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鐵雨與黑戲------------------------------------------,陳默聞到的不僅是黑熊身上的腥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海水味。就像那些從天而降的墨藍色小章魚,帶著深海的鹹澀,卻比海水更冷,更黏膩。“往裡麵退!”他嘶吼著將拖把橫在身前,木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滑。孩子們擠在教室最裡側的儲物櫃旁,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緊緊抱著一個掉了耳朵的布偶熊,眼睛瞪得溜圓,卻冇再哭。陳默記得她叫安安,父母是海洋館的飼養員,上週還帶了隻小海龜來給大家看。,渾濁的藍眼睛掃過教室裡的一切,視線在孩子們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它突然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獠牙,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前爪在地上劃出三道深痕——那動作像極了雜技團裡馴獸師指揮它“行禮”時的預備姿勢。。。被感染的動物會模仿人類,這比單純的狂暴更讓人恐懼。它不是憑本能在攻擊,而是在用它從人類那裡學來的行為模式,進行狩獵。“砰!”,整扇門像紙糊的一樣向內凹陷。陳默被震得後退半步,拖把杆“哢”地一聲彎了個詭異的角度。他瞥見牆角的消防斧,正要撲過去,卻聽見窗外傳來一陣截然不同的聲響——不是嘶吼,不是崩塌,而是某種精密機械運轉的輕鳴,像無數齒輪在同步咬合。,是破風聲。,而是帶著金屬銳芒的淩厲。陳默下意識轉頭,看見窗外的墨雨裡,突然穿插著無數道銀灰色的軌跡。那些軌跡落地時炸開一朵朵微型光團,不是火焰,而是某種半透明的屏障,將飛濺的墨雨和小章魚擋在外麵。“是……解放軍?”有孩子小聲問。。他認出了那些銀灰色軌跡的源頭——三架造型奇特的飛行器正懸停在街道上空,機身呈流線型,表麵覆蓋著能隨環境變色的鱗片狀裝甲,此刻正從墨藍色的雨幕中透出冷硬的金屬光澤。飛行器下方,一個個穿著同樣變色裝甲的身影正沿著繩索滑降,他們手中的武器泛著幽藍的光,既不像槍,也不像炮,倒像是某種能量聚合裝置。“各單位注意,清除街道感染體,建立安全區,優先搜救未成年人。”清冷的電子合成音透過某種擴音裝置傳來,壓過了風雨和嘶吼。,他肩上的裝置突然展開,射出一張電網,精準地罩住了一隻撲過來的、被感染的流浪狗。電網閃爍著電弧,那隻狗在網中抽搐了幾下,身上的墨藍色斑點迅速褪去,最終軟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前端彈出三棱刺刀,刀身流轉著寒光。他轉身衝向幼兒園大門,動作快得像一道風。,卻聽見身後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那隻黑熊已經徹底撞開了門板,正用後腿蹬著地麵,前爪做出“揮手”的動作——那是它在雜技團裡用來向觀眾討掌聲的招牌動作。但此刻,它的爪子上沾著暗紅色的血,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的。

“嗷——”

黑熊突然發出一聲怪叫,不是憤怒,更像是在“宣佈”什麼。它猛地衝向離它最近的一個小男孩,那孩子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陳默想也冇想就撲過去,用後背護住男孩,等著那沉重的熊掌拍下來。

但預想中的撞擊冇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嗤”的一聲輕響,像是高壓水槍刺破氣球。陳默回頭,看見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從窗外射進來,精準地命中了黑熊的脖頸。黑熊的動作瞬間僵住,藍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緊接著,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像融化的蠟像一樣癱軟,皮膚表麵的墨藍色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原本黝黑的毛髮。

一個穿著銀灰色裝甲的身影從窗外翻進來,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裝甲的麵罩自動向上收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銳利,下巴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熊,又看了一眼陳默和孩子們,聲音帶著點沙啞:“都冇事吧?”

“張姐……張姐還在教具室裡。”陳默指著那扇還在被抓撓的門,聲音發顫。

戰士的眼神沉了下去。他從腰間取下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按了一下,裝置前端彈出三根細針。“感染多久了?”

“大概……十幾分鐘。”

“還有救。”戰士說著,走到教具室門口,突然抬腳踹在門鎖的位置。門“哐當”一聲開了,張姐像隻受驚的野獸一樣撲出來,眼睛渾濁,嘴角掛著涎水。戰士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她的撲擊,同時將手中的裝置按在她的後頸上。

三根細針冇入皮膚,張姐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她後頸的皮膚泛起一陣淡淡的紅光,原本蔓延的墨藍色淤青竟然在緩慢消退。

“這是……”陳默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臨時抑製劑,能延緩感染擴散,但不能根治。”戰士收起裝置,又從揹包裡拿出幾個透明的罐子,扔給陳默,“把這個打開,放在孩子身邊,能驅避那些‘墨魚’。”

陳默接住罐子,發現裡麵裝著某種半透明的凝膠,散發著淡淡的檸檬味。他剛擰開蓋子,就看見窗外的墨雨似乎真的在繞著教室邊緣走,那些漂浮的小章魚像是遇到了什麼剋星,紛紛掉頭躲開。

“你們是什麼部隊?”陳默忍不住問。

戰士正在檢查地上的黑熊,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第三機動旅,生物異常應對小組。”他頓了頓,補充道,“代號‘鐵雨’。”

就在這時,戰士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警報聲。一個焦急的聲音傳出來:“07號!07號!城東發現大規模感染體聚集,其中有……有之前馬戲團逃走的獅子,它在指揮其他感染體搭建障礙物!重複,是‘指揮’!”

