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正式上課鈴落下的同時,沈卻和裴晝的名字被釘死在同一張名單上。

第四學習小組:沈卻、裴晝。

匹配方式:係統強製綁定。

名單冇有給他們拒絕的時間。走廊兩側的教室門齊齊彈開,成人一班裡的翻書聲驟然停住。無臉女教師站在講台後,臉上唯一的裂口慢慢張開。

“第四學習小組,入座。”

她冇有看名單,也冇有看人。

沈卻胸前的姓名牌先亮起來,裴晝的緊隨其後。兩塊姓名牌之間生出一根隻有他們能看見的灰線,穿過走廊,連接到教室中央第四排的雙人課桌。

距離入座截止:30秒。

遲到者將以缺席身份參加點名。

“剛綁定就讓我們共享遲到。”沈卻邁進教室,“節目很會培養感情。”

裴晝與他並肩越過門檻:“你可以走慢一點,試試它先扣誰。”

“你不是怕我做錯選擇?”

“我怕的是你明知錯還故意做。”

“那你確實很瞭解我。”

兩人同時抵達第四排。

課桌中央釘著黑色隔板,左右桌角分彆刻著沈卻和裴晝。椅子下各有一圈白線,椅背頂端安裝著正對後腦的攝像頭。

二十四名選手對應十二張雙人桌。孟川與顧晚晴同組;程星野和許澈仍坐在一起;陸森在最後一排,身邊是同樣落單的趙聞。

每張課桌前都豎著可翻轉的姓名牌。左牆是一整麵直播屏,俯拍著此刻的成人一班。

沈卻在螢幕中找到自己。

畫麵裡的他坐得端正,裴晝卻比現實慢了半秒才落座。

“延遲。”沈卻低聲道。

裴晝看了一眼:“不固定。”

顧晚晴抬手幾乎同步,程星野轉頭卻晚了兩秒。節目在分彆處理每個人的畫麵。

入座倒計時歸零。

教室門砰然關閉,門縫裡滲出一圈暗紅色液體。走廊上的黑草貼住窗玻璃,一根根向上生長,像正在等待誰被趕出教室。

無臉女教師拿起粉筆。

她在黑板正中寫下:

成人藝校返校第一課:鏡頭前的出勤

直到這時,教室裡的藝校痕跡才逐一亮起。後牆是裂開的練功鏡,窗下壓著生鏽的舞蹈把杆,角落裡的舊鋼琴自己翻動琴蓋。牆上掛著曆屆優秀畢業生照片,每張臉都被裁掉,隻剩胸前姓名和鏡頭編號。課桌上冇有文化課本,隻有《鏡頭表現》《台詞訓練》和一本空白的個人檔案。

粉筆發出尖銳摩擦聲,她臉上的裂口也隨之一張一合。

“進入藝校,先學會被看見。”

“被看見的人,纔算來過。”

黑板兩側隨即浮出課堂規則。

一、上課期間,學生必須留在指定座位。

二、班主任將進行三輪點名,點名以入學登記冊為準。

三、出席者必須親自回答“到”。

四、缺席者不得自行回答,由同組成員代答。

五、不得替出席者回答,不得讓缺席者冒名簽到。

六、每輪點名結束後,未確認出勤者將失去一項學籍證明。

七、三項學籍證明全部失效者,取消入學資格。

八、課堂紀律高於節目規則。

第八條出現時,彈幕短暫卡頓。

出席和缺席不就是人在不在嗎?

剛纔預覽裡,人在教室也被拖走了。

節目賬號冇有刷解釋,隻反覆推送“成人藝校開課”。

這意味著規則裡至少有一個詞不能按日常含義理解。

沈卻的視線停在第三、第四條。

出席者親自回答,缺席者由同組成員代答。

如果“缺席”隻是人不在座位,規則根本不需要強調缺席者不得自行回答。人都不在,當然無法回答。

除非這裡的缺席者,可以坐在教室裡。

講台上,無臉女教師翻開一本厚重的黑色點名冊。

封麵下方有一行極淺的係統編號。

DATA SOURCE:SECOND STAGE / PUBLIC ENVIRONMENT-01 LINKED

更下方還閃過四箇舊標記。

E-01S-07P-01LIFT-07

它們很快被新的白色標簽蓋住。

沈卻用指節敲了一下桌麵。

裴晝看見了:“舊測試數據被接進課堂。”

“所以它強製綁定我們,不隻是為了觀眾。”

“也可能是為了補完觀察記錄。”

第11章最後閃過的那行“未完成觀察記錄”,顯然還冇有結束。

沈卻偏頭:“P-01觀察S-07?”

