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對於是否啟動緊急預案,在座的取證人舉手錶決。除了米糕之外,剩下的九個人中隻有一個舉手同意。
那是一個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的漢子,他的精神似乎總是緊繃著的。
他道:“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你們為什麼不同意!不過我也不同意米糕的推測,應該按照最壞的可能去謀劃才對。萬一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蟲災,誕生出一個完全未知的怪物,它將殺得我們一個也不剩,將大廈據為己有!
“但我喜歡那個年輕人的主意。”他指了指範眾,道:“把下層人遷往上層,這還不夠,我們應該用噴火器把十九層以下都點了,讓那個怪物死在繈褓之中!”
範眾發現其他取證人都不正眼看那個人,大家甚至露出些許嗤之以鼻的表情。
科長拍了拍手,笑道:“哈哈,感謝聖徒為我們講的笑話。總之,結果出來了,不啟動緊急預案,米糕,你還有什麼話說?”
米糕眉頭深鎖,顫聲道:“如果真如你們所說,最終無事發生,那倒也罷了。可一旦出現意外,許多人可要遭受滅頂之災,我們本可以做些事情的。到了那時,取證人難道就不用擔責?”
科長道:“我已經說了多次,你沒有證據。”
“其實。”範眾忽然道:“並不是完全沒有證據……”
所有人都向他看去,目露疑色。
“當然我也不是說證據確鑿。”範眾有些不好意思道:“不過,盧真現在就關在這裏,我們難道不能從他身上得出些答案嗎?”
取證人們神色各異,但大多數人明顯猶豫起來。
“大家等著,我這就去審個徹底。”米糕決然道。看來他要動用雷霆手段。
“慢著。大家心裏有不安,這我知道。不如我親自去審一審那個盧真,看看這到底是不是所謂大災。”科長轉頭指向一個人,道:“聖徒和我一起去,他平常雖然愛開玩笑,但沒人會反對他是一個極出色的審訊者吧。”
瞪眼漢子站起身,嘟噥著“我沒開玩笑”,跟在科長身後。
米糕和範眾自然要跟上,其他取證人則原地待命。
眾人來到審訊室,科長讓另兩人待在屋外,他和聖徒徑直走入房間。大概隻過了10秒,他從內側開啟門,道:“都進來。”
範眾與米糕走入屋內,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怎……怎麼會?”米糕結結巴巴道。
範眾來到座椅處,看了下椅子上的手銬,道:“手銬上有血,他應該是扭斷了手指,掙脫出來,然後跑了。”
“我記得我拷住他了。”米糕的眼中充滿惶惑。
“這就是我說的,取證科是弱勢機構,咱們連個看門的都沒有,大門也沒經過改造。”科長雙手插兜,道:“要不就這樣吧,反正隻是養個蟲子,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們知道嗎,有些蟲子烹飪起來可是極美味的。”
“咱們都在同一棟大樓裡,他為什麼跑,又能跑到哪去?”米糕抬起頭,肯定道:“這反而證明我是對的,他現在要去發動襲擊,我們要完了!”
對於米糕的說法,範眾深以為然。他能感受到盧真孤注一擲的決心。
科長嘆了口氣,道:“也可能不是這樣,讓我們放鬆一下……”
“現在是幾點!”範眾猛然叫道。
“差十五分鐘六點。”聖徒看了看手錶,回答道。
“還有不到一個半小時放工,你們說如果盧真發動襲擊,
什麼時候最合適?”範眾問道。
答案不言而喻。米糕答道:“當然是工人回到下層以後,狂蠅的繁育再傳播需要密集的人!”
“我們還有機會!這是最後的機會!快採取措施!”範眾直接對科長大聲道。
“這是上天最後的憐憫,該採取行動了,應當如此!”聖徒也向科長施壓。
此刻在場四人,三人統一陣線。科長立刻動搖起來,同時心中暗暗後悔,自己幹嘛讓聖徒跟著,結果如此的孤立無援。
不過他終歸是動了念,道:“我會安排人去刮牆。”
“帶著魯米諾試劑,有反應的牆要全部刮掉。”範眾道。
“這點可以做到。”
“但還不夠,您得推遲工人放工,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範眾進一步道。
“這絕無可能!你以為我是誰,要是嘩變了誰負責!”科長怒道。
剩下三人直愣愣地看著科長,似要逼他就煩。聖徒提議道:“還有噴火器……”
“這個可以有!”科長立刻接話,“我去找鐵衛,借兩個槍手,裝備噴火槍,守在第二十層。你們聽著,萬一真像你們預料的那樣,隻要把災害壓製在十九層以下,取證科有功無過!
“米糕,別惜命了,發揮最後一點作用吧,一個半小時之內,去把那個盧真解決掉。”科長指了指空無一人的審訊房,“這畢竟是你的責任。”
米糕確實有愧疚感。他當即離開取證科,開始抓捕盧真的行動。激烈的心緒甚至暫時消弭了病痛的影響。
範眾自然不會丟下米糕不管,他跟上去道:“襲擊應該是在下層發動,咱們去下麵找他。”
“你說他到底在哪養了蟲子?除了他的隔間,還可能去哪嗎?”
