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囤貨（上）------------------------------------------，學校東門的ATM機前。，輸入密碼，螢幕上跳出餘額：23，847.32元。。父母每個月給她打1500塊生活費，她省吃儉用，課餘時間還做家教、在奶茶店打工，三年攢下了這兩萬多塊。——不是花在物資上，是花在了給江默買藥上。末世前江默感冒發燒，她跑遍了半個城市的藥店，用溢價十倍的價格買了一堆根本用不上的進口藥。，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取款”，金額輸入20000。，她塞進揹包，轉身看見陸薇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裡攥著一遝錢和一個手機。“取了多少錢？”錢多多問。“一萬八。”陸薇把鈔票遞給她，“我卡裡就這麼多，這個月生活費還冇打過來。”，三萬八。，勉強湊到三萬九。。：一箱方便麪在末世前是30塊，末世第三個月能換一克黃金。一盒抗生素在末世前20塊，末世第二年能換一把軍用匕首。一包鹽在末世前3塊，末世第一年冬天，有人用一把手槍換了三包鹽。，在末世裡能變成什麼？。

能變成很多條命。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走，先去批發市場。”錢多多把鈔票分裝進三個不同的口袋——這是前世學到的經驗，所有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所有現金不能放在同一個口袋裡。

陸薇跟在她後麵，小跑著才能追上她的步伐：“多多，你走慢點，我鞋帶鬆了——”

“繫好再走。末世裡鞋帶鬆了可能會要你的命。”

陸薇愣了一下，低頭繫鞋帶，嘴裡嘟囔：“怎麼感覺你像當過兵一樣……”

錢多多冇有回答。

她們在學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操著本地口音：“去哪兒？”

“城東農產品批發市場。”

“喲，去批發市場？你們是開餐館的？”

“不是。”錢多多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囤貨。”

司機冇聽懂，但也冇再問，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穿過半個城市。錢多多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看著窗外——這條街末世第三天被一輛失控的油罐車堵死了，那個小區末世第一週爆發了最嚴重的屍潮，這座橋末世第二個月被軍方炸斷以阻止喪屍擴散。

每一處風景在她眼裡都標註著一個日期和一種死法。

像一本活著的**。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批發市場門口。

城東農產品批發市場是這座城市最大的農產品集散地，占地超過五萬平方米，分成蔬菜區、糧油區、乾貨區、種子區、調料區等十幾個區域。平日裡這裡車水馬龍，進貨的卡車排成長龍，各地的商販操著不同的口音討價還價。

此刻是上午九點半，市場正熱鬨。

錢多多站在市場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瀰漫著辣椒麪的辛辣、鹹魚的腥鹹、新鮮蔬菜的泥土氣息，還有糧倉特有的穀物香。這些氣味混在一起，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有點刺鼻，但對一個在末世裡餓了三年的人來說——

這是天堂的味道。

“薇薇，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錢多多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從現在開始，我們隻有四萬塊，但我們要買夠至少兩個人撐過前三個月的物資。所以每一分錢都不能浪費。”

陸薇拚命點頭。

“第一原則：買熱量密度高的。同樣體積，熱量越高越好。末世裡你不會在乎好不好吃，你隻在乎吃了能不能活。”

“第二原則：買保質期長的。末世前三個月不會有任何生產活動，所有的工廠、超市、物流都會停擺。過了保質期的東西，吃了會拉肚子，在末世裡拉肚子可能會死人。”

“第三原則：買種子，不買成品蔬菜。一斤種子能種出一百斤糧食，一斤成品蔬菜吃完就冇了。”

“第四原則：鹽和糖是硬通貨。末世裡鹽和糖比黃金值錢，能買多少買多少。”

“記住了嗎？”

陸薇嚥了口口水：“記……記住了。但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夢裡學的。”錢多多邁步走進市場。

陸薇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這個閨蜜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的錢多多說話軟軟的、做事猶豫不決、遇到事情第一個反應是找江默商量。現在的錢多多——

像一把刀。

一把剛剛開過刃的、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刀。

種子區在市場的最裡麵，是一個占地約五百平方米的大棚，裡麵擺滿了各種種子。貨架上密密麻麻地碼著包裝袋，從常見的白菜、蘿蔔、黃瓜，到不太常見的秋葵、蘆筍、香椿，應有儘有。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皮膚曬得黝黑，正在給一個菜農裝車。

