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紅雨與畫謎------------------------------------------,發出細碎的劈啪聲,像無數根細針在紮刺。陳默盯著窗外那片被染成血色的世界,喉嚨發緊——安安媽媽提到的“紅色的”,難道就是這場雨?,抓著蠟筆在箱子底部亂劃,把剛纔畫的“太陽”圖案塗得一團糟。陳默注意到,它的爪子在發抖,眼睛裡除了被感染的渾濁,竟還透著一絲……恐懼?“陳老師,”一個小男孩拉了拉他的衣角,指著儲物櫃,“那裡……有聲音。”。他握緊消防斧,一步一步挪過去。儲物櫃最底層的抽屜虛掩著,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抽屜——,隻有一個巴掌大的電子錶,螢幕正一閃一閃地亮著紅光,顯示著倒計時:01:59:32。。可這電子錶是誰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背麵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簽,上麵印著和07號裝甲上一樣的蓮花徽記。看來是“鐵雨”部隊的東西,或許是剛纔07號翻窗進來時不小心掉落的。“吱——!”,指著窗外瘋狂蹦跳。陳默抬頭看去,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不知何時站滿了“人”。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姿勢僵硬地垂著頭,渾身被紅色的雨水浸透,像一尊尊淌血的雕塑。而他們的脖子上、手腕上,都佈滿了和張姐一樣的墨藍色淤青。。但他們冇有像之前那樣瘋狂撲咬,隻是靜靜地站著,麵向幼兒園的方向。,隨著紅色雨水越下越大,那些“人”開始緩緩抬起頭。他們的眼睛在雨幕中泛著幽藍的光,齊刷刷地看向陳默所在的教室視窗。?,後背抵著牆壁大口喘氣。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嚇得不敢出聲,隻有安安懷裡的布偶熊,不知被什麼東西蹭到,發出“沙沙”的響聲。“它們為什麼不進來?”陳默喃喃自語。抑製劑能驅避小章魚,難道對這些被感染的人也有效?可07號明明說隻是“延緩擴散”……

“老師,”安安突然開口,聲音細細的,“小熊說,它們在等‘信號’。”

信號?陳默看向安安,這孩子從剛纔起就顯得格外鎮定,好像她懷裡的布偶熊真的能說話一樣。“安安,小熊還說什麼了?”

安安抱著布偶熊貼在耳邊聽了聽,搖搖頭:“它說……信號在水裡。”

水裡?

陳默突然想起安安媽媽在電話裡說的話:“它們在水裡……也在天上……”

他猛地看向教室角落的魚缸。那是孩子們養小金魚的地方,此刻水麵上漂浮著幾滴紅色的雨水,魚缸底部的鵝卵石旁,竟趴著一隻墨藍色的小章魚——不是隨雨落下的那種指甲蓋大小的,而是有拳頭那麼大,觸手正緩慢地纏繞著一條死去的金魚。

這東西什麼時候進來的?

陳默抄起消防斧就要過去,卻被猴子的尖叫聲攔住。他回頭,看見猴子正用蠟筆在箱子底部畫著新的圖案:一個長方形,裡麵畫著波浪線,旁邊畫了個向上的箭頭,箭頭頂端是個小章魚。

長方形……波浪線……箭頭……

“是水箱!”陳默突然反應過來。幼兒園的樓頂有個儲水箱,供廚房和衛生間用水。難道那隻大章魚的“信號”和水有關?

他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街道上的“感染者”依然靜立著,但遠處的十字路口,有幾個身影正在移動。他們穿著藍色的工作服,像是自來水廠的工人,正扛著一根粗大的水管,往幼兒園的方向走來。

那些工人的脖子上,同樣有墨藍色的淤青。

“不好!”陳默頭皮發麻,“他們要往水箱裡放東西!”

如果儲水箱被汙染,抑製劑的效果再強,他們也會被困死在這裡。他看向地上昏迷的張姐,又看了看一群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

出去阻止?他隻是個普通的幼兒老師,連房租都快交不起,手裡隻有一把消防斧,怎麼對抗那些被感染的人?

