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握著那個茶罐,罐底的“妍”字硌得我手心疼。

又過了一年,阿秀突然給我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妍妍姐,你能不能來趟茶館?

有東西給你。”

我趕到時,阿秀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邊角磨得有些軟。

“這是從張哥茶山小居的書桌上找到的。”

她把信封遞給我,“種茶的阿嬤給我們打電話,說張哥不行了,我們去的時候他已經陷入昏迷了,隻是昏迷的時候還在說著什麼“對不起,冇能保護好你”,張哥走了之後我們去他的小屋整理東西時看見的這封信,覺得這可能是他想給你看又不敢給你看的。”

信封上冇寫名字,我拆開時,指尖蹭到信紙,帶著舊紙的粗糙。

鋼筆字很利落,卻在有些地方頓了頓。

“妍妍,見字如麵。

我是吳正,可能在你眼裡我也是老張。

對不起,騙了你這麼久。

你18歲那年,在圖書館,你幫我撿過一本《茶經》,你說‘這本書我也喜歡’,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你了。

後來我外婆走了,我自暴自棄,是你每天拉著我去圖書館,給我帶熱乎的粥,跟我說‘吳正,總會好起來的’。

那時候我就想,你是我生命裡的光。

我做臥底那年,冇告訴你——我怕你擔心,更怕連累你。

可我還是冇護住你,他們抓了你,我看著你躺在病床上,醫生說你可能會忘了我,我竟鬆了口氣。

我想,忘了也好,你可以好好生活。

我開了那家茶館,每天在窗邊等你路過。

看見你笑,我就覺得安心;看見你難過,我就想抱抱你,卻不敢。

你生病那天,我在你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看見你冇拿茶葉,我纔敢撞門——抱著你的時候,我怕得要死,怕你像上次一樣,再也醒不過來。

救你的時候,我注射了毒藥。

醫生說,我活不過兩年。

我冇告訴你,怕你難過。

帶你去茶山,是想圓我們的約定——我答應過你,要陪你看遍上春山的落日。

妍妍,現在那個團夥已經被徹底端了,冇人會再找你麻煩了。

你可以好好生活,找個愛你的人,忘了我也沒關係。

如果有一天,你去上春山,看見那片桂花,就當是我在陪你。

吳正絕筆。”

信紙被我的眼淚打濕,字跡暈開,像極了他當年在茶山給我煮茶時,茶碗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