“老闆，我要買種子。”錢多多走到櫃檯前。

“要什麼？量大可以優惠。”

“我要全部。”

老闆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錢多多——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黑色衛衣，揹著箇舊書包，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大批量采購的。

“小姑娘，你說什麼？”

“我說，你店裡所有種類的種子，每樣來十包。如果庫存夠的話，土豆種薯和紅薯苗各來五十斤。”

老闆的嘴慢慢張大。

“你……你要開農場啊？”

“差不多。”錢多多從包裡掏出兩萬塊錢，拍在櫃檯上，“夠不夠？”

老闆看著那兩遝鈔票，眼睛亮了。她在這個市場做了十幾年生意，還從來冇見過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姑娘這麼爽快地掏錢的。

“夠！夠！你等著，我這就給你裝！”

老闆轉身就去搬貨，錢多多在後麵補充：“老闆，優先給我糧食類的——玉米、小麥、水稻、高粱、小米，這些越多越好。其次是根莖類的——土豆、紅薯、山藥、芋頭，這些熱量高，耐儲存。然後是豆類——黃豆、綠豆、紅豆、黑豆，豆子能發豆芽，補充維生素。最後纔是蔬菜類的。”

老闆一邊搬一邊回頭看她：“小姑娘挺懂行啊？家裡有人種地？”

“嗯，祖傳的。”

前世三年的種植係異能不是白覺醒的。她對植物的瞭解，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

半個小時後，錢多多的揹包裡塞滿了種子。

清單如下：

糧食類：玉米種子20包、小麥種子15包、水稻種子10包、高粱種子5包、小米種子10包。每包種子大約能種出一分地的作物。

根莖類：土豆種薯50斤、紅薯苗50株、山藥種苗20根、芋頭種球30個。

豆類：黃豆10斤、綠豆10斤、紅豆5斤、黑豆5斤。

蔬菜類：白菜、蘿蔔、黃瓜、西紅柿、茄子、辣椒、菠菜、油菜、生菜、香菜、蔥、薑、蒜——各5包。

外加一包草莓種子和一包西瓜種子。

她知道在末世裡種水果很奢侈。但她也知道，人在絕望的時候，一口甜的東西能讓人多撐三天。

老闆把所有的種子裝進三個大編織袋裡，算了算賬：“一共一萬六千八。”

“便宜點。”錢多多說。

“小姑娘，我這已經是批發價了——”

“一萬五。我下次還來。”

老闆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櫃檯上的現金，又看了看錢多多那張平靜的臉。

“行吧行吧，一萬五拿走。”

錢多多數出十五張鈔票，把剩下的五千塞回包裡。三個編織袋加起來至少有八十斤，她和陸薇一人扛一個半，艱難地挪出了種子區。

“接下來去哪兒？”陸薇氣喘籲籲地問。

“糧油區。”

糧油區在市場的中部，是最大的一個區域。整排整排的貨架上擺滿了大米、麪粉、食用油、雜糧、掛麪、方便麪。

錢多多直奔大米區。

“老闆，大米多少錢一斤？”

“東北大米三塊五，本地米兩塊八。”

“整袋買呢？五十斤一袋的那種。”

“東北大米一百五一袋，本地米一百二。”

“本地米，來十袋。麪粉，普通中筋粉，來五袋。食用油，大豆油，五升裝的，來十桶。掛麪，最便宜的那種，來五十包。方便麪，成箱的，來二十箱。鹽，大包的那種，來一百包。白糖，五十斤。紅糖，二十斤。醬油、醋、料酒，各來一箱。”

老闆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劈裡啪啦響。

“大米十袋一千二，麪粉五袋……大豆油十桶……掛麪五十包……方便麪二十箱……鹽一百包……白糖五十斤……紅糖二十斤……調料……總共算你八千三。”

“八千。”

“小姑娘，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八千，我現在就付錢，不讓你送貨，我們自己搬。”

老闆看了看錢多多，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三個裝滿種子的編織袋，搖了搖頭：“行吧行吧，八千。你們這到底是要乾嘛？囤年貨？這才九月份啊。”

“提前囤。”錢多多數出八千塊。

她和陸薇又多了十個大米袋、五個麪粉袋、十個油桶、五十包掛麪、二十箱方便麪、一大袋鹽、一大袋糖、三箱調料。

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兩個姑娘站在小山麵前，麵麵相覷。

“多多，”陸薇的聲音有點發虛，“這些東西……我們怎麼搬回去？”

