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範眾回到7層詹姆士的隔間,詹姆士邀功似的湊上來,宣稱自己已經全處理好了,一點不留痕跡。
範眾把米糕的要求代為轉達,詹姆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不是說隻要處理好罪證,他就拿咱們沒轍嗎?”詹姆士埋怨道。
範眾搖搖頭,“按照以前世界的邏輯,應該是這樣沒錯,可如果真如米糕所說,大廈自有它的規矩的話……不過,這也可能是虛張聲勢,不然他為什麼不立即懲治咱們兩個?”
“他一定是虛張聲勢,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就當沒這回事。”詹姆士一甩手道。
“這也不行。”範眾沉吟道:“米糕快死了,如果咱們真惹了他,豁出性命對付咱們兩個,咱們真跟他拚命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咱們真去抓勞什子私商?”詹姆士怒道。
“至少要有所行動,看看能不能穩住米糕。”範眾道。
“但你不知道這多危險,多費勁!”
詹姆士向範眾說明瞭私市的情況。眾所周知,大廈7層以上,69層以下,基本不設關卡,民眾可自由前往任意一層。即便進不去室內,站在大街上終歸是沒人管的。私市文化便因此應運而生。
在25、35、45、55、65這五層,接近午夜十二點時,街上會有蒙麵客遊盪。任何人隻要上前打招呼,就能進行交易,能交易到什麼東西,全靠自己運氣。
“我的人耳就是跟這種人交易來的,一隻耳隻賣一掐板幣,跟自釀酒一個價。”詹姆士道:“更重要的是,人家把臉矇住,就是不想讓你知道身份。你非要上去調查,萬一惹到誰,肯定會被人揹後捅刀子。”
範眾自嘲地想,自己現在的情況不正是這樣。那個剛剛成立的幫派,隨時準備在背後出手,割他耳朵以揚名。而他,隻能竭盡全力反擊。
現在,投資人以及幫派頭子已經做掉了,不知他們下一步作何打算,最好是原地解散。
範眾收起思緒,問道:“如果你再見到買耳朵的私商,我知道他肯定矇著臉,你能認出他嗎?”
詹姆士從狂躁的狀態安靜下來,想了想道:“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多少能混得開場麵。要是能讓我再跟他聊上幾句,說不定他自己就承認上次跟我做過買賣。”
“那就好,我們今天晚上就去私市看看。”範眾決定。
既然製定了計劃,兩人自然隻能在白天休息。範眾發現這麼做也挺有好處,目前正牌的割耳人基本隻在夜間作案,而他們白天睡覺夜晚行動,反倒與割耳人的作息錯開,使自己被襲擊的概率大為降低。
說不定,那位真正的割耳人,也是一位需要在白天工作的工人?
詹姆士錯過了今天工廠的夥食,還好此前於總管給範眾分了三天的食物。範眾分了一些給詹姆士。既然二人同舟共濟,他自然不能讓同伴挨餓。
至於範眾自己,他回罐頭廠吃飯,同時在那裏睡覺。在那裏總比在自己帳篷安穩一些。
午夜十一點半左右,兩人在二十層匯合,雖然中層以上沒有熄燈一說,但為了保證居民休息,樓層頂燈還是會調暗一些。此時,街道中顯得陰影重重,隻在夜間行動的人們紛紛出現到街上。
範眾二人來到二十五層,在樓層靠西一側,已然有幾個矇著麵的人在遊盪。範眾恍然,昨天他也見過他們,隻看穿著,還以為他們是方魔教教徒。其實二者還是有區別的,
私商也帶兜帽,但不穿長袍,卻用圍巾遮臉。
範眾忽然注意到一個情況,問道:“為什麼他們穿得衣服都一樣?”按道理,私商是自發行為,應該沒有組織。
“嘿,關於這件事……比方說你想當私商,喬裝打扮了一下,還蒙起了麵,但一些熟人完全可以通過穿著認出你,對不?同時,因為你的裝扮是獨一無二的,有心人很容易根據這一點鎖定你。”詹姆士此時換了一種欽佩的語氣,道:“針對這一情況,有兩家店開始出售統一的私商製服,如果大家穿得都一樣,所有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最終他們徹底佔領了市場,賺了大錢!”
範眾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又問:“要怎麼交易,我們上去一個一個打聽?”
“隻能如此,因為每個私商的貨都不一樣,一個個打聽並不是奇怪的事情。”詹姆士道。
範眾與詹姆士約定好,如果發現了那位買耳朵的私商,就有節奏的咳嗽兩聲當做暗號。詹姆士補充,如果他拿不準,但懷疑某人,便清清嗓子,意味著可以進一步挖掘。
兩人這便開始,湊到一個個私商麵前。
他們見到的第一個私商主要是賣蘑菇的,其言語也像個幫派人士,他們趕緊轉身離開;遇到第二個,貨物竟是“幸運輪轉”的麻將牌。
詹姆士抄在手裏,反覆看了看,道:“老兄,你這是仿製的吧?”
