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春期
又兩小時埋頭苦乾,精疲力竭的兩人終於擱下筆。
有了澄君分擔,進度確實快了一些。花瓊薇嘴角少見地漾開一點弧度。
澄君又是眯了眯眼,這位小姐笑一笑都這麼耀眼。
“困了?”花瓊薇誤讀了她眯眼的動作,指尖點了點門口,“你先去洗澡。我收拾這裡。”頓了頓,“想泡澡也行。”
“嗯……”澄君推開椅子起身,冇再添亂,她更想早點逃開。
浴室瓷磚帶著歲月的微黃痕跡,卻潔淨得不染纖塵。
角落浴缸靜靜臥著,淋浴泡澡都冇問題。
(讓我想起了在老家……和爺爺奶奶共用一缸水的日子……)
澄君指尖劃過水麵,試了一下溫度。終於,她滑入溫熱的水中。
“呼……”暖意瞬間裹住四肢百骸。沉沉的疲憊混著舒適感,像溫軟的淤泥,一點點拖拽著意識下沉……
眼皮發沉,頭猛地一點!
“唔!”她猛地睜眼,驚醒般撐住浴缸邊緣,“………”
“泡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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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毫無收穫,這冊子裡記載的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寓言故事,但她還是提筆對照著將它譯完了。最終放到了特定的架子上。
不過,當讀到小魔女在雨中抱起流浪狗那段時,紙頁上描述的小狗彷彿活了過來,突然抖落了滿身雨水,化作澄君毛茸茸的腦袋,頂著一頭好像總也梳不順的亂髮鑽進她懷裡。
花瓊薇猛地驚醒,半邊臉頰壓出了桌麵的印痕,顯得有點滑稽。
剛纔覺得有些困,冇想到直接趴著睡著了。
肩上不知何時披了條薄毯,帶著熟悉的暖意,一定是管家來過。
(我也,該去洗澡了……)
她揉著惺忪睡眼,拖著步子走進浴室。
淅瀝水聲停了,隔間裡頭傳來細微的窸窣。
可是睏意依然粘在眼皮上,她的思想和行動有著各自的想法。
衣物褪去丟入了臟衣籃,素白潔淨的身體略顯單薄,胸脯已初顯飽滿,臀線精巧微翹,一起一伏都蘊含著青春的魅力。
她的指尖已經搭上了門把。
毫不遲疑。
門軸發出滑響的瞬間,她混沌的腦子才被迎麵撲來的濕熱水汽激得瞬間清醒。
晚了。
浴室中央,澄君裹著浴巾,濕發緊貼頸側,正愕然回頭。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花瓊薇一絲不掛地僵在門口。
澄君:“………………”
花瓊薇:“………………”
“我、我掛了牌子……”澄君的聲音卡在喉頭,視線慌亂地釘在天花板一角,“隻是…泡得睡著了……”
花瓊薇臉上的睡意瞬間被驚愕撕碎,下一秒血色直衝耳尖。
她整個人打了個明顯的哆嗦,雙臂猛地交疊護在胸前,腰身彆扭地一扭,試圖遮掩更多——
“我……我也是!”
兩人像上了鏽的發條人偶,動作僵硬地錯身而過。
門在背後哢噠合攏,澄君幾乎是逃進了自己房間。
同為女生又如何?與陌生人**相對總會羞澀尷尬。
還好,澄君帶著點慶幸,自己冇有被看光,隻是……自己好像占了花瓊薇的便宜。
(管家呢?)她強迫思緒拐彎,(……她怎麼不幫小姐做這些工作呢?)
(對對,為什麼呢,不要去想剛纔……)
此刻,大腦頑固地回放著剛纔的畫麵——雪白肌膚,驚鹿似的琥珀色瞳孔……一對挺立如玉脂的酥胸,最絕妙的是花瓊薇的反差。
(完了……)
自己完全看到了花瓊薇的全部…已經無法從大腦中刪除了,它會被放入澄君腦內的隱藏檔案中,被好好保管。
澄君將發燙的臉深深埋進枕頭。
(還以為她是比較高冷的那種,原來會露出那樣可愛的表情嗎?)
既然忘不掉,不如任其蔓延。
越是放縱想象,肌膚下的血液越是滾燙。
(飽暖思淫慾……老祖宗誠不欺我。)
她點開手機軟件中的收藏夾。
這裡麵有著她最大的秘密,她不但喜歡女生還喜歡……
螢幕裡,儘是繩索纏繞的肢體,繃緊的絲足,濡濕的眼睫。
“嗯…冇勁……”喉嚨裡滾出一聲歎息,手指煩躁地劃動。
另一隻手再努力也像是插不進門鎖的鑰匙。
忽然她蜷起身,額頭重重砸進羽絨枕芯,“咕嗚,我這是著魔了嗎……好看是好看,可是……明明纔剛認識。原來,我也是那種隻看皮囊的俗人嗎?”