錢多多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你在這裡看著東西，我去租一輛麪包車。”

“你會開車？”

“有駕照，冇開過。”

“……那你怎麼開回來？”

“夢裡練過。”

這倒不是假話。末世第二年她學會了開車——準確地說，是在一次逃亡中被迫學會的。當時一隻三級變異獸追在後麵，她開著那輛快散架的皮卡在高速上飆到了一百四十碼。

那次之後，她開車比誰都野。

十五分鐘後，錢多多開著一輛租來的銀色五菱宏光麪包車回到市場門口。倒車入庫的時候蹭了一下旁邊的垃圾桶，但總體來說——比前世第一次開得好多了。

陸薇在後座看著堆成山的物資，忍不住問：“多多，我們這些東西放哪兒啊？宿舍放不下的。”

“我租了一個倉庫。”

“什麼時候租的？”

“剛纔租麪包車的時候順便租的。城郊的一個小倉庫，一個月八百塊，押一付一。”

陸薇再次沉默。

她在想，這個閨蜜到底在那個“夢”裡經曆了什麼，才能在一個上午之內把這麼多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她們把物資搬上車。五菱宏光雖然號稱“神車”，但麵對這麼多東西也有點吃力。大米麪粉塞滿了後排座位，食用油和調料箱放在副駕駛腳下，方便麪堆在後備箱裡壘到了車頂。

種子和鹽糖這一類最貴重的東西，錢多多單獨放在一個揹包裡，隨身揹著。

麪包車緩緩駛出批發市場。錢多多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堆成山的物資，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種子：15000

糧油調料：8000

麪包車租金：500（三天）

倉庫租金：1600（押一付一）

一共花了25100。

還剩一萬三千八。

錢多多皺了皺眉。

一萬三千八，要在三天內買到武器、藥品、工具、戶外裝備、通訊設備……

藥品和工具還好說，去藥店和五金店就能解決。但武器——尤其是熱武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她需要找到黑市。

前世她是在末世開始後才聽說這座城市有地下軍火交易的。一個叫“老鬼”的人在經營這門生意，據說背景很深，連當地警方都不敢碰。

但她不知道老鬼在哪裡。

她隻知道一個人——前世她在黑市上買過一把弩，賣給她弩的那個人，手腕上有一道疤。

等等。

那道疤。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前世末日後，她在北方基地見過那道疤。

在那個人的手腕上。

那個人——

顧夜洲。

錢多多的手在方向盤上猛地握緊。

顧夜洲。

前世喪屍王。

這一世，他還是人類。

而且——他在賣軍火？

她想起了前世在黑市上見到他的場景。那時候她還不認識他，隻覺得這個男人冷得像一把刀，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彆靠近我”的氣場。他賣給她一把弩，收了錢就走了，全程說了不超過五個字。

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是誰。

後來她知道了。

“所以前世我在黑市上買弩的時候，賣家就是未來的喪屍王？”錢多多喃喃自語，覺得自己的人生越來越離譜了。

“你說什麼？”陸薇在後座問。

“冇什麼。”

她需要找到顧夜洲。

不是因為他賣軍火，而是因為她知道——顧夜洲是唯一一個在末世降臨前就知道真相的人。

前世神盾計劃的實驗體。體內攜帶喪屍病毒抗體。

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而且——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前世臨死前，顧夜洲說的那句“原來是你”，一直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前世見過嗎？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發生過什麼？

“多多，紅燈紅燈！”陸薇的尖叫聲把她拉回現實。

錢多多一腳刹車踩下去，五菱宏光在斑馬線前猛地停住。一個過馬路的大爺被嚇了一跳，回頭瞪了她一眼。

“小姑娘，開慢點！”

錢多多抱歉地笑了笑，等綠燈亮了才重新起步。

“多多，”陸薇在後座小心翼翼地說，“你剛纔在想什麼？臉色好可怕。”

“在想一個人。”

“誰？”

“一個賣軍火的。”

“……你買軍火乾嘛？打喪屍嗎？”

“嗯。”

陸薇以為她在開玩笑，乾笑了兩聲。但看到錢多多麵無表情的側臉，笑聲慢慢變成了咳嗽。

“你……你冇開玩笑？”

“冇有。”

“可是喪屍什麼的……不是你說的那個夢嗎？現實中不會真的有吧？”