“去你孃的,不買就滾,叨叨什麼!”
第三個和第四個私商,貨品也是千奇百怪,其中頗有些出乎意料的東西,比如牙刷和牙膏,但售價極貴。自從來到大廈,範眾就沒用過牙刷,那可是緊俏商品,底層工人大都用手指刷牙。
到了第五個私商麵前,範眾率先道:“您是賣什麼的?”
“什麼都有,我的東西比他們都雜,但是有一條規矩,我不收官幣,必須以貨易貨。”這個私商道。
“為什麼有這條規矩?”範眾道。
“奇貨可居,有些東西有市無價。”私商笑道。
詹姆士這時清了清嗓子。
“那麼好吧。”範眾不動聲色道:“但您總要告訴我您都買些什麼吧。”
“你要先證明有貨物可以交換,免得我介紹半天,結果浪費感情。你看,你的同伴已經感興趣了,不是嗎?”私商笑道。
範眾立刻把話接下,免得他細想起疑,“這東西怎麼樣?”
他將四粒感冒膠囊拿了出來。
私商一愣,仔細看了看,道:“是珍品,我可以用這東西交換。”
私商拿出一個小瓶子,裏麵是一些白色結晶。
“這是……鹽幣!我們換了!”詹姆士雙眼發亮,立刻說道。
範眾將藥品一收,道:“先說怎麼換法。”
“另外我們要驗貨,別想坑我們。”詹姆士補充。
“我也要驗你們的貨,驗損由自己承擔,同意嗎?”私商道。
“我們先商量一下。”範眾拉著詹姆士,往回走幾步,低聲道:“鹽幣是什麼?”
“就是鹽!”詹姆士有些激動道:“你應該聽說過大廈有兩大貨幣體係,也就是板幣和流幣,但那是擔保貨幣,有人擔保纔有價值。可鹽幣是真貨幣,硬剛需。大廈現在也沒法完美解決鹽迴圈的問題,可人沒有鹽怎麼活?”
之後,詹姆士又解釋道,鹽一經提純,便永不變質,以及黑市是多麼認可鹽幣這件事。
“它合法嗎?”範眾道。
“不違法。上麵不提倡,但也不明確反對。”畢竟若是所有人都用鹽幣,大廈的用鹽問題將更加激化。
“我會和他交換一些,但隻是為了取得信任,別忘了我們的目的。”範眾提醒道。
兩人回到私商麵前。經磋商,私商想用滿滿一小瓶鹽換範眾所有感冒膠囊,但範眾隻肯交易兩粒,換半小瓶鹽。
那人同意了。他拿到兩粒膠囊,用強光手電筒照去,透視內裡的藥粉。片刻後,他道:“沒有問題。”
反觀範眾這邊。詹姆士擰開裝鹽的小瓶,拿一隻鑷子,夾了一小粒結晶出來,放在舌頭上。他仔細嘗了好久,點點頭道:“的確是鹽。”
他將小瓶子擰好,遞到範眾手中。
範眾先聲奪人道:“老兄,交易愉快,現在我們可以信任你了。”事實是,他和詹姆士渴求著對方的信任。
“好說。”私商答道。
“其實,我並不介意把剩下兩粒葯也換給您,但我想換一些真正稀有的東西。”範眾道。
私商笑道:“難道鹽幣還不稀有?難道大廈有鹽幣換不到的東西?兄弟,你有些奇怪。”
範眾被噎了一下,與詹姆士對望一眼。
“行了,我早看出兩位是有目標的,告訴我是什麼……該不會是重武器,或大威力的炸彈吧?”私商開始胡亂猜測。
詹姆士嘻嘻一笑,道:“我們兩個臭工人,要那玩意幹什麼,隻是老哥你還有沒有這東西?”詹姆士看似無意地摸了一下耳垂。
私商明白了詹姆士的意思,一下子沉默了,數秒後,他笑道:“兩位該不會是取證人的點子吧?”
猜得真準。範眾不禁想。
詹姆士也笑道:“您真是抬舉我們,還是那句話,我們不過是臭工人罷了。”
“你們自說自話,難道就真是工人?看在剛剛成功交易的份上,我不難為你們,並且給你們露個底……”私商道:“現在誰賣耳朵,取證人抓誰頂罪,你們不可能達成心願,還是走吧。”
說罷,私商轉身退開。退後,場麵上發生了一些變化,那個私商開始與其他私商交談,最後所有商人都躲著範眾與詹姆士二人,他們再也無法與任何人交易。
“這下完了,就算咱們現在去三十五層,也不會有人願意與咱們交易。你信不信?”詹姆士道。
範眾想了想,道:“那個賣私商製服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在哪?”
“嘿,我還真知道,之前還想通過私商賣肉味豆的。你想幹什麼?”
“買製服,至少咱們能把臉擋住,繼續跟他們交談。”範眾道。
詹姆士愣了愣,嘀咕了一句:“對於破案,我怎麼覺得你比米糕還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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