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眾與詹姆士穿戴整齊，離開傑佛森家的密室。

他們目前處於35層，此層亦是私商的聚集之地。

“然後怎麼辦，繼續打聽人耳朵的事？”詹姆士道。

“應該沒用，畢竟官方的意思很明瞭，沒人會傻到以身犯險。”範眾道。

“那這兩套製服你不是白買了？”其實詹姆士並不覺得可惜，他白賺一套私商的衣服，這東西對他頗有大用。

“或許，咱們可以換個策略。”

兩人站在原地稍作商議，範眾說明瞭自己想法。

之後，他們來到樓層西側，果然發現這裏有遊盪的商人。兩人以私商的身份湊了上去。

“有什麼事，朋友？”那個商人招呼道。

“朋友，我們想壟斷一件商品，想從你這裏提一種貨。”範眾道。所謂提貨，就是指掃空市場上某一種貨物，以便讓自身變為獨家。

“大手筆啊，朋友。你先說說是什麼，我未必會同意。”私商道。

“人耳朵！”

私商愣了愣，怒道：“你們瘋了嗎？”說罷，他轉身便走。

詹姆士望著對方遠行的身影，擔心道：“這招真的能行嗎？”

“任何行動都有風險。”範眾道。

“萬一出了岔子……”

“給米糕點信任吧，他不可能連今天都活不過，不是嗎？”詹姆士鎮定道。

兩人找到第二個私商，仍舊把這套說辭講給他聽。

那私商沉默了一會兒，道：“如果你們肯出示代號牌，我就相信你們的決心，咱們或許可以進一步談談。”

範眾與詹姆士皆拿出自己的鐵牌。

那私商嘲笑一聲，“人耳朵嘛，我是沒有的，但你們完了，準備進黑名單吧。”

他大笑著揚長而去。

詹姆士對這件事略顯擔憂，但範眾預計的就是這個效果。

兩人繼續行動。

一段時間後，35層的私商已開始躲著範眾二人，但無奈大家都矇著麵，又全是一樣的衣服，根本無法維持對他們二人的戒心。

同樣的情況也影響著範眾，由於分辨不出談話物件是誰，他經常重複性地與私商對話。許多私商對他施以嘲笑、嗬斥、謾罵。

不過範眾並不在乎，他隻是想讓傳言流散開來。

半個小時後，35層的蒙麵客沒由來地稀少起來，場麵安靜許多，似乎將有什麼事情會發生。範眾暗暗對詹姆士點頭。

突然，一隊鋼兵從遠處奔來，手持突擊步槍，將僅剩的私商全部圍在包圍圈裏。

“這是幹什麼，憑什麼這麼乾！”有的私商大驚失色，怒喝道。

“安靜，安靜。”一個人從陰影中走出，正是米糕。他皺著眉頭道：“對於各位，我們沒有敵意，隻是我們接到些許線報，想請132號和154號私商過來談一點事情，諸位可以拿出自己的鐵牌，隻要不是這兩個數字，就請站到另一邊，我保管大家不會有絲毫損傷。”

不勞米糕大動乾戈，範眾與詹姆士越眾而出，主動出示自己的鐵牌。

米糕雙眼微瞪，不明白這二人為何如此反常。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道：“帶走吧。”

四名鋼兵走上前來，每兩個押住一人，向樓梯的方向退去。

範眾暗暗點頭。實際上，目前這種事態會讓計劃效果更好。

米糕帶著隊伍向樓上走了一層，他臉色蒼白，扶著扶手喘了好久。他笑著對鋼兵們道：“諸位鋼兵閣下，

一會兒勞煩你們把他倆送到取證科，我可能得歇會兒，說不定借用誰家的緊急電梯上去。”

鋼兵隊長並未回話，隻是點了點頭，便轉頭繼續押送範眾二人。

“米糕，是我們啊，你抓錯人了。”詹姆士大喊。

“米糕，看看我們的臉。”範眾亦道。

米高感覺到兩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他麵色肅然，來到兩個蒙麪人麵前，一把一個，扯下兩人的麵罩。

他呆了呆，道：“為什麼？”

“我們在幫你查案，我們不是線人嗎？所以正自發行動呢。”詹姆士道。

“這算什麼事，你們這不是蠻幹嗎？還可能打草驚蛇！”米糕嚴肅道。

“米糕，你冷靜下來，仔細聽我說。隻要我們現在回到35層，再次出現在那幫私商麵前，此計必成，關鍵線索唾手可得！”範眾道。

米高又是一愣。他在心中仔細把這件事想了個來回，滿臉不好意思地走到鋼兵隊長麵前，深深鞠了個躬道：“隊長，抱歉抱歉，我失誤了，他倆是我的線人，今晚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己人抓了自己人。”

鋼兵隊長沒露出任何不豫神色，打了個手勢，士兵便放開了範眾二人。

米糕不停地向周圍鞠躬，對鋼兵道歉。

範眾總是看到米糕帶一隊鋼兵執行任務，還以為他是領導。但見了今日的場景，看來取證人的地位未必高過鋼兵。

鋼兵自行退去。米糕轉向二人，厲聲道：“以後你們做什麼，一定事先跟我打招呼，不許私自行動。”