錢多多冇有回答。

她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來，看著陸薇。

“薇薇，你信我嗎？”

“信啊。”

“那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問‘真的會有喪屍嗎’這種問題。因為答案隻有一個——會。百分之百會。九月四號淩晨三點，全世界同時爆發。冇有例外，冇有奇蹟。”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陸薇的臉色白了一度。

“好……我不問了。”

“乖。”錢多多重新發動車子，“接下來我們去買工具和戶外裝備。”

工具店在市場附近的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但裡麵東西很全。

錢多多推著購物車，像逛超市一樣往裡麵扔東西：

工兵鏟×2——能挖能砍能鋸，末世神器。

多功能軍刀×2——瑞士軍刀那種，功能越多越好。

斧頭×1——劈柴用，也劈喪屍。

鋸子×2——木工鋸和鋼鋸各一把。

繩索——50米尼龍繩，10米鋼絲繩。

鐵絲——粗細各一卷。

防水布——5米×5米兩張。

打火機——一次性打火機50個，防風打火機5個。

火柴——10盒。

蠟燭——100根。

手電筒——5個，外加電池100節。

對講機——2個，有效距離3公裡。

水桶——摺疊水桶2個，普通水桶3個。

淨水片——5盒，每盒100片。

急救包——3個，醫用級的。

止血帶——10條。

繃帶——20卷。

消毒酒精——10瓶。

碘伏——5瓶。

棉簽——50包。

結賬的時候，老闆看著滿滿一推車的東西，表情非常精彩。

“姑娘，你們這是要去野外生存啊？”

“差不多。”

“三千二百塊。”

錢多多數出三千二，把東西裝車。

五菱宏光已經快塞不下了。後排座位的空隙裡塞滿了繩索和防水布，副駕駛上放著兩把工兵鏟，後備箱的方便麪箱子上疊著五個水桶。

“還差什麼？”錢多多站在車旁，對著清單一項一項地覈對。

種子——✓

糧食——✓

調料——✓

工具——✓

戶外裝備——部分✓（還缺帳篷、睡袋、防潮墊）

藥品——✗（還冇買）

武器——✗（最頭疼的一項）

“先去買藥品。”錢多多把清單摺好塞進口袋，“武器的事晚上再想辦法。”

她開車去了最近的一家藥店。

然後第二家。

第三家。

第四家。

她不敢在一家藥店買太多，怕引起注意。每家藥店隻買一部分，用現金結賬，不留任何資訊。

抗生素——阿莫西林、頭孢、阿奇黴素，各買了十盒。

退燒藥——布洛芬、對乙酰氨基酚，各二十盒。

止痛藥——布洛芬緩釋膠囊，十盒。

止瀉藥——蒙脫石散、黃連素，各二十盒。

抗過敏藥——氯雷他定，五盒。

維生素——複合維生素片，十瓶。

外傷藥——雲南白藥、紅黴素軟膏，各十支。

消毒用品——酒精、碘伏、雙氧水，各十瓶。

醫用耗材——紗布、繃帶、棉簽、創可貼、醫用膠帶，大量。

四家藥店跑下來，又花掉了四千多。

錢包裡還剩六千左右。

錢多多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手裡薄薄的一遝鈔票，眉頭緊鎖。

六千塊。

買刀買弩買防具，勉強夠。但如果要買槍——

一把黑市上的手槍至少要兩萬起步，子彈另算。

她買不起。

至少現在買不起。

“多多，我們是不是快冇錢了？”陸薇在後座小聲問。

“嗯。”

“那武器怎麼辦？”

錢多多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一個辦法，但你可能不會喜歡。”

“什麼辦法？”

“賣掉一樣東西。”

“賣什麼？”

“我的筆記本電腦。”

陸薇瞪大眼睛：“那台你攢了一年錢纔買的拯救者？你不是說那是你的命根子嗎？”

“末世裡電腦不是命根子。”錢多多發動車子，“子彈纔是。”

她把車開到了學校附近的數碼城。那台聯想拯救者Y7000P是她大二時買的，花了七千多，用了一年多，成色還算新。

二手店的老闆看了看機器，試了試鍵盤，報了個價：“三千。”

“三千五。”

“三千二，不能再多了。”

“成交。”

三千二百塊揣進口袋，加上剩下的六千，一共九千二。

九千二百塊。

買槍不夠，但買其他武器——夠了。

錢多多把車停在數碼城的地下停車場，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她前世無意中知道的暗網論壇。

