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多少時間？”離開步行梯通道後，米糕問道。

“不到一個小時了。”範眾道：“但是要冷靜，我們最好仔細想想，盧真最可能在哪裏養蟲子。”

“資訊太少了，知道嗎，一顆狂蠅母蟲的卵，孵化後在食物無限充足的情況下，每天生產的狂蠅能達到前一天的兩倍，如果說盧真是五天前得到的狂蠅卵，難道他能在一個帳篷中養這麼多蟲子，且不被發現？”米糕思忖道。

“如果是這樣，那答案隻能是……密室？”範眾有些拿不準道。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是密室，那咱們絕不可能找到他，一切全完了！”米糕頗有些激動道。

這時，一個行動小組從遠處走來，他們全都由鋼兵組成，一共三人。帶頭的那個拿著噴壺，裏麵想必是魯米諾試劑。後麵兩個士兵拿著鐵鏟，時刻準備鏟牆。

範眾立刻明白，他們是科長派下來的。

米糕哼了一聲道：“投票時他們沒人信我，但派到下層執行任務，他們沒一個敢來，你信不信？”

果然人能欺騙自己的腦子，卻欺騙不了自己的心。範眾心想。

一個拿著鏟子的鋼兵望過來，猛然揮手道：“範眾，米糕大人！”

鋼兵矇著臉，但範眾還是認出，他是鹽巴。

領頭的鋼兵回過身，厲聲道：“士兵，你怎麼回事？專心執行任務！”

“是是……”鹽巴立即道。但聽他說話的語氣，似有些不以為然的意思。

“這是自己人，把他調過來，我們需要人手。”範眾對米糕道。

米糕點點頭，“我記得他，那天晚上他幾次跑上來向我彙報，相當盡責。”

米糕走過去與領頭士兵攀談，以取證人的身份臨時把鹽巴借調過來。

鹽巴走到範眾身前，毫不見外道：“其實有一件事大事不妙，一週後我們要統一進行兵器保養，我還缺十二發子彈。你沒忘吧？”

“你放心，我沒忘。但咱們得先顧眼前，你的問題我會和米糕大人一定幫你解決。”範眾向米糕點了點頭，道。

米糕聽了他們的話，麵露詫異神色，但沒時間深究。

三人當即分配任務，每人負責幾個樓層，進行地毯式搜尋。米糕保證，搜尋不用有任何顧忌，造成的損壞由取證人一力承擔。他寄希望這種行動能創造奇蹟。

範眾領了16至19層的搜尋任務。他對米糕道，完成任務後，他會去一趟樓上，有一個朋友非常擅長發現密室，如果得到她的幫助，大家還有機會找到盧真。

“你還有這種朋友？”米糕眯起眼睛問。

“相信我，她很有天賦。”範眾肯定道。

“但你要先完成分配的任務，先別糾結密室這個想法。”米糕忽然放低聲音道：“如果你上樓時已經接近放工時間，甚至超過了那個鐘點，就留在上麵吧，不用下來了。”

米糕或許覺得範眾是找藉口逃跑，索性直接認同了這一點。

“如果是您，您會逃跑嗎？”範眾忽然問道。

“若是以前，我一定跑。但現在我是將死之人。”米糕道。

範眾微微一笑，“別喪失信心。我是這麼想的，雖然時間還有不到一小時，但盧真未必卡點發動襲擊。若我是他，熄燈後纔是真正的良機。”

漆黑一片，再加上狂蠅，人們根本沒法反抗。這纔是動搖大廈的大蟲災。

米糕目光一閃，道：“不過這是猜測。

”

“要抱有希望，我未必會逃。”

時間還是很緊急的，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範眾馬不停蹄，快速跑遍16層所有隔間。有些門關得很嚴實，範眾管不了那麼多，直接用水果刀桶開。

這一趟下來，蟲子的線索一個也沒有，倒是驚得居家的老婦吱哇亂叫。

範眾愈發對這一行動不抱希望。

但17、18、19層範眾依舊盡了全力。長時間處於高速奔跑，連他也累得滿頭大汗。但他不能休息，這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他還要趕到42層，去找艾思思。

在二十層，他見到待命的兩位鐵衛，他們各背一個油罐，前端連著一個細長噴頭，這便是噴火槍了。看他們的神態，似乎絲毫不瞭解這次任務的嚴重性。他們穿著防火服，但服裝存在縫隙，範眾不覺得這能對抗狂蠅。

若讓範眾選，防輻射服纔是最佳選擇。

範眾找到20層醫護區，以艾思思男友的名義借用電梯，來到42層。

艾思思正在吃晚飯，範眾來到她對麵坐下，惹來不少側目。

艾思思笑道：“這樣比散步效果更好，不如以後你就晚飯時候來。你吃嗎？”

