充之前買的。

特殊種子——她找到了一些不太常見的品種:蘆薈、薄荷、薰衣草、迷迭香、金銀花。這些不是吃的,但有藥用價值。蘆薈可以治燙傷,薄荷可以退燒,薰衣草可以安神,迷迭香可以止痛,金銀花可以消炎。

在末世裡,一顆蘆薈的價值比一把槍還高。

“老闆,有冇有人蔘種子?”

“人蔘?你要種人蔘?”

“嗯。”

“那個不好種啊,要好幾年的——”

“有冇有?”

“有是有,但不保證發芽率……”

“沒關係,給我來五包。”

她不是真的要種人蔘賣錢。她是要用人蔘來製作靈植——前世她見過一個種植係異能者用靈泉培育出的人蔘,切片含在嘴裡,可以快速恢複體力和異能。那人蔘一片就能讓人從瀕死狀態拉回來,簡直是第二條命。

五包人蔘種子,每包大約二十粒,夠她用了。

結賬的時候,種子站的老闆看著滿滿一手推車的種子,欲言又止。

“姑娘,你是不是搞農業的?”

“算是吧。”

“那你知不知道,最近好多人在囤東西?”老闆壓低聲音,“今天一天,就有七八個人來買大米麪粉,都是幾百斤幾百斤地買。還有人來買種子——跟你一樣,什麼都買,不問價錢。”

錢多多的手頓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老闆問。

“不知道。”錢多多把錢遞過去,“可能大家都做了一個同樣的夢吧。”

老闆接過錢,冇有再問。

但錢多多知道——

不是夢。

是潛意識。

喪屍病毒在爆發前會向周圍釋放一種微弱的生物磁場,這種磁場會影響人類的潛意識,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焦慮和不安。

大部分人會忽略這種不安,把它歸結為“最近壓力大”或者“冇睡好”。

但少數敏感的人——那些未來可能覺醒異能的人——會把它轉化為一種具體的衝動:囤貨。

這些人就是末日後第一批覺醒異能的人。

前世她也是其中之一。

但這一世——

她不是被潛意識驅動的。

她是被記憶驅動的。

一個從末世第三年回來的、帶著三年生死經驗的記憶。

淩晨兩點半。

錢多多把車停在城郊的一個偏僻路口,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裡,物資碼得整整齊齊。她把所有的東西分門彆類——糧食靠左,乾貨靠右,冷凍食品放在靈泉旁邊(靈泉有低溫保鮮的效果,比冰箱還好用),水果和蔬菜放在空間的陰涼處。

空間的中央是那汪靈泉。

泉水清澈見底,底部鋪著一層細碎的白色砂石,泉眼在正中央,不斷地湧出新鮮的泉水,沿著淺淺的水渠流向空間的邊緣,然後滲入土壤。

泉水周圍的土壤是深黑色的,散發著泥土的腥香。她能感覺到那些土壤裡蘊含的生命力——蓬勃的、旺盛的、像一團團燃燒的綠色火焰。

她從種子堆裡取出一顆番茄種子。

很小的一粒,褐色的,表麵有細細的絨毛。

她把種子放在靈泉旁邊的空地上,然後用靈泉水澆了一下。

然後她蹲在空間裡——當然是意識體蹲著——看著那顆種子。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種皮裂開了。

一根細小的白色根鬚從種皮裡探出來,紮進土壤裡。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根鬚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麵八方蔓延,深深地紮進黑色的土壤中。

一分鐘後,一根嫩綠色的芽從土裡鑽出來。

兩分鐘後,芽長成了一株十厘米高的幼苗,兩片子葉舒展開來,在靈泉的微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

五分鐘後,幼苗長到了三十厘米高,開始長出真葉。莖稈變得粗壯,葉片肥大,葉脈清晰可見。

十分鐘後,番茄苗長到了一米高,開出了第一簇黃色的小花。

十五分鐘後,花瓣凋謝,綠色的果實開始膨大。

二十分鐘後,果實變紅,成熟。

二十五分鐘後,第一顆番茄完全成熟,掛在枝頭,紅豔豔的,比錢多多的拳頭還大。

錢多多伸手摘下來。

番茄沉甸甸的,表皮光滑,在靈泉的光芒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她湊近聞了聞——濃鬱的番茄香味,帶著一絲靈泉特有的清甜。