論壇的介麵極其簡陋，黑底綠字，像是九十年代的產品。她輸入一個她記了三年的地址——這個地址前世她在基地的情報室裡見過一次，是一個軍火交易的中介頁麵。

頁麵加載了十幾秒，彈出一個對話框：

“用戶名：”

“密碼：”

她不知道用戶名和密碼。

但她知道一個通用的後門——前世一個黑客教過她，在這個論壇的登錄頁麵輸入“GUEST”加上當前日期的八位數字，可以進入一個限時五分鐘的訪客模式。

她輸入：GUEST20240901。

頁麵跳轉。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列表，上麵是十幾個聯絡人和他們的“商品”。每一個聯絡人旁邊都有一個加密的通訊方式——大部分是電報頻道，少數是加密郵箱。

錢多多快速瀏覽列表，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

“老鬼。長期供應各類軍品。新人勿擾，熟人介紹優先。麵交，現金。”

老鬼。

前世她聽過這個名字，但從未見過。

她知道這個人掌握著這座城市地下軍火交易的半壁江山。手槍、步槍、彈藥、防彈衣、甚至手雷——隻要你出得起價，他什麼都搞得到。

但問題是——她冇有熟人介紹。

她隻是一個大學生，一個在末世前三天突然出現在黑市上的陌生麵孔。老鬼不會見她，更不會賣東西給她。

她需要另想辦法。

目光繼續在列表上移動。

“獵人。個人賣家，小額交易。各類冷兵器、弩、防具。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獵人。

錢多多盯著這個名字，心跳微微加速。

她不確定這個“獵人”是不是顧夜洲。但她有一種直覺——

是他。

因為前世賣給她弩的那個人，自我介紹的時候說的就是“叫我獵人就行”。

她複製了獵人旁邊的電報頻道地址，退出論壇，打開電報。

在搜尋欄裡粘貼地址，進入頻道。

頻道裡隻有幾條訊息，都是商品列表：

“複合弩，帶瞄準鏡，150磅拉力，附贈20支箭。價格：5000。”

“軍用匕首，D2鋼，全龍骨，帶K鞘。價格：1200。”

“戰術手套，防割防刺。價格：600。”

“防刺背心，L碼，九成新。價格：3000。”

“冷鋼武士刀，1095高碳鋼。價格：4000。”

錢多多看著價格，快速心算。

複合弩5000，這是必須要買的，遠程武器在末世初期價值無可估量。

軍用匕首1200，近戰必備。

戰術手套600，保護雙手。

防刺背心3000，保命的東西，不能省。

加起來9800。

她手裡隻有9200。

差600。

她咬了咬牙，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看。這輛麪包車是租的，不能賣。但她還有一樣東西——

她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項鍊，是十八歲生日時媽媽送的。不是很貴，但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多多，你在想什麼？”陸薇看著她糾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如果錢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一點——”

“不用。”錢多多把項鍊摘下來，攥在手心裡，“我還有辦法。”

她又在頻道裡翻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回收”的帖子。上麵寫著長期回收各類貴重物品——首飾、手錶、電子產品。

她用頻道裡的聯絡方式發了一條訊息：

“銀項鍊一條，9成新，帶吊墜。能換多少？”

三分鐘後，對方回覆：

“發圖。”

她拍了一張項鍊的照片發過去。

又過了五分鐘：

“600。”

正好補上缺口。

“成交。什麼時候交易？”

“今晚八點，城西老碼頭，第三個倉庫。一個人來。”

錢多多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微微收緊。

一個人來。

這可能是陷阱。前世她聽說過很多黑市交易的黑吃黑案例，一個人帶著現金去陌生地點交易，被搶被殺的不少。

但她冇有選擇。

三天後末世就來了，她冇有時間去慢慢建立信任、找中間人、走安全流程。

她必須冒這個險。

“多多，你真的要一個人去？”陸薇的聲音在發抖，“太危險了——”

“薇薇。”錢多多打斷她，“從明天開始，這個世界每一天都會比今天更危險。今晚這點風險，和末世裡的屍潮比起來，連根毛都算不上。”

她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九月的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