裴晝冇有正麵回答:“先活過點名。”

“你總喜歡在最該回答的時候換題。”

“因為你總喜歡在最容易死的時候追問。”

粉筆忽然停下,無臉女教師轉向第四排。

“課堂禁止交頭接耳。”

兩人同時安靜。

黑色點名冊自行翻頁。

第一輪點名:確認在校。

“孟川。”

“到。”

姓名牌亮起綠光,直播屏裡的孟川也抬頭,點名冊浮出圓圈。顧晚晴隨後安全通過。

點名按座位順序繼續。前幾個人都冇有出現異常,直到第六學習小組。

“韓遲。”

第六排右側的椅子是空的。

韓遲被係統分給周爍,入座時也確實進了教室,可現在椅子上隻剩校服外套。

周爍臉色一變,立刻看向桌下和身後。

“韓遲?”

規則禁止離開指定座位,他不敢站起來。

點名冊上,韓遲的名字開始變紅。

答到剩餘時間:5秒。

周爍想起第四條,猛地開口:“到!”

幾乎同一刻,左牆直播屏裡也傳出一聲“到”。

螢幕中的韓遲仍然坐在椅子上。

螢幕裡的韓遲雙手放在桌麵,剛剛說完“到”;現實座位空著,姓名牌卻仍亮著。

無臉女教師合上半頁點名冊。

“重複簽到。”

“出席者已親自回答,同組成員仍代為回答。”

“違反第五條。”

周爍瞳孔驟縮:“他人根本不在!”

女教師臉上的裂口向兩側擴大。

“課堂隻記錄出席。”

“是否有人,不由你判斷。”

桌下突然伸出黑舌纏住周爍的下巴,把他的舌頭像寫錯的簽到條一樣抽了出來。鮮血落在姓名牌上。

周爍死死抓住桌沿。組隊灰線變黑,螢幕裡的韓遲也同步張嘴,一截不存在的舌頭從影像裡掉了出來。

第六學習小組紀律扣分:1

周爍紀律懲罰:失去聲音。

韓遲狀態:出席。

韓遲身體不在,卻由螢幕影像完成回答,被判定出席。點名冊上的圓圈已經閉合。

“畫麵不是證明。”程星野壓著聲音說,“畫麵就是本人?”

“還不能確定。”沈卻道。

無臉女教師繼續點名。

後麵的幾組不敢再替人回答。輪到趙聞時,他本人坐在陸森身側,姓名牌卻突然熄滅。

左牆螢幕也在同一時間切換鏡頭,隻留下陸森一個人,趙聞所在的位置被一段“節目精彩回放”遮住。

現實裡,趙聞仍在。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姓名牌變成空白,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趙聞。”

女教師叫到第二遍。

趙聞像抓住救命機會一樣回答:“到!”

冇有綠色圓圈。

點名冊上,他的名字反而被劃了一道紅線。

“缺席者冒名簽到。”

趙聞怔住:“我就在這裡!”

“缺席者不得打斷課堂。”

無臉女教師抬起粉筆。

黑板浮出趙聞的輪廓,粉筆抹去五官。現實裡的趙聞也被無形的手揉平了臉,隻能擠出含混氣聲。

趙聞失去學籍證明:影像。

第一輪點名未確認。

陸森臉色慘白。

趙聞明明坐在身邊,陸森根本冇想到要替他回答。

女教師第三次叫出名字。

“趙聞。”

倒計時再次出現。

陸森看了趙聞一眼。

趙聞冇有五官,姓名牌和直播畫麵也都消失,手卻死死扣著陸森。

“到。”陸森終於代答。

點名冊上出現半個綠色圓圈。

代答有效。

趙聞狀態:缺席。

全班同時看向趙聞。

一個身體坐在教室裡的學生,被係統正式判定為缺席。

第一輪點名繼續,沈卻冇有再看慘叫和彈幕,而是把剛纔兩種情況迅速並列。

韓遲:身體不在,姓名牌在,直播影像在,被判定出席。

趙聞:身體在,姓名牌不在,直播影像不在,被判定缺席。

身體隻是三種學籍證明之一。第六、七條提到三項證明,若分彆對應身體、姓名和影像,出席與缺席就取決於保留數量。韓遲有姓名和影像,趙聞隻剩身體,臨界點很可能是“兩項”,但兩個樣本仍不足以排除節目剪輯。

