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個護士正是艾思思,她冷冷道:“你的名字是?”
“抱歉,我叫範眾。”範眾收起開玩笑的口吻,正經地回答。
“好的,範眾,那我們就算認識了。”艾思思道。她驀地閉嘴,推起小車,轉身離開,絲毫沒有長聊的打算。
“等一下。”範眾叫住她,望著米糕道:“他什麼時候能醒?”
艾思思想了想,道:“或許很快,下一刻就能醒,或許很慢,要到明天。他還沒到邁出最後一步的時候,雖然也快了。”她說完就快步離開病房。
範眾心想,艾思思一定很忙,著急去完成後麵的工作。其實她時間這麼緊,沒必要非得跟自己打招呼,兩人除了同一天來到大廈,可稱得上毫無交集。
然而就在這時,艾思思又走了回來,敲了敲門以吸引範眾注意。
“怎麼?”範眾問道。
艾思思麵無表情道:“我半個小時後換班,到時請陪我出去逛逛,可以嗎?”
“為什麼?”範眾感到有些迷惑。
“這傢夥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不行嗎?”艾思思道。
“也不是不行……”
“那到時我來找……你來接我,我就在前台。”說罷,艾思思再次快速走遠,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她這是什麼意思?範眾實在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葯。但說不出為什麼,他心中揣揣然,臉上還有些發燙。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米糕果然沒有醒來。範眾站起身,不安地來到醫院前台。艾思思果然等在那裏,毫不避諱他人的目光。
她看到範眾,指指牆上的鐘錶,道:“遲到了。”她的意思是,範眾應該在半小時的那一刻就出現在這裏,而不是卡時間才從病房離開。
他來晚了兩分鐘。
範眾不明白為什麼,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艾思思的意思,發窘道:“不好意思。”
艾思思轉身向外走去,示意範眾跟上。
兩人離開醫療區,來到街上。醫院旁有一間鋼兵兵營,專為保護醫務人員的安全而設。
是以兩人都願意走得更遠一些。
陪女孩子閑逛,對範眾來說是生平頭一遭,他有些緊張。偏偏艾思思一言不發,一味地低頭走路,不知心中在想什麼。
果然還是要我來找話題嗎?範眾想了想,把在樓下遇到無禮護士的事情跟艾思思講了。
“我知道她,她心裏懷著怨氣。”艾思思道:“醫療區裡,二十層的條件是最差的,所以沒人願意去。她原本也是在這裏,但我一來,就把她擠了下去。她說過許多關於我的壞話,你不要信,都是假的。”
“嗯,我不信。”範眾附和道。
艾思思忽然盯著他,道:“為什麼?”
“嗯?”範眾感到奇怪。
“為什麼你信我不信她,明明我也有可能撒謊。”艾思思毫無顧忌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範眾不好意思地把頭轉向另一邊。
“她說,我陪醫院所有醫生睡覺,其實她自己纔是這樣,我是因為技術更好才留下的……我是指護士的技術。”艾思思道。
“當然是這樣……”範眾害怕再次被詰問“為什麼信我不信她”,是以語氣比之前平淡多了。
不過,她為什麼要強調“護士的技術”?
兩人走路一快一慢,範眾心中此起彼伏,很快落後了兩三步,他馬上跟上。
艾思思開口道:“這次叫你出來是有事跟你商量。
”
聽了這話,範眾反而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有正事。
“你現在有了一些名聲。”艾思思道。
“幸運瘸子?”
艾思思點了點頭,“是不是有很多人怕你?”
“我不知道,或許吧。”範眾道。
“那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艾思思忽然道。
範眾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怎麼……這麼突然……”
“抱歉,是我說的不好,我想請你假裝做我男朋友。”艾思思道。
假裝?
“其實是這樣。”艾思思道:“大廈是一個非常糟糕的地方,我沒有表現出任何交配的意願,但就是有一大幫男人追求我。我回絕了所有人,大多數沒法再糾纏我,因為我是醫務人員。但其中有一個醫生,最近越來越big膽,所以……”
“那麼,我真的做你男朋友怎麼樣?”範眾忽然起了某種同仇敵愾之心,脫口說道。
“這樣不行。”艾思思瞅著範眾,有些失望道:“我還以為你會更專業一點……”
範眾一顆心開始回落。
“總之抱歉,我要保持純潔。”艾思思道。
“為什麼要保持純潔?”範眾未經大腦,說出了這句話。
“你說為什麼?”艾思思揮手扇了範眾一耳光,輕輕響起“啪”的一聲。
捱了一巴掌,範眾忽然冷靜下來。艾思思手勁很輕,但範眾卻心想,為什麼她能打到我?這對外行明明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他冷冷地看著艾思思。
“怎麼?生氣了?但這要怪你自己。”艾思思凜然不懼道。
“剛剛是我失言,請容我重新提問,為你提供保護,我能得到什麼?”範眾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
艾思思微微一笑,直截了當道:“藥物,這東西在大廈價值極高,可謂可遇不可求,我能偷出一些給你。”
“想也知道,偷來的藥量應該不會太多,隻有這些嗎?”範眾麵無表情道。
艾思思沉默了一會,道:“另外,如果你實在有需要,我也能在保持純潔的前提下,幫你解決些私人問題。如果你能明白我什麼意思的話。”
範眾的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他立刻看向街道的另一側,掩飾尷尬。
“這沒有必要。”範眾窘道。
“那為什麼你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噁心……”
“我才沒有!”