可坐以待斃?等水箱被汙染,所有人都會變成張姐剛纔那樣……

“老師,我能幫你。”安安突然站起來,把布偶熊塞給旁邊的小女孩,“我知道水箱在哪裡,爸爸帶我去看過。”

陳默愣住了。他看著安安堅定的眼神,突然想起這孩子的父母是海洋館的飼養員,或許她比其他孩子更清楚“水”的危險。

“你在這裡看好大家,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開。”陳默摸了摸安安的頭,把那個倒計時電子錶塞給她,“如果這個數字變成0,還冇有人來,就帶著大家躲進教具室最裡麵的櫃子,那裡有通風口。”

他撿起07號留下的透明罐子,裡麵的凝膠還在散發檸檬味。他把罐子分給幾個大一點的孩子,讓他們緊緊攥在手裡。

“陳老師……”有孩子哭了。

“彆怕,”陳默扯出一個笑臉,像往常給他們講故事時那樣,“老師去給你們找糖果,很快就回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張姐,又看了看箱子裡那隻還在畫著什麼的猴子,拉開教室後門,閃身衝進了紅色的雨幕。

雨水落在身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溫熱感,不像自然的雨。陳默沿著牆根快速移動,能清晰地聽到身後街道上那些“感染者”的呼吸聲,沉重而遲緩,像破舊的風箱。

他們果然冇有追過來,隻是站在原地,像在守護著什麼。

幼兒園的樓梯間瀰漫著一股鐵鏽味。陳默往上跑時,腳下踩到了一灘黏膩的液體,低頭一看,是墨藍色的,和那些小章魚的顏色一樣。樓梯扶手上有抓撓的痕跡,很深,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留下的。

難道除了那隻黑熊,還有其他被感染的動物闖進來了?

他握緊消防斧,小心翼翼地推開通往樓頂的鐵門。門軸發出“吱呀”的怪響,在這寂靜的雨裡格外刺耳。

樓頂空蕩蕩的,隻有那個白色的儲水箱立在中央。雨水打在水箱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門。

陳默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水箱。水箱的蓋子是打開的,裡麵漆黑一片,能聞到一股和紅色雨水一樣的溫熱氣味,還夾雜著淡淡的腥甜。

他舉起消防斧,正準備探頭去看——

“彆碰它。”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陳默猛地轉身,看見07號靠在樓頂的欄杆上,裝甲上沾滿了紅色的雨水,左臂的裝甲有一道深深的劃痕,正滲著血。他的武器扔在腳邊,似乎已經損壞,隻有那把多功能摺疊刀還握在手裡。

“你怎麼在這裡?”陳默又驚又喜。

07號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那個儲水箱,眼神凝重:“裡麵的東西,比外麵那些麻煩。”

“裡麵有什麼?”

“‘母巢’。”07號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墨魚的繁殖體,剛纔那隻黑熊,還有街上的感染者,都是被它釋放的資訊素控製的。”

陳默這才明白,為什麼那些感染者不進來——他們在守護這個“母巢”。而自來水廠的工人,恐怕是想把母巢的“資訊素”通過水管擴散到整個城市。

“那現在怎麼辦?”陳默看向07號受傷的手臂,“你的人呢?”

07號的臉色沉了下去:“城東的感染體失控了,他們被困住了。我回來拿抑製劑的樣本,冇想到……”他看了一眼陳默,“你不該上來。”

“我不能讓他們汙染水箱。”陳默握緊消防斧,“有什麼辦法能毀掉這個母巢?”

07號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金屬小盒子,打開後裡麵是幾支閃著銀光的針劑。“這是高濃度抑製劑,能殺死母巢,但需要有人把它注射進去。”他頓了頓,看向水箱的開口,“但母巢會釋放一種神經毒素,普通人接觸到會瞬間被感染。”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07號受傷了,行動不便,而他自己……

“我去。”

陳默的聲音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不是英雄,甚至有些懦弱,可一想到教室裡那些孩子的臉,他就覺得這雙腿不能後退。

07號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你不行,冇有防護裝甲,你撐不過三秒。”

“那你呢?”陳默反問,“你的裝甲也擋不住吧?”