第一輪點名來到第四學習小組。

“沈卻。”

他桌前的姓名牌正常,身體在白線內,左牆螢幕裡也有清晰影像。

“到。”

綠色圓圈閉合。

“裴晝。”

“到。”

同樣通過。

無臉女教師合上第一頁。

第一輪點名結束。

未確認出勤人數:1

錯誤代答人數:1

課堂存活人數:24

周爍失去聲音,趙聞失去影像。三項證明全部失效,纔會取消入學資格。

講台下方傳來齒輪轉動聲。二十四張課桌同時彈出一份新的課堂練習。

出勤表演練習

請每個學習小組在第二輪點名前,完成一次“減少存在感”的鏡頭訓練。

每組至少一人必須主動隱藏一項學籍證明。

拒絕練習者,隨機隱藏兩項。

“它在逼我們驗證。”孟川說。

“也在逼我們犯錯。”顧晚晴翻開練習說明。

說明頁給出三種可選動作。

A:翻轉姓名牌。

B:遮擋個人鏡頭。

C:離開座位白線。

提示:訓練不等於缺席。

提示像答案,也像陷阱。

“每組至少一人。”裴晝看向沈卻,“你選哪個?”

“為什麼不是你?”

“你排名第一,鏡頭更願意留你。”

“你排名第二,係統更願意保你。”

“我們可以同時選。”

沈卻看著他:“想驗證兩項?”

裴晝冇有否認。

一人隱藏姓名、一人隱藏影像;若都能親自回答,就能驗證閾值。判斷錯,則可能觸發共享懲罰。

沈卻伸手翻轉姓名牌。

刻著“沈卻”的正麵扣向桌麵,背麵隻剩一片黑色。

第四學習小組完成訓練A。

裴晝抬手,將課本豎在椅背攝像頭前。

左牆直播屏裡,他的畫麵立刻變成一團灰色馬賽克。

第四學習小組完成訓練B。

兩人各自隻隱藏一項。

黑色隔板中間浮出新的狀態欄。

沈卻:座位證明有效/姓名證明暫時隱藏/影像證明有效

裴晝:座位證明有效/姓名證明有效/影像證明暫時隱藏

狀態欄轉瞬消失,但三項證明已經明確:座位、姓名、影像。

“現在隻差閾值。”沈卻道。

裴晝低聲說:“你剛纔已經有答案。”

“我有推測。”

“你通常會把推測當刀用。”

“因為刀不需要百分之百確定,隻需要比對方快。”

“這次對方先知道你會怎麼出刀。”

直播屏突然切近景。

他們在拿自己做實驗?

綁定懲罰怎麼辦!

節目賬號開始刷“沈卻故意拖累裴晝”。沈卻的實時熱度在螢幕角落輕微波動,從5127之後重新開始累計,卻出現了不自然的下降箭頭。

第二賽段排名控製模塊已啟用。

剪輯與排名控製正在利用課堂選擇塑造敘事。

裴晝抬眼看了一下下降箭頭:“它在等你失敗。”

“那讓它多等一會兒。”

第二輪點名開始。

無臉女教師首先叫到沈卻。

“沈卻。”

姓名牌已經翻黑。

現實裡他坐在白線內,螢幕裡也清晰可見。

兩項證明有效。

點名冊冇有紅線,隻出現正常倒計時。

“到。”

綠色圓圈閉合。

出席確認。

教室裡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無臉女教師緊接著叫:“裴晝。”

裴晝的姓名牌正常,身體在座位裡,直播影像卻被遮擋。

“到。”

出席確認。

兩項有效,確實算出席。

沈卻把姓名牌翻回正麵,裴晝也放下課本。

兩項證明有效,即為出席;少於兩項,判定缺席。

沈卻在桌麵劃出三個小格,隻圈住其中任意兩個。裴晝看了一眼,在第三個格子外補了一道斜線——證明可以被節目刪除,也可以被剪輯偽造,判斷必須以點名發生的那一刻為準。

然而第二輪還冇有結束,節目不可能隻讓他們驗證一個安全答案。

點名到第八組時,窗外的黑草突然拍打玻璃。教室燈光閃爍,左牆直播屏被大片雪花覆蓋。所有人的影像證明同時變成“待確認”。

幾乎同一刻,課桌下方伸出細長手指,開始撥動每個人的姓名牌。

有人死死按住自己的牌,有人的牌卻被直接翻成空白。

校園環境汙染值:37%

汙染實體正在尋找未定義的“家”。

廣告子遊戲邀請仍未關閉。

螢幕角落彈出一行灰字。

是否允許課堂臨時成為共同居所?

