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接下來的半小時,又有一個商人前來售賣耳朵。範眾二人如法炮製,將那人帶去步行梯通道。過了一小會兒,他們自己走了回來。

“今天的收穫不差了,咱們撤吧。”詹姆士提醒道。

“再等一會兒……私市人數越少,那些做秘密勾當的人勇氣越大。”範眾道。

此刻,時間已臨近淩晨兩點,35層的人已希希寥寥,隻有有數的幾個商人站在遠處,向顧客兜售某物,環境愈發趨於寂靜。

“你們……你們好。”一個私商走過來說道。他似乎不太確定自己要不要打招呼。

“聽說規矩了嗎,我們隻收現貨。”詹姆士直接道。

“不,我也沒有現貨……”私商猶豫道。

“那你還是走吧,或許明天再來?”詹姆士笑道。

私商轉身走了兩步,忽又回到他們跟前,“我有一個提議,啊不……是一個猜想。”

詹姆士變得不耐煩起來。但範眾注意到私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其中似乎包含很大決心,絕無故意找麻煩的意思。

範眾揮了揮手,讓詹姆士退到後麵,自己來交談。

“問個問題,你們為什麼買耳朵?”私商迷惑道。

“什麼意思?”私商間忌諱互相打聽,範眾有些沒好氣道。

“抱歉,我的意思是,幹嘛要花錢?難道你們不知道耳朵是從哪進貨的?”私商輕聲道。

範眾愣了愣,其實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這些私商們是從哪裏搞到耳朵售賣的?難道是他們自己割的?範眾總覺得不對頭。如果是那樣,不就說明真正的割耳人就在私商之中嗎?

可是剛剛,明明有兩個商人有人耳現貨。此刻再結合麵前商人的說法,他們應是從某個地方進貨的,甚至還可能是免費進貨。

“把你的提議說來聽聽。”範眾不動聲色道。

“那麼我沒猜錯……我的提議是,我直接告訴你們進貨點,你們再也不用跟商人們交易了,反正不出幾天,他們手裏的貨也會自己爛掉。”私商頗有些得意洋洋道:“不過,你們得付我一筆錢。”

範眾依舊顯得神色木訥,但他內心很激動,這或許就是他渴求的關鍵線索。他平淡道:“虧你也是個商人,你現在矇著臉,胡編一條情報坑我們怎麼辦?”

“那你們說怎麼辦?”私商有些警覺道。

“你親自帶我們去進貨點,如果這條路真能走得通,我們給你一成收益,但是事後分賬。”範眾搖了搖脖子上的鐵牌,表示賭上自己的信譽。

“一成收益,不行不行,那太多了!”詹姆士適時插嘴,姿態激動地向範眾抗議。

範眾不由心中暗贊。經詹姆士這麼一搭茬,那個私商非上鉤不可。

“話我已經說出口了。”範眾陰沉道。

“最多半成,不能再多!”詹姆士寸步不讓。

“我成交,成交了!就按一成!”私商當機立斷。

範眾和詹姆士都沉默了,他們齊刷刷盯著私商,一言不發。

“怎麼,你們難道反悔了?”私商緊張道。

範眾肯定道:“對於商人,我認為信譽是最重要的。既然說了一成,我們就按照這個交易。”

詹姆士懊喪地抱住腦袋,嘴裏不停嘟噥,還宣稱,希望私商在撒謊。但私商自信滿滿,與範眾商量好細節,轉身便開始帶路。

範眾和詹姆士跟在身後,他們互相點了點頭。看方向,私商將去往另一個步行梯通道,

其位置距離人群更遠一些。

“你們知道我要去哪嗎?”私商回過頭道。

範眾對許多地方仍不甚瞭解,望向詹姆士。

詹姆士道:“不會是去垃圾通道吧?”

“就是那裏。”

“去那兒幹嘛,臭氣熏天,到處是病菌,進去一趟平安出來都要福星高照。”詹姆士以厭惡的口吻說。

“看來你訊息不怎麼靈通啊,朋友。”私商道:“三週前,醫護科大主任提出新的衛生方案,要求每三天清理消毒垃圾通道一次,免得以後造成大範圍瘟疫,我記得這事上報紙了。”

詹姆士聳聳肩。他如今穿著私商服,誰也不知他其實是掙紮於底層的勞工。他平常哪有心思看報。

眾人推開垃圾通道的門,走了進去,果見地上整齊地堆著數包黑色膠袋。

私商笑道:“待在私市的商人,其實是商人中的最底層,但凡成功一些,為什麼不開一家店鋪呢,你們說是不是?一些私商需要補充商品,常會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他們沒錢進貨,那能怎麼辦法?隻好去掏垃圾了。

