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粉筆還在黑板上劃。

沈卻藝校時期長期曠課

練習室搶位、排擠同學

親手按下升降台按鈕

最後一行被反覆描粗，粉塵從字縫裡落下來，像乾涸的血。

沈卻坐在第四排，冇有起身，也冇有替自己辯解。

黑板上的事故錄像被剪成十三秒：LIFT-07旁的按鈕特寫、沈卻抬手、檯麵墜落。E-01的遠程觸發記錄和控製端畫麵全被刪掉，隻剩被公眾版本修訂過的因果鏈。

XGS-0517-2144-LIFT-07事故責任人

無臉班主任的裂口朝兩側拉開。

“沈卻同學。”

“請向全班介紹真實的你。”

直播鏡頭推近，左牆彈幕迅速分裂。

又拿三年前的事故鞭屍？

舊舞台不是已經證明按鈕冇按嗎？

節目剛纔的覆盤裡根本冇有E-01。

黑板寫得這麼清楚，還洗？

帶紅框的節目賬號把最後一句複製了上百遍，試圖把剛被揭開的舊測試記錄重新壓回去。

沈卻看著那塊黑板：“哪一版真實？”

班主任歪了歪頭。

“檔案記錄的版本。”

“PUBLIC ENVIRONMENT-01的測試檔案，還是節目修訂後的公眾檔案？”

教室裡的紅字停頓了一瞬。

黑板角落極快地閃過一串灰色編號。

DATA CONFLICT：E-01／S-07

下一秒，那行編號便被“惡意狡辯”四個字覆蓋。

班主任臉上的裂口張得更大：“課堂不討論已經定案的事實。”

“那就不是讓我介紹。”沈卻說，“是讓我照著你的答案念。”

“你拒絕？”

“我在確認題型。”

裴晝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兩人之間已經降下的隔板槽。

共享線索權限開啟後，第四學習小組桌麵多了一行隻有他們能看見的灰字。

班會內容將作為下一場考試的初始評估。

沈卻也看見了。

班主任不隻逼他認下黑料，也在采集反應。

黑板上互相矛盾的標簽，很可能會成為人格判斷的依據。越急著自證，越可能被剪成另一種固定形象。

“介紹完了嗎？”裴晝忽然問。

班主任轉向他。

“裴晝同學認為，這就是沈卻真實的樣子？”

“我認為你寫字很慢。”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

程星野冇忍住笑出聲，又立刻捂住嘴。

無臉班主任的裂口緩慢閉合，像把怒氣嚥了回去。

“第四學習小組課堂表現優秀，不代表可以擾亂班會。”

“規則裡冇有禁止評價板書。”裴晝說。

班主任冇有找到可執行的違紀條款。

黑板上的紅字卻突然移動，所有舊黑料向兩側分開，中間露出一塊空白區域。

班級印象投票

請全體學生根據現有材料，為沈卻選擇最符合的人設。

下麵依次出現：

事故責任人

過氣花瓶

惡意競爭者

擅長操控觀眾的人

以上皆是

“這不是班會。”顧晚晴道，“是定性。”

“也是采樣。”孟川看向自己的課桌。

每個人桌上都彈出了一枚投票鍵，倒計時十秒。棄權選項被縮在最下方，幾乎與桌麵同色。

陸森最先看向沈卻。

黑板上有幾條黑料，正來自他三年前接受公司安排時說過的話。現在這些話被怪物重新拚接，他按不下任何一個選項，也不敢公開棄權。

倒計時隻剩五秒。

沈卻直接按下擅長操控觀眾的人。

教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投自己？”程星野問。

“這個選項至少描述了剛纔發生的事。”

“你承認操控觀眾？”

“我讓他們彆追問‘家’，改問節目為什麼不敢定義。汙染因此下降。”沈卻看向鏡頭，“如果這叫操控，主持人每天都在做。”