07號沉默了。他左臂的傷口處,墨藍色的淤青正在緩慢擴散,顯然已經接觸過神經毒素。

就在這時,儲水箱裡突然傳來“咕嘟”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動。緊接著,一隻佈滿黏液的觸手從水箱口探了出來,足有手臂粗細,頂端分裂成無數細小的觸鬚,在紅色的雨裡輕輕蠕動。

母巢醒了。

07號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塞進陳默手裡:“這裡麵有‘門’的座標,還有抑製母巢的公式,交給城西的研究所,他們知道怎麼做。”他指了指樓頂另一側的消防梯,“從這裡下去,穿過三條街就是安全區,帶著孩子走,快!”

“那你呢?”

“我還有最後一顆‘淨化彈’。”07號撿起腳邊的武器,儘管已經損壞,但他還是用力拍了拍,“總得有人給你們爭取時間。”他的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和裝甲上的蓮花徽記一樣,帶著決絕的光,“告訴孩子們,英雄可能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儲水箱裡的觸手越來越多,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在樓頂蔓延。遠處街道上的感染者開始躁動,發出低沉的嘶吼,朝著樓頂的方向聚集。

陳默握緊手裡的U盤,指節泛白。他知道07號說的是實話,現在隻有他能帶著孩子們走。

“保重。”他用力點頭,轉身衝向消防梯。

“陳老師!”07號突然叫住他。

陳默回頭。

07號指了指他的口袋:“那個電子錶,長按側麵的按鈕,能召喚附近的無人機,它會給你們帶路。”

陳默剛想說謝謝,就看見07號突然衝向儲水箱,將手裡的金屬小盒子狠狠砸向那些觸手,同時拔出摺疊刀,割破了自己的右臂——不是為了止血,而是為了讓自己的血液和抑製劑混合,製造更強的殺傷力。

“滾回你們的海裡去!”

07號的嘶吼聲在雨裡迴盪。緊接著,儲水箱裡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無數墨藍色的汁液從裡麵噴湧而出,濺在紅色的雨裡,像一幅詭異的抽象畫。

陳默不敢再看,轉身衝下消防梯。他能聽到身後傳來07號武器的轟鳴聲,還有母巢臨死前的尖嘯,以及那些感染者瘋狂的嘶吼。

他跑回教室時,孩子們正圍在安安身邊,安安手裡的電子錶倒計時顯示著01:55:17。看到陳默回來,孩子們瞬間哭了出來。

“我們要走了。”陳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發顫,“跟著我,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

他背起還在昏迷的張姐,讓安安牽著電子錶,自己則一手握著消防斧,一手拉著最小的那個孩子。箱子裡的猴子突然跳了出來,竄到陳默的肩膀上,吱吱叫著指向樓梯口。

陳默看了一眼那隻猴子,它的眼睛依然渾濁,但此刻的叫聲卻像是在指引方向。他冇有驅趕它,轉身打開教室後門,走進了被紅色雨水浸透的走廊。

走廊儘頭的窗戶外麵,街道上的感染者已經開始湧動,朝著樓頂的方向跑去,似乎想阻止07號。這給了他們一線生機。

“按住電子錶側麵的按鈕。”陳默對安安說。

安安用力按住按鈕,電子錶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聲。幾秒鐘後,窗外傳來一陣機械的嗡鳴,一架巴掌大小的無人機從雨裡鑽了進來,機身上同樣印著蓮花徽記,正閃著綠色的指示燈,在他們前方一米處盤旋。

“跟著它走。”陳默說。

隊伍緩慢地在走廊裡移動。猴子蹲在陳默肩上,警惕地看著四周。張姐的呼吸越來越沉,後頸的淤青似乎又開始擴散。孩子們緊緊攥著手裡的透明罐子,檸檬味的氣體在他們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那些偶爾從窗戶縫隙鑽進來的小章魚,一靠近就會蜷縮成一團,掉落在地。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教學樓時,走廊儘頭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陳默立刻讓孩子們躲進旁邊的雜物間,自己握緊消防斧,貼著牆壁往外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角,穿著自來水廠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扛著那根粗大的水管。他的臉被紅色的雨水遮住,隻能看到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墨藍色淤青。

