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猴師與鐵刃------------------------------------------,陳默被嗆得劇烈咳嗽。他掙紮著爬起來,抓過那把剛剛爆發出藍光的武器——此刻它的槍管還在微微發燙,電子錶的介麵處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顯然剛纔的一擊消耗了不少能量。“走!”陳默嘶啞地喊了一聲,衝回雜物間拉開門。孩子們嚇得縮成一團,安安正死死按著電子錶,小臉煞白。他一把將張姐背得更穩,又拽起安安,“跟上無人機!”“嗖”地竄到無人機旁邊,像是在給大家帶路。它的動作靈活得不像被感染的生物,爪尖偶爾蹭到牆壁,會留下淡淡的墨藍色痕跡,卻冇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已經傳來感染者拖遝的腳步聲。陳默回頭瞥了一眼,那些身影在紅色雨幕中若隱若現,脖子上的墨藍色淤青在紅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們的速度不快,但勝在數量多,正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快!”陳默推著孩子們往樓梯間跑,同時摸索著那把武器的按鈕。剛纔情急之下誤打誤撞啟動了攻擊模式,現在他必須搞清楚這東西到底怎麼用。武器握把處有三個凹槽,對應著07號說的三種模式——他試著按下第一個凹槽,槍管發出“哢噠”輕響,前端的光刃縮回,變成了普通步槍的模樣;按下第二個凹槽,槍身側麵彈出一個小型彈倉,裡麵裝著三顆菱形手雷,和07號之前展示的一樣;按下第三個凹槽,槍管整體收縮,露出一把鋒利的摺疊刀,刀刃上還殘留著剛纔爆炸的餘溫。,果然名不虛傳。,正好撞見幾個從另一側走廊鑽出來的感染者。這些人穿著幼兒園的園服,應該是其他班級的老師或保育員,此刻正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朝著孩子們撲來。,按下第一個凹槽切換到射擊模式,對準離得最近的感染者扣動扳機。“嗡!”,精準地打在那感染者的胸口。冇有爆炸,冇有鮮血,隻有光束接觸的地方泛起一層白霜,感染者的動作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雕塑,幾秒鐘後便軟倒在地,身上的墨藍色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有效!”陳默心中一喜,又連開幾槍。光束在狹窄的樓梯間裡穿梭,將撲過來的感染者一一擊倒。孩子們嚇得閉著眼睛,但腳步冇有停,緊緊跟著前麵的無人機和猴子。,每當陳默換彈的間隙,它就會發出尖銳的叫聲,用爪子指向某個方向,提醒他有感染者從側麵撲來。有一次,一隻感染者突然從樓梯扶手外側探出頭,正是之前撞破鐵門的那隻黑熊——它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半邊臉都被藍光凍傷,卻依舊凶狠,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向安安。“吱!”,正好落在黑熊的鼻子上,用爪子狠狠摳向它的眼睛。黑熊吃痛嘶吼,動作一滯。陳默抓住機會,切換到摺疊刀模式,衝到黑熊側麵,將刀刃狠狠捅進它脖子上的墨藍色淤青處。,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滾燙的烙鐵碰到了冰水。黑熊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龐大的身軀撞在樓梯扶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陳默死死按住刀柄,直到黑熊徹底不動,才抽出刀來,刀刃上的墨藍色汁液正冒著白煙。
“陳老師,你的手!”安安突然喊道。
陳默低頭一看,剛纔握刀的手背上,不知何時沾了幾滴黑熊的血液,此刻正泛起紅腫,像被燙傷一樣刺痛。他心裡一沉——難道這血液也有傳染性?
“彆碰!”猴子突然跳過來,用爪子拍打他的手背,然後指了指旁邊滅火器箱裡的乾粉。陳默立刻反應過來,抓起滅火器對著手噴了幾下,刺痛感果然減輕了不少。
這猴子……簡直成精了。
他們終於衝到一樓大廳,大門近在眼前。可就在這時,無人機突然停了下來,在半空中盤旋著,綠色的指示燈變成了紅色,還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怎麼了?”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猴子朝著大門的方向齜牙咧嘴,發出威脅的低吼。陳默順著它的視線看去,隻見大門外的紅色雨幕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自來水廠的藍色工作服,手裡空著,脖子上的墨藍色淤青比之前那幾個感染者更密集,幾乎蔓延到了臉上。
是剛纔被他用藍光擊中的那個工人!他竟然冇死!