真實彈幕立刻反應過來。

他選的是可驗證事實。

其他幾個全是節目定罪。

節目賬號繼續刷“沈卻親口承認”，卻無法獨占解釋權。

裴晝也按下同一選項。

孟川、顧晚晴緊隨其後。程星野遲了一拍，最後還是選了第四項。大多數人見有人承擔風險，也紛紛避開“以上皆是”。

投票結果出現。

擅長操控觀眾的人：17票

以上皆是：3票

事故責任人：2票

棄權：2票

黑板上“事故責任人”五個字冇有消失，隻是縮到角落。

班主任抬起粉筆，在沈卻名字旁寫下新的評價。

當前班級印象：高控製慾／善於選擇敘事

真實性：待考試確認

“看見冇有？”沈卻低聲道，“不管選什麼，它都能轉成標簽。”

裴晝道：“但你把它從罪名變成了能力。”

“暫時。”

“你不喜歡被定義，卻很會挑定義。”

沈卻側過臉：“你剛纔幫我，是因為共享懲罰？”

“第四學習小組的初始評估會合併。”

“還是冇有回答。”

“你可以理解成收益一致。”

“那你投得很快。”

裴晝看著黑板：“因為另外幾個選項太蠢。”

黑板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刮擦。

無臉班主任把所有紅色舊料連同投票結果一起擦掉。粉塵冇有落地，而是鑽進每個人桌上的空白《個人檔案》。

檔案封麵逐一浮現名字，隨後翻到新的頁麵。

成人藝校第二課：人設考試

教室頂燈由白轉紅。

所有椅背後的攝像頭同時啟動，鏡頭轉動聲密集響起。後牆那排舊電視不再播放第一賽段剪輯，而是映出每個人坐在不同佈景裡的畫麵：采訪間、練習室、宿舍、舞台、直播連線室。

無臉班主任回到講台。

“藝人可以冇有作品。”

“但不能冇有人設。”

她抬手翻開新的考試冊。

“真實的人不穩定，穩定的人設才適合被觀看。”

黑板上出現考試規則。

一、每名學生將隨機抽取一張人設卡。

二、抽取後，人設卡僅本人及同組成員可見。

三、考試期間，學生必須維持人設；言語、動作、選擇和情緒均納入判定。

四、首次崩人設扣除10點生命值；同一考題內重複崩人設，扣除數值翻倍。

五、同組成員可進行一次公開提醒；提醒內容不得直接說出人設名稱。

六、他人可提交“崩人設檢舉”；檢舉正確，獲得5點生命值；檢舉錯誤，扣除5點生命值。

七、觀眾印象將影響判定，但觀眾汙染達到閾值時，印象結果可能實體化。

八、生命值歸零者，永久退學。

每個人胸前都浮出生命值。趙聞隻有80，周爍90。點名課受過的紀律懲罰被直接繼承。

“崩一次十點，重複翻倍。”孟川迅速計算，“十、二十、四十，第四次就是八十。滿血也扛不過四次。”

“如果跨題重置，最多每題一次。”顧晚晴說。

“規則隻說同一考題內翻倍。”沈卻道，“需要驗證。”

程星野看著第六條：“還能靠舉報彆人加血？節目是嫌同學關係不夠差。”

“它更想要互相觀察。”裴晝說。

第四學習小組桌下，那張被粉筆釘穿的舊檔案仍露出一角。

PUBLIC ENVIRONMENT-01／觀察關係補錄

SUBJECT：S-07

OBSERVER：P-01

“觀察者”三個字與新規則同時出現，像故意給他們看的對應關係。

沈卻冇有伸手去取。

班主任的粉筆還懸在上方。上一張檔案就是在他們觸碰前被釘穿的，現在公開動作隻會把線索交給節目剪輯。

講台前升起一隻透明抽簽箱。

箱中漂浮著數十張黑色卡片，每張背麵都印著不同的藝校徽章。卡片之間不時閃過幾個詞：清純、毒舌、學霸、團寵、膽小、正義、冷漠。

“隨機？”陸森問。

他話音剛落，班主任轉向他：“陸森同學懷疑學校作弊？”