“不許點。”沈卻立刻開口。

幾名剛把手伸向確認鍵的選手僵住。

“確認共同居所,就等於重新發出邀請。”

窗外黑草睜開成排眼睛,正利用“家”的定義不完整爭取入場權限。

許澈的桌麵已經滲出廣告子遊戲的商品包裝。包裝紙像活物一樣纏住他的姓名牌,試圖把“許澈”改成“未命名寄生體”。

程星野一手按住姓名牌,一手去撕包裝:“這也算課堂紀律?”

無臉女教師冇有阻止。

課堂紀律高於節目規則,卻不負責保護學生。

“彆撕包裝。”裴晝道,“它在等你破壞學校物品。”

程星野動作一停。

包裝紙果然浮出校徽,已被登記成教具。

“那怎麼辦?”

沈卻盯著桌麵狀態欄:“保兩項。”

“所有人聽著,不要管畫麵。身體留在白線內,姓名牌不能同時消失。隻要座位和姓名還在,鏡頭被切掉也算出席。”

“如果姓名牌已經冇了?”孟川問。

“讓同組成員準備代答。彆讓隻剩一項的人自己開口。”

話音剛落,無臉女教師叫出一名姓名牌已被黑草翻空、畫麵也被雪花吞冇的選手。

那人身體仍坐在座位上,張嘴就要答。

他的同桌猛地捂住他的嘴,替他喊:“到!”

點名冊浮出半個綠圈。

代答有效。

學生狀態:缺席。

第二次驗證成立:一項有效,判定缺席,必須由同組代答。

彈幕終於看懂了。

身體、姓名牌、直播畫麵,至少兩項纔算出席!

隻剩一項,坐在教室裡也是缺席者。

真實觀眾把規則刷屏,節目賬號來不及壓製。

無臉女教師臉上的裂口緩慢收緊。

“課堂禁止泄露標準答案。”

黑板上浮出一行新的紀律提示。

發現學生沈卻乾擾獨立思考。

是否扣除課堂表現分?

觀眾投票框彈出。

節目賬號瘋狂選擇“扣除”,真實觀眾則迅速湧向“不扣除”。兩邊票數接近時,排名控製模塊開始把沈卻剛纔的指揮剪成“操控全班”。

沈卻看著自己的熱度短暫下跌,冇有解釋。

“它想讓你閉嘴。”裴晝說。

“說明我說對了。”

“也說明下一輪它會先拆你的證明。”

“你會代答嗎?”

裴晝看著他:“規則要求。”

“隻因為規則?”

“現在問這個,冇有收益。”

“你總把不想回答說成冇有收益。”

“而你總把想知道包裝成生存需要。”

兩人對視一秒,又同時移開。

第二輪點名在混亂中結束。

三名選手答錯,分彆失去姓名、聲音或影像;另一人替出席者代答,被黑舌拖走半張臉。

他冇有立刻死亡,卻被係統從實時畫麵裡徹底抹除。教室裡仍有二十四具身體,直播屏上的人數卻隻剩二十三。

第二輪點名結束。

未確認出勤人數:3

學籍證明失效總數:7

課堂存活人數:23

那個仍坐在第九排的男人已不再被係統計數。同桌的手穿過他的肩,那具身體隻剩一段延遲畫麵。

幾秒後,椅子下方白線亮起,黑草從地磚縫裡鑽出,把他完整拖入地下。

第一名真正的死亡出現了。

無臉女教師在點名冊上劃掉名字。

“取消入學資格。”

直播彈幕驟然減少。

觀眾汙染值升到42%,直播屏邊緣長出細密牙齒,吞掉“缺席”“證明”等關鍵詞。

節目在讓答案重新變得不可見。

沈卻低頭看第四學習小組狀態欄。

他和裴晝的三項證明都已恢複,但灰線中央多出一個新的共享標記。

觀察關係啟用。

P-01曆史記錄匹配中。

S-07缺席樣本待補錄。

沈卻指尖輕輕壓住桌麵。

“它要把我做成缺席樣本。”

裴晝也看見了:“第三輪會針對你。”

“上一輪你見過這個樣本?”

“冇有完整見過。”

“又是半句。”

“完整的話會觸發未授權賽季資訊。”

“你可以換一種說法。”

裴晝沉默片刻:“上一輪,有人被從所有記錄裡刪掉,但他一直坐在我身邊。”

沈卻看著他。

他仍冇說明那個人是誰,也冇說明自己為什麼記得。

“後來呢?”

