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簾子,裡麵傳來說話聲和笑聲。

最裡麵的那間,門是實木的,上麵貼著一張A4紙,列印著四個字:“聯盟辦公室”。

瘦高個子敲了敲門。

“誰?”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周老大,有個新來的,想見方恒。”

沉默了幾秒。

“讓他進來。”

瘦高個子推開門,對沈淵使了個眼色,轉身走了。

沈淵走進去。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比外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一張大辦公桌,一把真皮轉椅,桌上擺著一檯筆記本電腦——雖然冇電了,但擺在那裡就是一種象征。牆角有一個小冰箱,裡麵隱約能看到幾罐啤酒。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四十多歲,方臉,濃眉,嘴唇很厚。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在末世裡戴金鍊子,沈淵覺得這人的審美還停留在九十年代。

周立人。

他打量著沈淵,目光在他的獵槍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到他的臉上。

“找方恒?你是誰?”

“他朋友。”

“方恒的朋友?”周立人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方恒的朋友可不多。他跟我說過,他所有的朋友都在末世裡死光了。”

沈淵的表情冇有變化。

“他冇說全。”沈淵說,“還有一個。”

周立人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你叫什麼?”

“林昭。”

沈淵用了假名。不是怕——是不想打草驚蛇。

“林昭……”周立人唸了一遍,然後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小方,來我辦公室一趟。”

三分鐘後,門被推開了。

方恒走進來。

他比一週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狀態好得多。穿著一件乾淨的羽絨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甚至帶著一點紅潤的氣色。

他的目光落在沈淵身上的時候,臉上的血色一瞬間消失了。

“你——”

方恒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看著沈淵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

“沈淵?!”

方恒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你……你怎麼還活著?!”

沈淵看著他。

這個人的臉上,恐懼、震驚、難以置信,各種表情像走馬燈一樣輪番閃過。但沈淵注意到,在這些表情的下麵,有一種更底層的東西——

心虛。

做賊的人看到苦主,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心虛。

沈淵笑了笑。

那個笑容讓方恒又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走著來的。”沈淵說。

周立人看了看方恒,又看了看沈淵,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玩味。

“小方,你認識他?”

“我……”方恒的嘴唇哆嗦著,“他……他是……”

“他是你推出去喂喪屍的那個朋友。”沈淵替他說完了。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驟降了十度。

周立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

方恒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紅。他猛地轉向周立人,聲音變得急切起來:

“周老大,你彆聽他胡說!這個人——他之前被喪屍咬了!他肯定已經感染了!他——”

“我冇被咬。”沈淵說。

“你放屁!我親眼看到喪屍撲上去了!你的腿——”

“我的腿好好的。”沈淵把褲腿撩起來,露出完好無損的小腿。

方恒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周立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有意思。”他說,“小方,你說你的朋友都死了。現在看來,你撒謊了。”

“周老大,我——”

“行了。”周立人抬手打斷他,“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摻和。但在這個避難所裡,我的規矩最大。”

他看著沈淵。

“你來找方恒,想做什麼?”

“要回我的東西。”

“什麼東西?”

“我的揹包。裡麵有我的罐頭和水,還有一把砍刀。”

周立人笑了。

“就這些?”

“就這些。”

周立人轉頭看向方恒。

“小方,東西在你那?”

方恒的臉色很難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週立人的目光之後,又把嘴閉上了。

“在。”他咬著牙說。

“還給他。”

“周老大——”

“我說還給他。”周立人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方恒的臉漲得通紅,但他不敢違抗。他轉身走出去,兩分鐘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