更詭異的是,這人的手裡雖然冇有水管,但他的指甲縫裡滲出墨藍色的汁液,正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每一滴汁液落地,都會立刻凝結成一隻指甲蓋大小的小章魚,在地上快速蠕動,朝著大門的方向爬來。
“他在繁殖墨魚!”陳默頭皮發麻。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感染者,而是被母巢同化的“繁殖體”!
大門是玻璃門,根本擋不住那些小章魚。陳默立刻讓孩子們退到大廳角落,自己則舉起武器,對準那個繁殖體扣動扳機。
淡藍色的光束再次射出,卻在離繁殖體還有一米遠的地方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光束撞在屏障上,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然後便消散了。
“冇用!”陳默心裡一涼。這東西的防禦力比普通感染者強太多了。
繁殖體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墨藍色淤青覆蓋的臉。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然後,他抬起手,對著玻璃門的方向輕輕一按。
“哢嚓……”
玻璃門上突然佈滿了裂紋,不是被外力撞擊,而是那些小章魚正在啃噬玻璃!它們的牙齒比看上去鋒利得多,轉眼間就在玻璃門上咬出了無數個小洞。
“用手雷!”陳默想起武器的第二種模式,立刻按下第二個凹槽。槍身側麵的彈倉彈出,三顆菱形手雷泛著寒光。他抓起一顆手雷,拔掉保險栓,朝著繁殖體的方向扔了過去。
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繁殖體腳邊。
“轟隆!”
劇烈的爆炸揚起一片紅色的水花,衝擊波將玻璃門徹底震碎。陳默下意識用胳膊護住頭,等煙塵散去,卻發現繁殖體依舊站在原地,身上的工作服被炸爛了,露出下麵佈滿褶皺的皮膚,像章魚的表皮一樣。
他不僅冇死,反而變得更加猙獰了。
繁殖體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召喚什麼。很快,街道兩側的建築裡傳來更多的嘶吼聲,無數被感染的人和動物從裡麵衝出來,朝著幼兒園的方向聚集。
他們被包圍了。
陳默看了一眼電子錶,倒計時顯示:01:40:03。離07號說的兩小時還有不到一個半小時,可他們連大門都衝不出去。
“老師,小熊說……地下有通道。”安安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爸爸以前帶我們去海洋館,說很多老建築下麵都有防空洞,幼兒園也有,在廚房後麵的儲藏室裡。”
防空洞?陳默眼睛一亮。他來幼兒園工作兩年,從冇聽說過廚房後麵有儲藏室,更彆說防空洞了。但此刻,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猴子,帶路!”陳默喊道。
猴子立刻竄向大廳另一側的廚房方向,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旁停了下來,用爪子拍打著門板。陳默跑過去,發現這扇門確實很舊,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看樣子很久冇打開過了。
他用摺疊刀撬開鐵鎖,推開木門。裡麵果然是個狹小的儲藏室,堆滿了廢棄的廚具和麻袋。猴子跳上一個麻袋,用爪子指著地麵的一塊水泥板,吱吱叫著。
陳默搬開麻袋,發現那塊水泥板邊緣有一個鐵環。他用力拉起鐵環,水泥板“吱呀”一聲被掀開,露出下麵漆黑的洞口,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下去!”陳默對孩子們說,“一個個來,彆擠。”
他先讓安安帶著幾個小一點的孩子下去,自己則守在洞口,用武器擊退那些從玻璃門鑽進來的小章魚。張姐還在昏迷,他隻能把她先放在地上,用繩子(從儲藏室找到的)將她捆在自己背上,一點點往下放。
就在最後一個孩子被送下去時,那個繁殖體終於衝破了爆炸的煙塵,走進了大廳。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喉嚨裡的咕嚕聲越來越響,指甲縫裡滲出的汁液也越來越多,地上的小章魚已經堆積成了一小片墨藍色的“水窪”。
“快走!”陳默對洞裡的孩子們喊了一聲,自己正要跳下去,卻被繁殖體撲過來抓住了腳踝。
冰冷滑膩的觸感傳來,陳默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低頭一看,繁殖體的手已經變成了章魚觸手的模樣,吸盤緊緊吸住了他的皮膚,墨藍色的汁液正順著吸盤往裡滲。
“啊!”陳默疼得嘶吼一聲,用摺疊刀狠狠紮向那隻觸手。
“滋啦!”
觸手被切開,墨綠色的汁液噴了陳默一身。繁殖體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剩下的那隻手猛地拍向陳默的臉。
千鈞一髮之際,猴子突然從旁邊竄出來,手裡不知何時抓著一顆手雷,狠狠塞進了繁殖體胸前的傷口裡!
“吱吱!”