艾思思嫣然一笑。範眾微微驚訝,原來她也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總之,這是定金,你拿好……”艾思思立刻板起臉,往範眾手裏塞了什麼東西。
範眾抬手一看,是一板錫紙,裏麪包含四粒膠囊。
“這是感冒藥,雖然過期了一段時間,但完全可以當做安眠藥,或低效止痛藥使用。”艾思思道:“你完全可以用它交換任何想要的東西。”
範眾不禁想,她這是完全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果不其然,艾思思馬上道:“今後你每天要來陪我散個步,就像今天一樣,樣子要做足。還有,不要遲到。”她突然轉身,小跑著回醫護區去了。
範眾被晾在原地,麵露微笑,他今後應該沒法放這女孩的鴿子。一方麵,他的確能從這件事中得到好處;更重要的是,如果女孩已經開始宣揚他們的關係,他卻沒有應約前來,會讓別人產生懷疑。女孩將被置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在這件事上,他的確想幫她。
範眾回到醫院,進入病房,米糕還在沉睡。他嘆了口氣,想坐回外麵的長椅。
“別動。”米糕輕輕說道。
範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米糕一隻手伸到被單之外,手中的槍指向範眾。
範眾一點都不感到緊張,他怎能對此毫無準備?其實在路上,他就把手槍的撞針卸了,槍是無法開火的。
“有何見教?”範眾淡淡道。
“是怎麼處理的?”米糕問。
“您猜呢?”範眾道。
“嗬嗬,你們居然沒殺我,證據應該被你們毀了吧,真聰明啊。”米糕麵色一厲,道:“但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轍了嗎?”
“我完全不明白您在說什麼,看您恢復意識,我就放心了,現在我要走了。”範眾完全無視米糕,向屋外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米糕放下了手槍,有氣無力道:“我們再聊幾句吧,你不會後悔的。”
“聊什麼?”
“我今天可撒了不少謊,你發覺了嗎?”米糕笑道。
“您是說提前通知鋼兵的事?”範眾道。
“這之前也滿是謊言。”
範眾露出迷惑的表情。
米高笑道:“在罐頭廠,我對於總管說,這件案子我們已經掌握關鍵證據,告破在望。這是一個謊言。直到現在,取證人也還是一頭霧水,我不過是安慰他罷了。
“另外,我說昨夜抓住了不少販賣耳朵的私商,這也是謊言。私市的保密措施做得相當嚴密,我們沒得到任何證據,私商一個也沒抓到。
“可想而知,我說從私商嘴裏問出不少購買者的資訊,這還是謊言。我們到哪裏去找購買者的資訊?如果不是那個小朋友自己露出馬腳,我們現在還瞎忙活呢。”
“聽了您的話,我怎麼嗅到一股交易的味道?”最近經歷得多了,範眾也能隱約感覺到對方話裡話外的意思。
“嘿,雙方對等,纔算交易。你聽著,大廈裡的規矩跟外麵不一樣,我做了十年的取證人,僅憑我的證言就能辦了你們兩個,至於具體證物,我可以解釋那東西已被你們處理掉了,官方大概率會信我的說辭。”米糕道:“但是,我也不是一點不講情理,所以打算給你們一個機會,你的那個小朋友,他既然賣到人耳朵,必然跟私商有過接觸,去把那個私商給我捉住,咱們可以兩清。”
“我們憑什麼抓人家,我們又不是取證人。”光是聽米糕說,範眾就知道此事極難。
“你們算作線人,是我的助手,隻要我還沒死,就能保證你們行動的權利。”米糕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範眾道。
“是什麼?”
“你對自己的病有瞭解吧,幹嘛還對案子這麼執著?”
米糕咧嘴一笑,“誰知道呢,這就是我最後的動力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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