範眾口隻好頭答應。

這之後，他把詳盡計劃說給米糕聽。

米糕默不作聲地聽著，沒表示認可，但也沒表示反對。

“可如果來的不是我，而是其他取證人，你們今晚算是廢了，他必不會相信你們的話。”米糕指出。

範眾笑了笑，沒有反駁米糕的話。他隻知道米糕一個取證人，不知為何，其他取證人就像不存在一樣。況且，就算今晚廢掉，明晚也一樣能達成目的，就是效果不免大打折扣。

詹姆士在一邊聽著，忽然插嘴道：“既然我們已經做到這個程度，為什麼不做得更絕一點？”

他在範眾的計劃後麵另外加了一個計劃。

範眾聽著，蹙了蹙眉道：“咱們這麼做，立刻就要進黑名單。”

“說不定咱們已經進了，不如幹個徹底，否則製服重新整理，你的錢不就白白浪費了？”詹姆士道。

米糕雙眼一亮，對詹姆士道：“你這孩子不錯，做事夠絕，說不定會有前途。”

“我這也是為您著想。”詹姆士笑道。

眾人敲定好細節，範眾與詹姆士重新戴好蒙麵圍巾，向樓下走去。

片刻後，他們回到私商的聚集地。此時，許多商人再次出現，剛剛他們隻為躲避取證人才無故消失。

範眾二人取出自己的鐵牌掛在頸間，這麼做意味著不隱瞞代號，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們來到一個私商麵前。

私商轉過身，看清鐵牌後，大驚道：“你們、你們不是……”

“剛剛有人出賣了我們，引來了鋼兵，這明顯壞了規矩，是不是要上黑名單呢？”範眾道。

“但是你們也未免太小看我們，如果搞不定取證人，我們難道有膽量做這種買賣？”詹姆士笑道。

“現在我們回來了，但需求沒有改變，還是收購那東西，錢不是問題。”範眾取出一小瓶鹽幣，在私商麵前晃了晃。

範眾的舉動讓那私商頗為心折，他小聲道：“兩位，難不成你們把取證人給賄賂了？”他親眼看到兩人被鋼兵押走。

“與你無關，不信盡可以再去舉報，看取證人會不會再抓我們一遍。”範眾向身後一指，“我們就待在那裏，幫我們把訊息傳開，讓有意願的人自己找我們。”

範眾二人離開這人，又將訊息復說給其他兩個私商，然後便在指定位置站定，等待有人自己找來。

他們選定的位置是一個陰暗的小巷，陰影遮掩住他們的身形。

一開始，沒有人願意上前與他們交談。但範眾二人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鬼火，沒有人可以無視。

終於，一個商人蹭著牆邊進到巷子裏。

“你們真收人耳朵？”那私商問道。

“隻要現貨。”詹姆士道。

“別開玩笑了，那麼危險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戴在身上？”私商道。

“那麼還是請吧，我們不與說空話的人交易。”詹姆士抬起一隻手，示意他離開。

商人隻好轉身離去。

眾人看到那個進到小巷裏的商人安然無恙，許多人反而放下心來，收起對範眾二人的懷疑。沒過多久，另一人走了進去。

“你們以什麼價格收耳朵？”那人當即問道。

“一小掐一隻，跟私酒一個價。”詹姆士道

“價格太低，這個錢可沒人願意跟你們做買賣。”那人道。

“嘿，以為我們不懂市價嗎？不做就滾開，你也不瞅瞅，現在除了我們，誰還敢做這項買賣。”詹姆士有恃無恐道：“我們壟斷，是因為我們有壟斷的資格，希望你明白這個道理。”

第二個私商也被詹姆士請出小巷。

半小時內，數個商人前來打聽訊息，但沒有人真正出手交易，直到一個緊張兮兮的商人湊了過來。

“我聽說了你們的規矩，要帶現貨，價錢是一小掐一隻，沒錯吧？”商人以顫抖的聲音道。

“沒錯，如果不符合我們的要求，還是請您離開吧。”詹姆士當即逐客。

“慢著，我符合。”商人小聲道。

“有現貨？”

“有的。”

“價錢能接受？”

“能接受。”

商人把手手伸進懷裏，想要掏出某物。

“等一等。”一直保持沉默的範眾道：“那玩意敏感，別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跟在後麵，我們去步行梯通道。”

說罷，範眾二人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當即扭頭便走。

商人一愣，下意識地跟在二人身後，嘴裏還不停唸叨：“說得有道理，是要小心。”

三個人進入步行梯通道，兩三分鐘後，隻範眾和詹姆士兩人走了回來。他們再次站到小巷之中。

有人湊上來問道：“怎麼隻有你們倆，那位老兄呢？”

詹姆士嗤地一笑，道：“做了這種買賣，他不趕緊跑，還敢回來招搖？難道人人跟我們一樣，上麵有的大人物罩著？”

問話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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