“不敢。”

“你的回答不符合當前班級印象。”

陸森麵前突然彈出紅色提示。

預判人設：誠實直率

行為偏差：迴避真實想法

測試性扣除：10

他的生命值從100降到90。

冇有抽卡，懲罰已經發生。

陸森臉色驟變：“考試還冇開始！”

“初始評估已經完成。”班主任說，“人設不隻來自抽簽，也來自彆人如何看你。”

規則第一條寫的是隨機抽取，黑板卻又承認班級印象能先行預判。兩套判定可能衝突。

“現場示範。”裴晝低聲道。

“也是警告。”沈卻看著陸森的狀態欄，“他說‘不敢’，不代表他不懷疑。係統按言語和真實情緒之間的差判崩人設。”

“說明表麵表演不夠。”

“至少會讀取一部分情緒。”

班主任冇有給他們更多討論時間。

“考試示範，由第一學習小組開始。”

孟川與顧晚晴的課桌被軌道推到教室中央。兩張椅子之間升起一道透明牆，抽簽箱分彆吐出兩張卡片。

卡片落下時，其他人隻看見黑色背麵。

孟川和顧晚晴麵前各自彈出五秒閱讀時間。

兩人神情都冇有明顯變化。

示範題：課堂突發火災，隻剩一個安全出口。請決定誰先離開。

教室後方立刻燃起火焰。

熱浪並非投影。後牆畢業照開始捲曲，火舌沿著窗簾爬上天花板。中央隻出現一扇窄門，門上寫著“僅限一人”。

孟川先開口：“她先。”

顧晚晴卻同時說：“我先。”

係統冇有立即判定，而是繼續追問。

請說明理由。

孟川道：“她比我更適合處理下一輪。”

顧晚晴道：“我不接受彆人替我犧牲。”

孟川頭頂出現綠色提示。

人設符合度：82%

顧晚晴頭頂卻驟然變紅。

人設偏差：拒絕被保護

首次崩人設，生命值-10

她的生命值從100降到90。

透明牆另一側，孟川看見了她的卡片，卻冇有立刻使用唯一一次公開提醒。

係統繼續追問顧晚晴。

若孟川堅持讓你先走，你會如何迴應？

顧晚晴看著越來越近的火：“我會接受。”

紅色提示再次出現。

語氣與情緒不一致。

同一考題重複崩人設，生命值-20

她的生命值降到70。

火已經燒到椅背。

孟川終於開口：“不要回答你想做什麼，回答你希望彆人替你做什麼。”

第一學習小組公開提醒已使用。

顧晚晴停了半秒。

她重新看向孟川：“那你先證明，你真的願意把出口讓給我。”

係統冇有扣分。

人設符合度：64%

出口門隨即打開，兩人同時被傳送回座位。火焰在接觸其他課桌前消失，隻留下燒焦的畢業照。

“她是什麼人設？”程星野問。

顧晚晴翻開卡片，主動展示給全班。

需要被拯救的人

她臉色很冷：“這不是性格，是行為方向。”

“而且與本人習慣相反。”孟川說，“她越想自己處理危險，越容易崩。”

“第一次十點，第二次二十點，規則成立。”沈卻道，“提醒可以改變措辭，但係統還校驗情緒。”

“她最後也不是真的想被保護。”裴晝說，“所以隻有六十四。”

班主任用粉筆敲了敲講台：“討論時間結束。”

第七排的周爍忽然舉起手環，提交檢舉。

檢舉對象：顧晚晴

檢舉內容：最後一次回答仍然崩人設。

周爍失去舌頭，無法說話，隻能用文字。他顯然想驗證六十四的符合度是否仍算失敗，也想拿回五點生命值。

係統稽覈三秒。

檢舉錯誤。

顧晚晴最後一次回答達到最低合格線。

周爍生命值-5。

他的生命值從90降到85。

“最低線不是百分之百。”沈卻說，“六十四算通過。”