艾思思指指自己的飯菜。醫院的夥食與工廠的簡直天壤之別，這裏的蔬菜是新鮮的，裏麵還有肉，主食是蒸熟的高粱米。

範眾一下子就餓了，拿起艾思思吃了一半食物，呼嚕幾下，就全吞入肚中。

艾思思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自己也就客氣一下，沒想到他真不客氣。

“我有事情找你幫忙。”吃了晚飯的範眾精神一振，說道。

“有什麼事……”

“我懷疑下層有一間密室，如果我能把範圍縮得很小，你能幫我找出來嗎？”範眾道。

“我不去。”

“為什麼……難道因為我吃了你的晚飯？”範眾看出艾思思麵色不善，道：“我以後一定賠你一頓，絕對比這個好。”

“用不著。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我不喜歡下層。”艾思思道。

“你不用害怕，有我跟著，沒人敢碰你。”範眾立即道。

“我不是害怕。”艾思思微微蹙眉，道：“怎麼說呢，你剛剛衝進來時，身上纏著一股死氣，既然你從下層來，那裏應該已經變成死窟。我難道瘋了嗎？要往那種地方跑？”

範眾一愣，她早就知道艾思思聰穎，但沒想到她敏感到這個地步。不過她是真能看到死氣，還是從範眾的舉手投足間，看到了某種不安呢？

範眾不得而知。

艾思思道：“我建議你也不要去，你是我重要的護衛者了，怎能如此以身犯險？”

“可我答應了別人要回去，如果臨陣脫逃，我怕以後會看不起自己。”範眾道。

“這樣……對於一個戰士，自尊確是重要的東西，既然如此，我不會再阻止你了。”艾思思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果，兀自吃了起來，這次再也不與範眾謙讓。

“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尋找密室的方法？”範眾突發奇想道。

“說實話，關於這件事，有些東西能教，有些東西教不了。首先你得信。”

“信什麼？”

“相信靈感。當你看著某個地方，要能發覺它與別處不太一樣才行。”艾思思道。

“醫院的密室你就是這麼發現的？”範眾問。

“沒錯，但不止如此。那間密室花費了我海量的時間，我一有機會，就去走廊裡敲敲打打，探尋每一處角落。”艾思思道：“有密室的牆敲擊起來，與別處不太一樣，如果你能頻繁跑上跑下，對比樓層結構，結構不一處也是可疑的地方。

“這就是尋找密室的技巧了，但即便你瞭解這些，也未必能找到。那就是靈感不到位的緣故。”

範眾想了想，道：“當你確定密室位置後，你是怎麼開啟密室門的？說實話我現在都有些搞不太懂。”

“開啟密室入口，這是一門的學問，我今天隻講依附於牆壁的密室門。”艾思思清清嗓子道：“如果一麵牆後麵藏著密室，事情會有三種常見情況。

“其一，牆壁的某處藏著按鈕機關，你得找到那一處，然後按下去。醫院的密室就屬於這一類。但有些密室會有多個按鈕，你要按照一定順序按下，才能開啟。這甚至可能浪費你幾周的時間。

“其二，滑動。有些密室就設計得這麼簡單，偏偏因為它簡單，人們發現不了。如果你按遍牆壁，也找不到按鈕，不如嘗試往某一邊推動牆壁，說不定會有奇效。

“其三，吸取，這是最容易忽略的開門方法，想開啟這種門，你需要找到一個工具，吸住牆壁然後往出拔一下。你知道日用品中，哪樣東西能做到這種事情嗎？答案是馬桶塞子，哈哈，可誰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呢。”

範眾默默聽完，忽然站起身來，與艾思思告辭。時間緊迫，他是時候離開了。

“你等一下。”艾思思叫住他，道：“要不要我給你算一卦？”

範眾一愣，道：“怎麼算？”

“閉上眼睛就能算。”艾思思稍一閤眼，便即睜眼，笑道：“這一掛是這樣的，你記住，利下不利上。如果遇到危險，不要往上，要向下跑。向下纔有活路。”

範眾雖不理解，但感覺艾思思沒有惡意，便點了點頭。

他原路返回，到達十五層，米糕與鹽巴已等在那裏。此刻距離放工還有五分鐘。

果然，他們三人誰也沒有發現線索。倒是鹽巴說提到，十一層以上到處都是隱形畫作，聽他的隊長說，現在大概已鏟掉二十個牆麵了。但是十層以下卻一幅畫也沒發現。

範眾心中一動，想起“向下纔有活路”這句話。不過這一結果在邏輯上可以得到解釋，首先十層有鋼兵營，那裏二十四小時有守衛，盧真當然不敢到那裏去作畫。

至於十層以下，那裏是底層的底層，都是些活得最不堪的工人，是否盧真對他們感到不屑呢？

他的計劃，應該還是向上層攻擊。

“既然無計可施，不如我們去找密室吧。”範眾道，至於去哪裏找，他心中已有些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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