是剛纔往樓頂去的那些工人之一。他怎麼冇去樓頂?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他的眼睛裡冇有幽藍的光,而是一片純粹的墨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冇有撲過來,隻是靜靜地看著陳默藏身的方向,然後,慢慢舉起了手裡的水管。

水管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個黑色的閥門,閥門上……印著一個和猴子畫的“太陽”圖案一模一樣的標誌!

陳默的心臟驟然停跳。這不是普通的水管,這是某種……發射器?

那人緩緩轉動閥門,水管口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隱約有墨藍色的霧氣滲出。

他要在這裡釋放母巢的資訊素!

雜物間裡傳來孩子們壓抑的哭聲。陳默看著手裡的消防斧,又看了看肩上對著那人齜牙咧嘴的猴子,突然明白了猴子畫的畫是什麼意思——那些小黑點,不是章魚的觸手,是……子彈?

可他們手裡冇有槍。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下意識掏出來,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新的資訊,發件人還是“07”:

“猴子畫的不是太陽,是‘鐵雨’的能量核心分佈圖。它冇被完全感染,還記得……”

資訊又一次中斷了。

但陳默已經明白了。他看向07號扔在地上的那把損壞的武器,又看了看肩上的猴子——這隻從雜技團逃出來的猴子,不僅會模仿人類,還可能……記得“鐵雨”武器的使用方法?

那人已經轉動了半圈閥門,墨藍色的霧氣越來越濃,開始朝著雜物間的方向飄散。

陳默深吸一口氣,突然從藏身之處衝了出去,用儘全身力氣將消防斧扔向那人的手腕!

斧頭冇有命中,卻讓那人的動作頓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陳默撲過去,一把奪過那根水管,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他的力氣遠不如被感染的人,很快就被按在地上。那人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墨黑的眼睛裡映出他掙紮的臉。

陳默的視線開始模糊,他能聞到那人身上傳來的腥甜氣味,還有墨藍色霧氣的刺鼻味。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在發燙,像是有無數隻小章魚要從毛孔裡鑽出來。

“吱吱!”

猴子突然從他肩上跳下去,撲到那人的背上,用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向他脖子上的淤青!

那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掐著陳默脖子的手鬆了一下。

就是現在!

陳默猛地推開他,抓起地上07號那把損壞的武器,想起了07號說的話:“射擊模式……手雷模式……摺疊刀……”

他胡亂地按動武器上的按鈕,突然,武器的握把處彈出一個小小的介麵,和他口袋裡那個倒計時電子錶的介麵一模一樣!

是抑製劑的能量介麵!

陳默想也冇想,掏出電子錶,狠狠插進介麵裡!

“嗡——!”

武器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藍光,原本損壞的槍管重新展開,前端凝聚出一個刺眼的光球,能量波動震得陳默虎口發麻。

猴子似乎認出了這東西,尖叫著從那人背上跳開,指著那人手裡的水管,又指著武器的光球,做出“砸”的動作。

陳默明白了。他舉起武器,瞄準那人手裡的水管閥門,按下了扳機。

藍光撕裂紅色的雨幕,精準地命中了那個“太陽”標誌。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走廊裡響起,墨藍色的霧氣瞬間被藍光吞噬。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再也冇有動彈。

陳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電子錶的倒計時還在跳動:01:50:11。

他看向那隻猴子,猴子正蹲在他麵前,用爪子拍了拍武器的握把,又指了指外麵。

看來,他們有了新的武器。

但陳默來不及高興,因為爆炸的煙塵裡,他看到走廊儘頭的牆壁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洞外的紅色雨幕中,隱約有無數雙幽藍的眼睛,正朝著這裡望過來。

是那些原本守在街道上的感染者,他們被爆炸聲吸引過來了。

無人機還在前方盤旋,綠色的指示燈在雨裡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