(如果是她呢?)
白色髮絲淩亂地散落在枕上,琥珀色瞳孔蒙著水霧,繩索在雪色肌膚上勒出淺紅印記,嘴上被膠布覆蓋著,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唔唔聲……
“不行不行!”她猛地搖頭,耳根紅得滴血。
(不能想了。)
可身體深處的慾火還在跳動。
黑暗中,一聲壓抑的喘息逸出唇縫。
(明明…明天要早起…)
(那…得快一些才行…)
被單皺成一團,她蜷曲起了雙腿儘力分開,睡褲早已落在地上,蓋住了拖鞋,上身衣衫敞開,右手摸上了自己的胸脯。
(明明才幾個月……怎麼碰一下就……)
思緒雜亂。
指腹蹭過挺立的頂端,一陣細密的戰栗順著脊椎炸開。
她忽然想到那個人,她會做這些事嗎?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嗯……”喉間溢位了微不可查的嗚咽,手指本能地向下探索,沾上了自己的蜜汁,撥弄起略顯羞澀的豆點。
“嗚嗚嗚…哈啊…手得更用力點…嗚,好痛嗯嗯~~~~~”
手指順著逐漸甦醒而開合的媚肉進入幽徑深處,急躁的攪動帶來滅頂的酥麻與快感,讓她微張嘴唇。
“啊~嗯…”
(如果……如果是她被這樣對待呢?)
幻想不受控地繼續蔓延:琥珀色的瞳孔蒙上水霧,隻能死死瞪著自己……然後自己將手…
“哈啊……!”指節猛地向內頂入更深,幻象中那雙眼睛的注視讓她渾身痙攣。
(對……這樣她就無法掙紮……隻能任我……)
“嗯嗯嗯啊啊啊啊……”
腿根繃緊的肌肉劇烈顫抖,腳趾死死蜷起。
是多久冇有得到過宣泄的快感……
“哈啊……哈啊……哈啊……”
黑暗中,隻剩黏膩的水聲和失控的喘息絞成一片。
月光從窗簾縫隙中飄過,衣衫半褪的少女蜷在光痕裡,腿間有著未收拾乾淨的晶瑩,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這些天的煩惱,積蓄的壓力,對未來的不安……都暫時沉進了睡眠的深潭。
細小的汗珠凝在她微顫的睫毛上,像綴著星屑。
晚安,澄君。
祝你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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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君意外地醒得極早。
本想藉著晨光在廚房一雪煎蛋之恥,卻見管家一身家居服坐在客廳看報。
“今天食材我來處理,你再休息一小時。”管家頭也不抬。
“真的嗎?”澄君都已經捏著鍋鏟的手緊了緊。
“嗯,”管家翻過一頁報紙,聲音平板無波,“休息不足會影響工作質量。”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與此同時,花瓊薇的房門吱呀打開。
澄君僵在原地。
四目相對的刹那,空氣凝固了半秒。
澄君下意識後退半步:“早、早啊……”
花瓊薇的視線飛快掃過對方和自己同款的睡衣下襬,喉嚨裡含糊咕噥了一聲,裹緊衣襟,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拖鞋啪嗒啪嗒逃進洗手間。
“砰!”關門聲格外響。
之後,花瓊薇的房門除了吃飯和工作,緊閉了一整天。
(我不會被她記仇了吧…)
所幸冇有。
工作如常推進,甚至比昨日提早收工。道完晚安後,澄君對著空蕩的走廊發怔。
今日竟冇和花瓊薇說上第四句話。
“叮咚。”手機在床頭震響。
她翻身拿起手機一看,又是催款簡訊。
連最後一點雀躍也熄滅了。
兩人加了好友,卻冇聊過一次天。
(我在想什麼呢……)
她把自己摔進枕頭,盯著天花板上細小的裂縫。
(真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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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轉難眠間,終於等到了第一個休息日。
管家提出了一個請求。
“和小姐一起出門?好啊。”
管家整理著花瓊薇外套的領子,動作迅速手指靈活。
“有情況打我電話。”她的話簡潔明瞭,目光在澄君臉上短暫停留。
而澄君的目光正黏在花瓊薇身上。
眼前的少女罕見地紮了雙馬尾,雪白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搖晃,像初冬清晨結在枝頭的、最純淨的霜花。
青春是不是光顧著青睞她了?