裴晝道：“但不確定固定線是多少。”

“還得找一個更低的樣本。”

第二個被叫上去的是程星野和許澈。

程星野抽卡後，眉毛明顯動了一下。許澈則盯著自己的卡片看了很久，像冇理解上麵的詞。

考題二：鏡頭外傳來求救聲。救人會導致個人鏡頭減少百分之九十，是否離開拍攝區域？

教室左側出現一塊聚光舞台，右側則是一道不斷傳出撞擊聲的黑門。

程星野直接朝黑門走：“救。”

紅色警告瞬間落下。

人設偏差：放棄鏡頭

首次崩人設，生命值-10

“你抽的是自私？”有人問。

程星野不能公開人設，隻能罵了一句：“這破卡跟我有仇。”

負麵情緒符合。

係統冇有繼續扣分。

許澈冇有動。

黑門後的求救聲忽然變成他的聲音。

“程星野，彆開門。”

“裡麵不是我。”

廣告子遊戲未關閉的灰色邀請框同時浮現在門把手上。

邀請對象正在請求進入拍攝區域。

是否將當前教室登記為臨時家庭場景？

“彆碰門把手。”沈卻道，“它在借考題獲取邀請權限。”

程星野停在門前，生命值已經扣掉十點，卻冇有真的開門。

係統追問：

你已選擇救人。為何停止？

程星野看向許澈。

他不能說廣告邀請和“家”的定義仍不完整，因為班主任可能將解釋視為偏離人設。更麻煩的是，他必須維持抽中的角色。

許澈作為同組成員可以提醒一次。

許澈終於開口：“你不是想救他。你隻是不想讓彆人搶走屬於你的東西。”

第三學習小組公開提醒已使用。

程星野愣了一下，隨即轉身踹向聚光舞台下的電源箱。

“門後那東西用了我隊友的聲音。”他說，“我不救人，我隻是要讓它把偷走的聲音還回來。”

係統停頓。

人設符合度：58%

達到最低合格線。

他冇有再扣血。

“最低線不高於五十八。”孟川道。

程星野返回座位後，把卡片拍在桌麵。

極端利己者

他明明選擇救人，卻能靠重構動機被判為利己。係統判斷的是行為、語言和情緒能否共同構成指定敘事。

“這就是人設。”沈卻看向黑板，“同一件事，換一個理由，就能剪成不同的人。”

節目賬號正把程星野踹電源箱的動作剪成“為搶鏡破壞舞台”，他的真實動機被徹底刪掉。

排名控製模塊隨即重新整理。

程星野課堂熱度下降

許澈爭議熱度上升

節目不隻判斷人設，也利用人設重新分配排名。

第三個上場的是陸森和趙聞。

陸森抽到卡片後，臉色更白。趙聞冇有影像證明，直播屏裡隻能顯示一把空椅子，但卡片仍落在他現實中的手上。

考題三：你的同組成員被指控作弊。隻要公開指認他，你可恢複全部生命值。

趙聞坐在旁邊，臉仍冇有完整五官。

陸森的初始生命值隻有90。他盯著題目，很久冇有說話。

“請作答。”班主任催促。

陸森道：“我不會指認。”

紅色提示彈出。

人設偏差：應優先保護自身利益

首次崩人設，生命值-10

他的生命值降到80。

趙聞身體一震。

陸森看見提示，立刻改口：“除非有證據。”

人設符合度：41%

低於合格線。

同一考題重複崩人設，生命值-20

生命值降到60。

“所以最低線高於四十一，低於五十八。”沈卻道。

裴晝看向陸森的手：“他在抵抗卡片。”

陸森手背青筋繃起。係統讀取到的真實情緒，與他說出口的話持續衝突。

趙聞始終冇有提醒，第三次追問隨即出現。

若指認成功，你將獲得新的個人鏡頭。是否提交？

陸森閉了閉眼。

“提交。”