“大廈每一層垃圾收集後,都會堆在這裏,等待集中處理。五十層以上的垃圾會即時收納,一般人無法接觸,我聽說有人專門去偷這些垃圾,可見裏麵有不少好物;二十至五十層的垃圾就堆在垃圾通道,白天時私商們在這裏翻找,能不能有所收穫全都看運氣;至於再往下,七層至二十層,無非是一堆汙物、穢物、破爛,鮮少有人會去翻找。

“但偏偏,有些人還是願意去碰碰運氣,你猜那天他們發現了什麼?就是人耳朵了……”

“人耳朵被扔在垃圾堆中?”範眾重複道。這與他的想像大相逕庭。

“是啊,估計割人耳朵的那位,每次作案後,就把‘紀念品’往垃圾通道中一扔,血水混著穢物,要多臟有多臟。偏偏私商們還能從中看到商機,哦,我可不是諷刺你們。”商人連忙補充,他頓了頓道:“總之,這就是人耳商人的秘密,我們的交易是不是算達成了?”

範眾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如果丟棄人耳不過是兇手的隨機行為,那麼這條線索無疑斷了。

私商笑道:“交易愉快,我就等你們給我分賬了。說實話,買人耳的大主顧就那麼幾位,你們也是要賣給他們的……”

那私商一句話還未說完,哢的一聲,槍械保險的聲音響起。

“不許動,你被捕了。”米糕的聲音從背後出現,他手中拿著槍,直指私商的後背。

詹姆士和範眾毫無訝然神色,畢竟對之前兩個賣現貨的商人,他們也是這麼乾的。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準確的說,這個計劃還是詹姆士提出的。範眾原本打算以壟斷為餌,詐出私商們掌握的所有秘密,然後藉此繼續調查。詹姆士卻提議,我們騙都騙了,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們抓起來,萬一搜查不順,還能拿他們頂罪。

“可以這麼做,我們就說隻收現貨人耳朵,然後讓他們去準備。要是真能拿到手,這不是連證據都有了嗎?”詹姆士彼時道。他似乎已經忘了,就在一天前,計劃被拿去頂罪的,正是他自己。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詹姆士決不放在心上。

米糕當時對這個主意大加讚賞。

此時此刻,米糕製伏了私商。

詹姆士道:“您怎麼來了,另外兩個商人呢?”

“你們有計劃外的舉動,我當然要跟著。”米糕道:“至於另兩個嫌犯,我叫了支援,已經被帶去六十八層了。”

私商被槍逼跪在地上,看上去憤憤不平,嚷道:“兩個小人,叛徒!你們越過了底線!米糕先生,我可沒說您,我是說他們倆……”

“閉嘴吧,這不過是你們不仁我們不義罷了,忘了嗎,我們兩個可是被逮捕過一次。”詹姆士反擊道。

“那是因為你們蠢,現在這個時期,你們還打算做那種買賣,活該被抓!”私商怒笑道。

“哈哈,難道你們就不蠢?看到我們倆安然無恙,竟一下子就相信了,沒想過我們從一開始就是臥底吧?”

由於第一場抓捕太過真實,而私商又各自為政,想法差異很大。倖存者偏差下,少數商人出於利益考量,選擇了信任。最終,他們成了倒黴蛋。

詹姆士與私商又吵了幾句,私商忽然想起什麼。

他大喝:“不對,你們不能抓我,我身上沒有現貨,你們沒有證據!”

範眾這時開口了,“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人嗎?”

“你在說什麼?”私商道。

“你以為我們做這一切是為了破案?不,取證人不過想找人頂罪罷了。至於證據,我們之前抓到的那兩個私商,他們隨身帶了耳朵。而你,和他們是一夥的,你覺得這個解釋怎麼樣?”範眾冷酷道。

私商與詹姆士吵架時寸步不讓,麵對範眾,卻一下子啞了火。

“但是,事實也許不是這樣。或許,你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夥的。他們是他們,你是你。”範眾以頗有深意的語調道。

“您想要什麼?”私商一下子泄了氣,哀求道。

“我要一些真相。你剛剛說,買人耳朵的有幾位大主顧,給我具體說說他們的情況。”範眾道。

米糕和詹姆士相繼瞅了範眾一眼。

範眾明顯要繼續追查此案,這令米糕頗感迷惑。

詹姆士甚至直接嘟噥了一句:“瞎費什麼勁……”

而跪在地上的私商,早已失去了反抗之心,他詳細供述他所知道的一切。

據他說,這種買耳朵的大主顧一共有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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