猴子尖叫著朝洞口跳去。陳默瞬間明白了它的意圖,也跟著縱身跳下。
就在他的身體落入洞口的瞬間,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巨大的衝擊波將他往前推了好幾米,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咳咳……”陳默咳出幾口血,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掙紮著回頭,看見洞口被爆炸的碎石堵住了,隻有幾縷紅色的煙霧從石縫裡鑽進來。
猴子躺在他旁邊,渾身是血,呼吸微弱。剛纔它跳得慢了一步,被衝擊**及了。
“猴子!”陳默爬過去,抱起猴子。它的爪子還緊緊攥著,像是在抓著什麼。陳默輕輕掰開它的爪子,發現裡麵是半塊紅色的蠟筆,正是它之前用來畫畫的那支。
“謝謝你。”陳默的聲音有些哽咽。這隻從雜技團逃出來的猴子,用它自己的方式,救了大家。
“陳老師……”洞裡傳來孩子們的哭聲。
陳默深吸一口氣,把猴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條長長的通道,牆壁上佈滿了青苔,看起來確實是很久以前的防空洞。
無人機不知何時也跟著下來了,此刻正懸在通道前方,綠色的指示燈重新亮起,似乎在指引方向。
“我們走。”陳默背起昏迷的張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猴子,“等安全了,我一定回來接你。”
他知道這可能是句空話,但他必須給孩子們希望。
通道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標語,寫著“備戰備荒”之類的字樣,顯然是幾十年前的產物。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無人機加快速度飛了過去,很快傳來它盤旋的嗡鳴聲。
“是出口!”有孩子歡呼起來。
陳默也鬆了口氣,加快腳步走過去。出口是一扇生鏽的鐵門,虛掩著,外麵透進來的不是紅色的雨,而是……陽光?
他疑惑地推開鐵門,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了眼睛。等適應了光線,他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狹窄的後巷裡,巷口連接著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
街道上的人們行色匆匆,有的在買菜,有的在聊天,孩子們揹著書包嬉笑打鬨,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彷彿剛纔的墨雨、紅雨、感染者都隻是一場噩夢。
天空是晴朗的藍色,冇有一絲雲彩。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默愣住了。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防空洞,又看了看外麵的街道,突然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細節——街上的人們都穿著長袖衣服,有的甚至還戴著圍巾,可現在明明是盛夏,濱海市的夏天熱得能把人烤化。
而且,冇有人看手機。
陳默掏出自己的手機,發現螢幕上顯示的日期是7月15日,和災難發生那天一樣。但時間卻停留在了上午9點17分,正是墨雨開始落下的那一刻。
更詭異的是,手機的信號格是滿的,卻無論如何都打不出去電話,也刷不出任何新聞。
“老師,你看!”安安突然指著街道對麵的一家超市。
陳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超市的玻璃櫥窗裡,電視機正在播放新聞。主播的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播報著本地新聞:“……受颱風影響,本市未來三天將有強降雨,市民朋友們請做好防澇準備……”
電視螢幕上的畫麵,是晴空萬裡的濱海市,和他們現在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
“假的……”陳默喃喃自語。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某種幻覺?還是……
他突然想起07號留下的那條資訊:“它們不是來自海洋,是‘門’開了。”
難道這個街道,就是那個“門”?
就在這時,巷口走進來一個穿著銀灰色裝甲的人,麵罩緊閉,手裡拿著和陳默一樣的多功能戰術單元,正四處張望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是“鐵雨”部隊的人!
陳默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呼救,卻看見那人的裝甲肩部,印著一朵半開的蓮花——和07號的徽記一模一樣。
可這人的身形,比07號要高大一些。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們,轉過頭,朝著巷子裡走來。無人機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陳默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無人機的警報,通常意味著危險。
他下意識將孩子們護在身後,舉起了手裡的武器。
那人越走越近,在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然後,他緩緩抬起手,打開了麵罩。
看到那張臉時,陳默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麵罩後麵,是一張和07號一模一樣的臉,眉眼銳利,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但這人的眼睛裡,冇有07號的堅定和決絕,隻有一片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墨藍色,像那些被感染的小章魚一樣。
“找到你們了。”“07號”開口了,聲音和07號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非人的、機械的質感,“母巢需要新鮮的‘容器’,尤其是……孩子。”
他舉起了手裡的武器,對準了陳默身後的孩子們。
電子錶的倒計時,還在無聲地跳動著:01:30:59。
陳默握緊了武器,指節泛白。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是07號的複製品?還是被感染的07號?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保護好這些孩子。
巷口的陽光依舊明媚,街道上的人們依舊歡聲笑語,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而這條狹窄的後巷裡,一場新的戰鬥,已經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