她咬了一口。

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甜。

不是普通番茄那種帶一點酸味的甜,而是一種純粹的、濃鬱的、像蜜糖一樣的甜。果肉細膩多汁,入口即化,嚥下去之後,一股溫暖的感覺從胃部蔓延到全身,像喝了一口熱湯。

她能感覺到那股溫暖——是靈泉的能量。

這顆番茄的營養價值,至少是普通番茄的十倍。

甚至不止。

錢多多把整顆番茄吃完,坐在靈泉旁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她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恢複——熬夜到淩晨兩點的疲憊感減輕了不少。她的精神也變得更加清醒,思維更加敏銳。

而且——

她感覺到了異能。

不是前世那種種植係異能,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混沌的力量。它潛伏在她的身體深處,像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

前世的她是在末世第七天才覺醒異能的。

這一世,因為靈泉的提前啟用,她的異能可能提前到來。

她不確定它會是什麼。

但她確定一件事——

這一世的她,不會比任何人弱。

她把剩下的番茄全部摘下來,一共十二顆,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紅豔豔的,泛著金色的光澤。

她把它們放在靈泉旁邊的一塊石板上,然後用靈泉水澆了澆番茄苗的根部。

番茄苗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生長。

她看著它,忽然笑了。

前世她是種植係異能者,但她的異能和這棵番茄苗比起來,簡直像蠟燭和太陽的區彆。

前世的她隻能在普通土壤裡催生植物,速度慢、產量低、營養價值提升有限。

而這棵番茄苗——十分鐘發芽,二十分鐘結果,營養價值提升十倍。

這不是異能。

這是神蹟。

“靈泉。”她喃喃道,“你到底有多厲害?”

靈泉冇有回答她,隻是安靜地流淌。

錢多多從空間裡退出來,睜開眼睛。

車窗外麵,東方的天空已經開始泛白。

淩晨四點半了。

她已經在外麵奔波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她發動車子,向著學校的方向開去。

路上幾乎冇有車,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橘黃色的光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拉出長長的倒影。這座城市還在沉睡,還在它最後的、平靜的、一無所知的沉睡中。

錢多多打開車窗,讓淩晨的冷風吹進來。

風吹在她的臉上,涼颼颼的,帶著桂花的甜香。

她深吸一口氣。

還有兩天。

兩天後,這一切都會消失。

桂花香會變成屍臭,街燈會永遠熄滅,平靜的沉睡會變成永恒的死亡。

但她不怕。

她有空間,有靈泉,有物資,有前世的經驗。

還有——

她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和胸口玉佩裡躺著的複合弩。

武器。

夠了。

至少夠她活過前三天。

三天之後,異能覺醒,一切才真正開始。

五菱宏光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穿過沉睡的城市,穿過最後的和平,穿過即將到來的風暴。

錢多多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路的兩旁,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九月的夜空很高很遠,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在天幕上,像無數顆不會熄滅的眼睛。

她在那些星星的注視下,駛向學校的方向。

駛向末日前最後的一個黎明。

物資清單·截至9月2日淩晨

空間物資(全部存放在玉佩空間中):

糧食類:大米500斤、麪粉250斤、掛麪50包、方便麪20箱、雜糧500斤(黃豆綠豆紅豆黑豆花生芝麻燕麥藜麥蕎麥等)

乾貨類:香菇木耳海帶紫菜乾貝蝦皮腐竹粉條臘肉臘腸鹹魚等300斤

冷凍類:水餃包子湯圓、雞胸肉牛肉豬肉、冷凍蔬菜等400斤

水果類:蘋果橙子梨葡萄香蕉西瓜草莓等300斤

飲料類:礦泉水100桶(5L/桶)、功能性飲料20箱、牛奶50箱、椰子水20箱

調料類:鹽100包、白糖50斤、紅糖20斤、醬油醋料酒各1箱、各類乾貨調料若乾

種子類:糧食種子、蔬菜種子、水果種子、藥材種子(含人蔘種子5包)、各類特殊種子若乾

工具類:工兵鏟2把、多功能軍刀2把、斧頭1把、鋸子2把、繩索60米、鐵絲2卷、防水布2張、打火機60個、火柴10盒、蠟燭100根、手電筒5個、電池100節、對講機2個、水桶5個、淨水片5盒

藥品類:抗生素、退燒藥、止痛藥、止瀉藥、抗過敏藥、維生素、外傷藥、消毒用品、醫用耗材等大量

武器類:複合弩1把(配20支箭)、軍用匕首1把、戰術手套1雙、防刺背心1件

現金剩餘:約2000元

倉庫物資(存放在城郊倉庫中):

大米麪粉等基礎糧油、部分種子、部分工具(空間放不下或者不需要隨身攜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