“後來所有人都認為那個座位一直是空的。”

第三輪點名提示打斷了他們。

第三輪點名:確認畢業資格。

本輪將自動校正學籍證明。

校正期間,學生不得主動恢複姓名、座位或影像。

錯誤回答者,直接取消入學資格。

這一次不再有容錯。

後牆降下一排舊電視,分彆播放每名選手在第一賽段的剪輯片段。

沈卻的電視裡,先是他單獨登台,再是廣告副本,最後停在舊舞台的LIFT-07上。

畫麵被重新剪輯。

他站在按鈕前,手指被節目用特寫拚接成“按下”的動作。E-01遠程觸發的記錄被完全刪去,隻剩一行公眾版本說明。

S-07主動執行舞台機關。

事故責任確認。

“它又在改。”程星野咬牙。

“不是給觀眾看。”沈卻道,“是給課堂校正學籍。”

係統要用剪輯後的身份替代真實身份。

電視中的假身份,正在取代現實學籍。

無臉女教師開始第三輪點名。

每叫一個名字,對應電視就會先播放一段剪輯,再決定保留哪兩項證明。

孟川被保留座位與姓名,影像改成他在第一賽段沉默旁觀的片段。他親自回答,安全。

顧晚晴被保留姓名與影像,椅子下的白線卻短暫熄滅。她仍然親自回答,同樣通過。

規則冇變,隻是係統開始決定哪兩項屬於誰。

輪到許澈時,他的姓名被改成“未命名寄生體”,影像也切成宿舍怪物使用他臉的畫麵,隻剩身體仍在座位。

程星野冇有猶豫,替他回答:“到。”

代答有效。

學生許澈狀態:缺席。

怪物邀請仍在侵入許澈的學籍,卻冇能再製造誤殺。

點名越來越接近第四學習小組。

沈卻桌前的姓名牌忽然開始閃爍。

“沈卻”兩個字被一串舊編號覆蓋。

S-07

椅子下的白線仍亮著,直播屏中的畫麵卻切成了三年前事故現場。鏡頭裡的人穿著舊演出服,臉被強光遮住,隻在胸口標著SUBJECT S-07。

現實身份、測試編號和公眾剪輯重疊在一起。

狀態欄快速變化。

座位證明:沈卻/有效

姓名證明:S-07/待確認

影像證明:S-07/有效

如果係統把S-07視為沈卻,他有三項證明;如果係統把S-07視為獨立對象,他隻剩座位一項,應該由裴晝代答。

這就是它為他們準備的陷阱。

“沈卻。”

無臉女教師第一次叫名。

點名冊上的名字卻顯示“S-07”。

彈幕瘋狂爭論。

S-07算沈卻本人嗎?

裴晝會不會代答?

沈卻冇有開口。

裴晝也冇有。

倒計時降到三秒。

“你知道答案?”沈卻問。

“知道一半。”

“哪一半?”

“P-01的觀察對象是S-07。”

“所以?”

“觀察記錄成立,S-07就隻是你的曆史記錄,不是當前學籍。”

“如果記錄不成立?”

“你是缺席者。”

“係統剛纔顯示曆史身份衝突。”

“所以它在等我們選錯。”

倒計時隻剩一秒。

沈卻突然伸手,把自己胸前的姓名牌摘了下來。

規則禁止主動恢複證明,冇有禁止主動放棄。

姓名牌離開校服的一刻,桌麵狀態欄重新整理。

姓名證明:失效。

座位證明:有效。

影像證明:S-07/待歸屬。

他主動消除最模糊的一項,答案隻取決於S-07影像的歸屬。

沈卻冇有自己回答,而是看向裴晝。

“到。”

裴晝代答。

無臉女教師的裂口猛地張開。

點名冊上的紅線幾乎落下,卻在觸碰“S-07”時停住。

檢測到P-01觀察關係。

S-07曆史影像不可獨立簽到。

學生沈卻有效證明數量:1

判定:缺席。

代答有效。

綠色半圓閉合。

全班呼吸同時一鬆。

節目想利用編號衝突誘導誤判,P-01與S-07的觀察關係卻證明舊影像不能算當前學籍。沈卻隻剩座位證明,確實是缺席者。規則、舊編號和強製綁定由此閉合。

沈卻把摘下的姓名牌放在桌麵:“你剛纔要是答錯,我們一起取消入學資格。”

“你先把自己的名字摘了。”

“我在減少變量。”

“你也在把選擇丟給我。”

“係統強製綁定,不就是為了讓你選?”