“我能想像到的,就是步行梯通道那裏了。”
“黑道的坑道?麻煩了。”米糕拔出手槍,檢查了一下裏麵的子彈。
範眾愣了愣。他想起數天前,米糕曾用這把槍指著他與詹姆士,當時範眾把撞針卸了。這把槍應該是沒法用的。
他心中恍惚一瞬,暫時把這件事揭過。米糕現在太激動了。
範眾和米糕下到19層,便一邊打聽一邊往下走,來到11層處,卻沒有半點盧真的訊息。
紙殼屋仍是他們離開時的模樣,這證明盧真沒有回來過。
“沒時間浪費了,走。”米糕道。
兩人直接走向樓層的一邊,進入步行梯通道,這是幫派的地界。
“您在幫派中有人脈嗎?”範眾問。
“以前多少有些聯絡,但現在有一個取證人,他和幫派釘成了一塊鐵板,從那時起,他們就開始疏遠其他取證人了。總之,若是我去打聽,應該沒人會回答。”米糕道。
範眾感到這裏麵頗有內幕,但現在沒有時間探究。既然米糕做不到,他隻能硬著頭皮上。
他望瞭望周圍的黑道,發現了那個身上文著“蛇女”的男人。
“嗨朋友,今天見到盧真了嗎?”範眾道。
那男人盯著範眾,沒有說話,而是點燃一支捲煙,吸了一口,將煙霧全吹在範眾臉上。他的意思很明顯了。
範眾向米糕搖搖頭,向上走去。
這時一個幫派成員道:“誰允許他們進來的?”
“拜託,畢竟是取證人老爺,怎麼也得給個麵子不是。”另一人答道。
“嘿,我倒要看看誰敢跟他們通氣。”那人威脅道
周圍的幫派成員皆表露出十分明顯的敵意。
範眾悄悄道:“這好像不是我的問題,他們似乎很恨取證人。”
米糕低聲回答:“數年前,在他們沒有自己的取證人之前,如果我們需要找人頂罪,你猜最先遭殃的是哪些人?”
米糕這麼一說,範眾立馬懂了,但他同時也覺得頭大。
兩人登上第15層,範眾看到了那個留著大辮子的煙鬥大哥。此前就是他指出割耳幫大本營的所在。
“煙鬥大哥,您還認識我嗎?”範眾上前客氣道。
煙鬥至少開了尊口:“你是那個自己揍自己的年輕人,諢號幸運瘸子。我知道你,你和死靈女士來過一次,和盧真也來過一次,好像還跟某個大人來過一次。但我不記得你有被我們邀請過。”
“抱歉,這次是緊急情況。”範眾道。
“別道歉,這次我們是在照顧米糕大人的麵子,但你記住,以後我們不歡迎你。”煙鬥咧嘴一笑道。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但現在,請問您知道盧真在哪嗎,這件事十萬火急。”範眾語速很快道。
“盧真?”煙鬥故意慢吞吞道:“他不是被你們抓走了嗎?”
“我們放了他,但之後發現這個人極其危險……”範眾解釋。
“可我什麼都不知道。”煙鬥抽了一口煙鬥,開始吐起煙圈。
“他在孵化一顆狂蠅卵,你們應該都知道!”範眾抬高聲音,故意讓每一個幫派成員都聽到,“他計劃著一次恐怖襲擊,要讓下層的人都遭殃!”
“年輕人,別嚷嚷。”煙鬥一撩衣服,露出腰間的左輪。
背後的米糕也倏地拔出配槍。
“所以請告訴我他在哪裏,沒有幫派能承擔私藏他的後果。”範眾道。
“我們不知道。”煙鬥一字一頓,態度堅決道。
幫派中人實在無法溝通,他們人數太多,範眾無法用強。他有些絕望。
米糕道:“煙鬥,你至少知道他那顆狂蠅卵養在哪吧?”
煙鬥大揮其手,笑道:“聽說米糕大人快要死了,怎麼?臨死前還想把蟲卵的事推到我身上?我們可不答應。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該找誰找誰吧。”
“給你們一個建議。”米糕冷冷道:“給我吧坑道封好了,一直封到最高的五十層。盧真要搞恐怖襲擊是真的,如果狂蠅通過你們的通道汙染了上層,不管你們無辜與否,我保證,你們隻有被血洗這一個結局。我們走吧。”
米糕最後一句話是對範眾說的。兩人反身離去,推開十五層的通道門,回到主廳之中。
煙鬥抽著煙,沉默了良久。他忽然抓住身邊一個年輕人,道:“往上爬,去把這件事告訴其他幫派,讓他們賣煙鬥一個麵子,把門封嚴了。你們剩下的人,開始封門!今天誰也不要出去,用膠帶封,不許有縫。”
有黑道憤怒地衝過來,問他為什麼信取證人的鬼話。
煙鬥猛吸幾口煙道:“你們想死我不攔著,但別拉老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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