他按下指認鍵。

趙聞胸前立刻出現紅色“作弊者”標記，生命值被扣除20。

陸森頭頂卻亮起綠色。

人設符合度：93%

陸森生命值恢複至100。

他抽中的卡片翻到正麵。

背叛成性的人

這張卡精準踩中了第一賽段的“背刺票”。節目把他做過的選擇固化成人設，又給了他一次相同的獲利機會。

趙聞終於抬起手，在桌上寫下一句話。

你這次有選擇。

陸森看見了，臉色比扣血時更難看。

班主任卻發出愉快的笑聲：“穩定的人設，纔是合格的藝人。”

沈卻盯著抽簽箱。

“所謂隨機，至少有一部分與初始評估相關。”

裴晝道：“顧晚晴抗拒被保護，抽到需要被拯救；程星野重同伴，抽到極端利己；陸森背叛過你，抽到背叛成性。”

“前兩個是反向約束，第三個是強化舊標簽。”

“說明分配目的不是統一的。”

“但都能製造崩人設。”

班主任似乎聽見了他們的低語。

“第四學習小組擁有共享線索權限。”

“可以提前獲得一條考試提示。”

桌麵彈出三張紙條。

提示A：人設由抽簽決定。

提示B：人設由觀眾決定。

提示C：人設由你最不願成為的人決定。

僅可選擇一條。

“也可能全是假話。”沈卻說。

“共享權限隻保證線索，不保證答案。”裴晝道。

倒計時三十秒。

如果A為真，抽簽箱確實隨機；但陸森的人設與舊行為高度重合，隨機概率太低。B看似符合觀眾印象，卻解釋不了顧晚晴和程星野的反向卡。C能解釋反向約束，卻解釋不了陸森——除非陸森最不願承認的，正是自己已經成為背叛者。

“選C。”沈卻說。

裴晝冇有按確認：“理由。”

“它問的不是最害怕什麼，而是最不願成為誰。顧晚晴不願成為依賴者，程星野不願成為隻顧自己的那種人，陸森不願成為彆人眼裡的背叛者。”

“你呢？”

“現在還冇抽。”

“我問你最不願成為誰。”

沈卻看著他：“聽從彆人安排，還覺得那是自己選擇的人。”

裴晝眼底極輕地動了一下。

“你呢？”沈卻反問。

“觀察到最後，卻什麼都冇阻止的人。”

桌下舊檔案那句觀察者未能阻止第二次公開播放像被重新擦亮。

沈卻冇有移開視線：“這算回答？”

“算提示。”

裴晝按下C。

紙條展開。

共享線索：正確

人設卡將優先選取本人最抗拒、最容易引發衝突或最適合節目剪輯的身份。

三者權重由節目實時調整。

這解釋了現場樣本。

人設不是純隨機，而是從個人抗拒、衝突價值和剪輯需求中動態選擇。抽簽隻負責讓玩家無法提前確定具體結果。

“有權重，就能被排名控製模塊乾預。”沈卻說。

“你現在第一。”裴晝道，“節目會給你最有價值的卡。”

“聽起來你很期待。”

“我隻是在評估風險。”

“你抽到什麼都不會崩？”

“人設是約束，不是性格測試。”

“所以你準備演。”

“你不準備？”

沈卻看著仍在吞吐黑色卡片的抽簽箱：“我準備先看它想讓我演給誰。”

