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棄的汽車時發出的嗚嗚聲。
他看到一個東西。
街對麵的超市門口,倒著一個人。穿著軍大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從姿勢來看,不像是活人。
沈淵盯著那個人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注意到——那人的手在動。
很輕微的動,像在抓什麼東西。
沈淵轉身下樓。
他走到那人身邊的時候,發現是個老人。六十多歲,滿臉胡茬,嘴脣乾裂,眼睛半睜著。他的手裡攥著一個空罐頭盒,罐頭盒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點殘汁。
老人看到沈淵,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水……”
沈淵蹲下來,看著老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乾澀,但還活著。裡麵有一種光——不是求生的光,是那種已經認命了、但還是想再掙紮一下的光。
沈淵把手伸進揹包——他自己的揹包被方恒拿走了,但係統新手禮包裡除了身體修複之外,還有一張武器兌換券,他冇有用,但係統在綁定的時候自動給他配了一個基礎物資包:一瓶水,兩包壓縮餅乾,一把匕首。
他從包裡拿出那瓶水,擰開蓋子,遞到老人嘴邊。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瓶子,大口大口地灌下去。水從他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和灰塵混在一起,變成泥漿。
“慢點。”沈淵說。
老人冇聽。他喝完了整瓶水,才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謝謝……”他說,聲音比剛纔清晰了一些,“謝謝……”
沈淵站起來。
“你叫什麼?”
“李……李德厚。”
“李叔,你知道城西有個避難所嗎?”
李德厚的臉色變了。
“知道。”他說,“彆去。”
“為什麼?”
“那個地方……不是人能待的。”李德厚的眼神暗下去,“周立人,那個人……他把避難所裡的人分成三六九等。有錢的、有槍的、有本事的,吃好的住好的。冇用的……就隻能喝西北風。”
“你去過?”
“去過。”李德厚苦笑了一下,“我這種老東西,去了就是累贅。他們把我趕出來了。”
沈淵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怎麼活下來的?”
“撿垃圾。”李德厚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編織袋,“超市、飯館、居民樓……能翻的地方都翻了。運氣好能找到點過期的餅乾,運氣不好就餓著。”
他把編織袋打開給沈淵看。裡麵有幾個空罐頭盒、半包發黴的餅乾、一件臟兮兮的棉襖。
沈淵從包裡拿出那兩包壓縮餅乾,放在李德厚麵前。
“拿著。”
李德厚愣住了。
“你……你給我?”
“拿著。”
李德厚的手在發抖。他拿起那兩包餅乾,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
“小夥子,你……你叫什麼?”
“沈淵。”
“沈淵……”李德厚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記住你了。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沈淵搖了搖頭。
“不是我給的。”他說,“是你自己運氣好。”
他轉身要走,李德厚叫住了他。
“小夥子。”
“嗯?”
“你要去城西?”
“嗯。”
李德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編織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沈淵。
是一把鑰匙。很小的鑰匙,像是什麼櫃子上的。
“這是我以前在城西打工的時候,租的房子。”李德厚說,“在勝利路17號,三樓。那屋裡有個櫃子,裡麵藏著我攢的一點東西——幾瓶酒、幾條煙、還有一把獵槍。那是我年輕時候打獵用的,後來不讓打了,就一直放著。”
他看著沈淵的眼睛。
“我用不上那些東西了。但你用得上。”
沈淵接過鑰匙。
“謝謝。”
“彆謝我。”李德厚說,“要是你以後……能把周立人那個王八蛋拉下來,就算對得起我這把獵槍了。”
沈淵把鑰匙放進口袋。
“我會的。”
他走了。走出十幾步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德厚還坐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兩包壓縮餅乾,像怕被人搶走似的。
沈淵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風更大了。他把衣領拉高,縮著脖子,一步一步地踩在碎裂的柏油路上。
“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怨念值-213。”
“原因?”
“宿主剛纔的行為被係統判定為‘善意’。善意會降低怨念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