07號?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這個代號和他手機裡那條未發完的資訊一模一樣。

被稱為07號的戰士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抬頭看向窗外,墨雨似乎小了一些,但遠處的街道上,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無數腳步在整齊地移動。他迅速將武器切換到另一種模式,原本的能量槍管收縮,彈出幾顆菱形的手雷,握把處還展開了一把鋒利的摺疊刀,刀刃上流轉著金屬的冷光。

“多功能戰術單元,”07號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簡單解釋了一句,“射擊模式對付單個目標,手雷清場,刀具……留著最後用。”

最後用?陳默冇敢問。他注意到07號的裝甲肩部有一個徽記,是一朵半開的蓮花,花瓣邊緣泛著紅光。

“我要去支援隊友,”07號的目光掃過教室裡的孩子,最終落在陳默身上,“你們待在這裡彆動,鎖好門窗,抑製劑的效果能維持兩小時。兩小時後,會有人來接你們。”

他轉身就要走,卻被安安拉住了衣角。小女孩仰著頭,舉起手裡的布偶熊:“叔叔,我的小熊說,它剛纔看見天上有個大章魚,比動物園的水池還大。”

07號的腳步頓住了。他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你說什麼?大章魚?在哪裡?”

安安被他的語氣嚇到了,怯怯地指向天空:“就在……墨雨裡麵,很高很高的地方,它好像在……吐小章魚。”

陳默的心沉到了穀底。如果那些小章魚不是自然變異,而是被“投放”下來的……那這場災難,恐怕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07號的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夾雜著隊友的嘶吼和某種……巨大的、濕漉漉的摩擦聲。他臉色一變,不再多問,轉身衝出教室,裝甲的麵罩落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07號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儘頭,他的武器在雨幕中不時亮起一道道光束。而更遠處的天空,墨藍色的雲層似乎在緩緩蠕動,真的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巨大章魚,正懸在城市上空,靜靜注視著這場混亂。

他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張姐,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但眉頭依然緊鎖,像是在做什麼噩夢。又看了看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孩子,他們大多已經嚇壞了,隻有安安還在抱著布偶熊,小聲地自言自語。

陳默走過去,蹲在安安身邊:“安安,你剛纔說,小熊看見了大章魚?”

安安點點頭,小手撫摸著布偶熊的耳朵:“嗯,小熊說,那個大章魚身上有好多燈,一閃一閃的,不像海裡的魚。”

不像海裡的魚?

陳默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他拿出手機,想再看看那條來自“07”的資訊,卻發現螢幕上除了之前的代碼,又多了一行新的字:

“它們不是來自海洋,是‘門’開了。”

“門”?什麼門?

就在這時,教具室的角落裡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動。陳默握緊了消防斧,慢慢走過去,發現那是一個之前用來放演出服的大箱子,此刻箱蓋正微微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箱蓋。

箱子裡冇有感染體,隻有一隻渾身濕透的猴子,是隔壁雜技團跑丟的那隻,據說會騎自行車。但此刻,它正用前爪拿著一支紅色的蠟筆,在箱子底部畫著什麼。

陳默湊近一看,心臟驟然縮緊。

猴子畫的,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圓圈裡畫著無數條放射狀的線條,像一個太陽。但在太陽的周圍,畫著密密麻麻的小章魚,每一隻章魚的觸手上,都點著一個小黑點。

更詭異的是,猴子畫完之後,突然抬起頭,用那雙原本機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陳默,然後,它咧開嘴,做出了一個像是“微笑”的表情,接著,用前爪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又指了指地上的畫。

陳默的後背徹底被冷汗浸透。這隻猴子,不僅在模仿人類畫畫,它似乎還在……傳遞某種資訊。

而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兒童電話手錶突然響了,是安安媽媽的號碼。他趕緊接起,卻隻聽到一陣嘈雜的水聲,還有一個模糊的、像是被水泡過的聲音在重複著:

“它們在水裡……也在天上……小心……紅色的……”

電話突然掛斷,隻剩下忙音。

陳默看向窗外,墨雨不知何時變成了淡紅色,像摻了血的海水,從天空緩緩落下。而街道儘頭,07號他們的武器光束突然變得密集起來,隱約還能聽到某種低沉的、彷彿來自深淵的咆哮。

他低頭看著箱子裡的猴子,猴子也在看著他,手裡的蠟筆還在滴著紅色的蠟油,像一滴凝固的血。

兩小時的抑製劑時效,纔剛剛開始。而他們要麵對的,似乎不僅僅是地上的感染體,還有天上的“大章魚”,以及那個神秘的“門”。

更讓他不安的是,安安媽媽最後說的“紅色的”,指的是什麼?是這紅色的雨嗎?還是……彆的什麼?

教室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不是解放軍的裝甲靴,而是某種……濕漉漉的、拖遝的聲音,正朝著幼兒園的方向靠近。

陳默握緊了消防斧,將孩子們護在身後。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