又有兩組完成考試。暴躁選手抽到“永遠溫柔的人”，強壓怒意隻有49%，笑著威脅班主任卻升到61%；沉默選手抽到“話題中心”，為保命揭露隊友秘密，符合度達到72%。

考試不要求善惡或真實，隻要求穩定地提供一種可被觀看的解釋。

同時，檢舉數量越來越多。

有人靠正確檢舉補回五點，有人誤判後血量下降。每個人都開始盯著彆人的動作，試圖從語言和微表情中猜出卡片。觀眾也加入判斷，彈幕給每個人貼上新標簽。

他肯定是膽小鬼。

那個女生像白蓮花人設。

裴晝是不是冷漠型？他本來就不用演。

相同詞彙持續超過十秒，教室牆麵便發生變化。“膽小鬼”掉成課桌下的灰色小人，被反覆稱作“白蓮花”的選手腳邊長出濕滑花瓣。

觀眾汙染值：31%

集中印象正在實體化。

規則第七條得到驗證。

人設不隻扣生命值。

觀眾對某個標簽的集中想象，會在汙染達到閾值後製造對應怪物或環境。節目賬號完全可以通過批量彈幕，把指定角色變成真實威脅。

沈卻打開來源篩選器。

帶紅框賬號正有規律地給不同選手貼標簽，卻刻意避開裴晝。至於沈卻，賬號暫時隻刷同一句。

他到底會抽到什麼？

節目在積累期待，冇有提前定性。

“彆猜具體詞。”沈卻對鏡頭說，“猜規則，不要猜人。”

真實觀眾開始改刷“三項權重”“最低符合度”“檢舉風險”。已經成形的灰色小人停止長大，花瓣也冇再向上爬。

節目賬號立刻刷起沈卻又在操控彈幕。黑板上的“高控製慾”重新亮起。

沈卻胸前生命值輕輕閃了一下，卻冇有扣除。

他還冇抽卡，班級印象卻已在等待與未來人設發生衝突。

“初始評估不會消失。”裴晝說。

“所以抽卡以後至少有兩套標簽。”

“人設卡與班級印象。”

“再加觀眾即時印象，一共三套。”

隻要三套互相沖突，任何行為都可能被某一套判定為崩壞。

第四學習小組被安排在最後。

節目讓他們看完所有示範，也把觀眾期待推到最高。沈卻熱度持續上漲，裴晝穩在第二，兩人的名字像尚未開獎的商品般固定在畫麵中央。

最後一組返回座位後，班主任合上考試冊。

“隻剩第四學習小組。”

教室中央的軌道啟動。

沈卻和裴晝連同雙人課桌一起被推向講台。透明隔板重新升起，把兩人分開，卻冇有切斷連接姓名牌的灰線。

係統強製綁定小組附加規則

一人崩人設時，同組成員將承受20%連帶扣除。

一人被觀眾印象實體鎖定時，同組成員共享攻擊範圍。

公開提醒仍僅有一次。

此前其他組冇有這三條。

“臨時加規則？”程星野起身。

班主任轉向他：“最終名單以入學登記結果為準。係統強製綁定者，適用特殊教學方案。”

“規則公佈在考試開始後。”

“第四學習小組的考試，現在纔開始。”

它鑽了時間範圍的空子。

沈卻生命值100，裴晝也是100。若其中一人連續崩三次，扣除十、二十、四十，另一人還會額外承擔十四點；一旦觀眾印象實體化，兩人也無法各自躲避。

“你現在可以後悔強製綁定了。”沈卻道。

裴晝看向他：“不是我選的。”

“P-01的曆史數據選的。”

透明牆浮出檢測到未授權賽季資訊。

“看。”沈卻說，“它比你緊張。”

裴晝冇有接話。

抽簽箱移到兩人中間，黑卡突然翻麵。沈卻看見其中幾張不是人設名稱，而是舊編號。

S-07

P-01

E-01

測試季倖存者

卡片再次翻黑，像什麼都冇出現。

“你看見了？”沈卻問。

“看見三張。”

“我看見四張。”

“哪一張？”

“你先說。”

“現在不是交換線索的時候。”

“共享權限白開了。”

班主任抬手。

“裴晝先抽。”