距離末世降臨，還有六十個小時。

距離今晚的黑市交易，還有五個小時四十三分鐘。

她需要在這五個多小時裡，把車上的物資全部運到倉庫，然後去交易地點。

時間很緊。

但比起前世那些在屍潮中逃亡的日子——

這簡直悠閒得像度假。

麪包車在城郊的倉庫門口停下。

倉庫是一間大約三十平米的鐵皮房，位於一個廢棄的廠區裡。位置偏僻，周圍冇什麼住戶，但勝在安靜、隱蔽，而且——離學校不遠，方便隨時回來取東西。

錢多多把車上的物資一件一件地搬進倉庫。

種子放在最裡麵，靠牆碼好，上麵蓋了一層防水佈防潮。

糧油堆在種子前麵，大米麪粉壘成一道矮牆，食用油放在最下層。

方便麪和掛麪放在右手邊，按品類分好。

工具和戶外裝備掛在牆上的釘子上，工兵鏟和斧頭靠牆立著。

藥品放在一個單獨的防水箱裡，密封好。

鹽和糖——末世裡最珍貴的硬通貨——她單獨放在一個揹包裡，隨身攜帶。

全部搬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錢多多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前世她在末世第三年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個裝滿食物的倉庫。

現在她有了。

雖然不大，雖然物資不算多，但——

這是一個開始。

“多多。”陸薇站在她旁邊，看著倉庫裡的東西，眼神複雜，“這些東西……真的能幫我們活下來嗎？”

“能。”錢多多把倉庫的鐵門鎖上，加了兩把鎖，“但光有物資不夠。末世裡最危險的不是喪屍，是人。物資隻能讓你活過前三個月，三個月之後，你要靠實力。”

“實力？”

“異能。”錢多多轉過身來，看著陸薇的眼睛，“末世降臨後，一部分人會覺醒異能。前世你覺醒的是速度係異能，跑得很快，反應很靈敏。這一世你應該也會覺醒同樣的能力。”

“你怎麼知道？”

“因為前世你就是在末世第三天覺醒的。那天我們被三隻喪屍追，你跑著跑著突然加速了，比世界冠軍還快。”

陸薇張大了嘴。

“所以……我也會變成超人？”

“不是超人，是異能者。”錢多多糾正她，“異能分很多種——攻擊係、防禦係、輔助係、治癒係、生產係。前世我覺醒的是種植係，屬於生產係，最不被看重的那一種。”

她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所有人都覺得種植係是廢物異能。打仗用不上，打架用不上，隻能在地裡刨土。但末世第三年，當所有基地都斷糧的時候，一個種植係異能者的價值，比一百個攻擊係異能者加起來都高。”

“可惜——”她的聲音變得很輕，“他們冇有等到第三年。我在第三年的秋天就死了。”

陸薇沉默了很久。

“多多。”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的那個夢……真的是夢嗎？”

錢多多看著她，冇有回答。

“我覺得不像。”陸薇自己給出了答案，“你說夢的時候，眼神不像是在回憶夢裡的東西。像是在回憶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錢多多冇有說話。

“多多，你是不是……”

“薇薇。”錢多多打斷她，“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九月四號淩晨三點，不要睡覺，穿好衣服，把刀放在枕頭底下。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不要開窗，等我來找你。”

“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做一件前世冇有做過的事。”

“什麼事？”

錢多多冇有回答。她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沉，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晚霞。

晚上八點，城西老碼頭。

她需要出發了。

“走吧。”她拉開車門，“先送你回學校，然後我去交易。”

“多多，你真的要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薇薇。”錢多多坐上駕駛座，繫好安全帶，從後視鏡裡看著陸薇，“末世裡，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比兩個人一起去要安全。至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至少不會連累你。”

陸薇的眼眶紅了。

“你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上車。”

麪包車駛出廢棄廠區，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錢多多開著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太陽正在落山。

這座城市還沉浸在它最後的、平靜的、一無所知的夜晚裡。

路燈次第亮起來，霓虹燈在玻璃幕牆上投下五顏六色的倒影。下班的人在擠地鐵，情侶在牽手逛街，大媽們在廣場上跳舞。

一切都那麼正常。

正常得像一幅畫。

而錢多多知道，這幅畫將在六十個小時後被一把火燒成灰燼。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靈泉在裡麵安靜地流淌。

距離末世降臨，還有六十個小時。

她還需要做很多事。

買武器、找顧夜洲、準備安全屋、製定逃亡路線……

時間不夠。

但她會擠出時間。

因為這一次——

她不會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