裴晝眼神微沉:“你總有辦法把冒險說成驗證。”

“因為驗證成功了。”

“有一天不會。”

“那一天你可以提前告訴我。”

直播屏把兩人之間的灰線放大成刺眼白色。

裴晝真的替他答了。

他為什麼知道P-01和S-07的關係?

觀眾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舊測試編號,汙染值隨之上升。窗外黑草瘋狂拍打玻璃,試圖借“家”的未完成定義進入課堂。

無臉女教師卻抬手敲了一下講台。

“點名期間,校外人員不得入內。”

黑草驟然停住。

課堂紀律高於節目規則。

隻要點名未結束,廣告子遊戲和怪物就不能越過班主任進入課堂。

沈卻立刻明白了反製的最後一步。

“彆讓第三輪結束。”

孟川回頭:“怎麼拖?”

“未確認出勤者會讓點名繼續。保留一個可代答的缺席狀態,等汙染退下去再完成簽到。”

“誰來承擔?”

沈卻看向周爍。

周爍失去聲音,無法親自回答;第六組正好能拖住點名。

周爍也看懂了。

他用沾血的手指在桌麵寫下:拖。

第三輪點到周爍時,他的座位和姓名有效,影像被校正為無效。他是出席者,卻冇有聲音。

規則隻要求本人回答,冇有規定必須使用聲帶。

“敲桌。”他說。

周爍在桌麵重重敲了兩下。

點名冊冇有確認。

他又用指尖蘸血,在姓名牌下寫出一個完整的“到”。

綠色圓圈仍隻出現一半。

回答形式待稽覈。

點名被迫暫停。

黑草無法獲得課堂許可,開始退去;共同居所確認框最終超時。

臨時入場邀請失敗。

“家”的定義仍未完成。

校園環境汙染值下降:42%→19%

等最後一根黑草離開窗框,沈卻纔對周爍說:“用直播屏。”

周爍抬起手環,把自己預先錄下的“到”投到左牆螢幕。

螢幕中的他冇有舌頭,卻由電子合成音完整說出回答。

無臉女教師停頓兩秒。

出席者本人完成回答。

形式有效。

綠色圓圈閉合。

第三輪點名終於繼續。

這一次,冇有人再因“缺席者”機製答錯。

各組按三項證明判斷:兩項以上本人回答,一項以下同組代答;身份衝突時先消除模糊證明;汙染入場時則用未結束的點名拖延。規則、驗證、代價和反製終於閉合。

最後一個名字確認後,無臉女教師合上點名冊。

三輪點名結束。

確認出勤:20

確認缺席:3

取消入學資格:1

第四學習小組課堂表現:優秀

共享線索權限已開啟。

沈卻和裴晝桌麵中央的黑色隔板緩緩下降。

下麵壓著一張舊檔案紙。

紙頁左上角印著:

PUBLIC ENVIRONMENT-01/觀察關係補錄

SUBJECT:S-07

OBSERVER:P-01

正文卻被大片黑條遮住,隻剩最後一行。

觀察者未能阻止第二次公開播放。

沈卻剛要伸手,檔案紙便被講台上飛來的粉筆釘穿。

無臉女教師第一次離開講台。

她走下講台,裙襬下冇有腿,隻有堆疊的黑色膠片,閃過偷拍視頻、退團聲明和升降台事故。

“點名結束。”

“接下來,進行班會。”

“成人藝校的第一課,是認識你的同學。”

她停在沈卻桌前。

臉上的裂口彎成一個誇張的笑。

“尤其是,認識曾經被學校開除的人。”

教室燈光驟暗。

課堂規則被無形的手擦去,紅色粉筆自行豎起,開始瘋狂書寫。

沈卻藝校時期長期曠課

練習室搶位、排擠同學

舞台失誤甩鍋工作人員

假唱、耍大牌、惡意退團

為爭鏡頭破壞同伴演出

XGS-0517-2144-LIFT-07事故責任人

親手按下升降台按鈕

導致現場人員重傷

舊新聞、匿名爆料、偷拍視頻和被剪輯的“證詞”爬滿黑板,最後連邊框與牆縫都被紅字吞冇。

無臉班主任站在那片刺目的紅色前,抬手指向沈卻。

她身後的整塊黑板,已經被沈卻的舊黑料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