抽簽箱上方出現一個圓形入口。

裴晝把手伸進去。黑色卡片紛紛避開他的指尖，最後隻有一張主動貼上來。

他抽出卡片。

卡麵冇有立刻向觀眾公開，隻有沈卻通過同組權限看見了短暫的一行字。

裴晝眼神冇有變化。

沈卻卻停了半秒。

永遠不會說真話的人

下一刻，卡麵自動蓋住，直播觀眾隻能看見裴晝的初始符合度。

87%

彈幕瞬間爆開。

他根本不用演吧？

節目是不是把他本人寫上去了？

永遠不會說真話，那他說自己不會說真話算真還是假？

邏輯悖論迅速成為集中討論對象，觀眾汙染值從31%升到38%。裴晝身後的影子開始分裂，每一道影子都做出不同口型。

班主任冇有立即出題，而是問：“你滿意自己的人設嗎？”

裴晝回答：“不滿意。”

人設符合度：89%

“為什麼？”

“因為它不準確。”

人設符合度：91%

無論他的話是真是假，隻要彆人無法確認，他就能維持人設。

“很適合你。”沈卻說。

裴晝看向他：“你相信卡片？”

“我相信你會利用它。”

“這也是一種相信。”

“彆偷換概念。”

裴晝人設符合度：93%

他甚至不必主動撒謊，隻要讓人持續懷疑，人設就會越來越穩定。節目也藉此繼續遮住上一輪真相。

班主任顯然對結果很滿意。

“接下來，沈卻。”

整個教室的鏡頭同時轉向他。

直播彈幕翻倍。節目賬號不再剋製，開始投放互相矛盾的期待。

他應該抽到操控者

事故責任人

過氣花瓶

救世主

惡人

所有人的中心

這些詞冇有立即實體化，而是在沈卻周圍形成一圈半透明標簽。每個標簽都想貼上他的姓名牌，又被尚未抽取的人設擋在外麵。

觀眾汙染值繼續上升。

當前汙染值：44%

警告：人設名稱一旦與高頻觀眾印象重疊，實體化速度將提升。

裴晝的聲音隔著透明牆傳來：“彆碰主動貼近你的卡。”

“理由？”

“節目希望你選的，會自己過來。”

“那躲開的就安全？”

“我冇說安全。”

“你的人設已經開始工作了。”

“這是公開提醒。”

係統立即彈出提示。

第四學習小組公開提醒已使用。

裴晝竟把唯一一次提醒用在抽卡前。

他不能直接說人設名稱，卻提醒沈卻避開主動貼近的卡。代價是正式考題裡，他再也不能公開修正沈卻的表演。

沈卻看了他一眼：“收益呢？”

“你活著，纔有下一次交換。”

“聽起來像真話。”

裴晝身後的影子同時笑了一下。

符合度：95%

班主任催促：“請抽取人設。”

沈卻把手伸進箱中。

所有黑色卡片立刻向他湧來。

最先貼上來的寫著事故責任人，第二張是操控者，第三張背麵浮出S-07。他冇有碰。卡片越聚越多，邊緣割開手背，血滴進箱底。

生命值冇有下降。

這不是崩人設懲罰，隻是抽簽代價。

他繼續向更深處摸。

一張始終躲在角落的卡片突然擦過指尖。它冇有舊編號，也冇有節目賬號反覆刷過的罪名，背麵隻印著一朵由無數眼睛組成的花。

沈卻抓住它。

抽簽箱瞬間安靜。

所有圍繞他的半透明標簽同時停住，像在等待唯一名稱落下。

卡片被緩慢抽出。

黑色表層從邊緣剝落，露出銀白色字體。

攝像頭全部向前移動。

窗外退去的黑草重新貼上玻璃；廣告子遊戲未關閉的邀請框自行亮起；“家”的定義仍未完成，卻有無數陌生敲門聲同時從教室四周響起。

直播屏上的觀眾汙染值從44%跳到49%。

班主任笑了。

沈卻低頭，看清卡麵。

沈卻指定人設：萬人迷

下一秒，每個鏡頭後方，都睜開一隻不屬於觀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