“怎麼了?”花瓊薇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視線,微微眯起眼睛,裡麵帶著疑惑。
“冇事。”澄君慌忙搖頭。
“喔……”花瓊薇似乎並不深究,隻是隨意地應了一聲。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內裡是件領口繫著精巧紅色蝴蝶結的白襯衫,下襬妥帖地收進深色格紋短裙的腰線裡。
“走吧~”她語氣輕快地轉身。
陽光勾勒著她的輪廓。
厚實的黑色絲襪包裹著纖細筆直的雙腿,每一步都踏出利落的線條。
擦得蹭亮的小皮鞋偶爾踩過落葉發出清脆響聲。
澄君默默跟在一旁,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她腳步不自覺調整著,試圖讓兩人的影子在地麵上靠攏一點,再後退一點。
“這些天感覺怎麼樣?”花瓊薇的聲音響起,她微微側過頭,髮梢在陽光下閃爍著。
“嗯,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澄君真切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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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流不多,恰好是兩位少女最喜歡的時段。
“好想摸……”路過街角的寵物店櫥窗,花瓊薇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厚厚的玻璃後麵,一隻毛髮蓬鬆如雪球的波斯貓正慵懶地梳理著自己。
她的目光彷彿被無形的磁石吸了過去,定定地粘在那片純淨的白色上。
猶豫片刻,她輕輕抬起手指,隔著玻璃,手指點上。
一隻小巧的粉白貓爪立刻“啪”地按了過來,正正貼在她指尖的位置。
“喔…!”一聲帶著驚喜的輕呼從她唇間逸出。刹那間,她的眼眸亮了起來。
貓咪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圓溜溜的琥珀色瞳孔裡,清晰地映出白髮少女的身影。
它粉嫩的小嘴無聲地開合了一下。
“喵~”幾乎是同步的,一聲惟妙惟肖、帶著點慵懶腔調的貓叫,從身旁澄君的喉嚨裡軟軟地飄了出來。
“——!?”花瓊薇猛地側過頭,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動物般驚了一跳。
“剛…剛纔…是你在學貓叫?”
“啊…呃,嗯…”澄君被她看得有些窘,耳根微微發熱。
她隻是看她看得太過入神,那一瞬間,一人一貓的互動讓她忍不住想補上那份“迴應”。
“好像啊……”花瓊薇冇有移開視線,她微微湊近了一點,“能…再叫一聲嗎?”
“這…不太好吧?”澄君有點後悔了。
“欸~”看著澄君瞬間漲紅的臉頰和飄忽的眼神,花瓊薇遺憾地擺擺手,“算了,算了。”
澄君鬆了口氣,趕緊找了個話題:“咳…你這麼喜歡,讓管家買一隻回去養不就好了嗎?”
“嗯,我也想啊,”花瓊薇的目光還粘在貓咪身上,“可惜不行。貓也好,狗也好,我一碰就容易起小疹子。”她的聲音低了點,帶著點遺憾。
“這會不會也是對我的詛咒呢,和這頭髮一樣……”
她指尖又點了點玻璃。
“不過,現在這樣,”那隻波斯貓立刻歪著頭湊近,粉鼻子幾乎貼在她指尖的位置,“隔著玻璃逗逗它們,已經很好了。”
貓爪像迴應似的,一下下按在她指尖對著的玻璃處。花瓊薇看著那雙倒映著自己的圓圓貓眼,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澄君看著她,有些小小的心疼。
隨即她又樂了,自己怎麼就心疼上彆人了,自己都還冇渡過還債危機呢。
兩人繼續往前走,街邊的風景慢慢變換著。氣氛似乎輕鬆了不少,話也漸漸多起來。澄君在心裡偷偷感謝起那隻小白貓。
“喏,這家店特彆好吃,還便宜!”她熟門熟路地指了指中學對麵一家小店。
花瓊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店鋪的招牌舊了,名字都磨得有點模糊,一看就是開了很久的老店。
“你是在這所中學上的初中嗎?”她轉過頭來問,腦後的雙馬尾跟著一甩,一縷涼絲絲的白髮梢不經意地蹭過了澄君的手臂。
“是啊,”澄君應了一聲,隨即語氣淡了下來,“不過……怎麼說呢,也就那樣吧。”顯然,那段日子不算什麼愉快的回憶。
花瓊薇很識趣地冇有再追問下去。
她隻是輕輕伸出手,捏住了澄君外套的袖口,很自然地帶著她繼續往前走去。
澄君冇有抗拒這種小動作,印象裡上學時期感情好的姐妹們還有手牽手,這也不算什麼。
兩人的距離稍微近了一點。
午後。
藤椅在庭院投下細長影子。
澄君蜷在屬於管家的那張椅子裡,眯眼感受陽光穿透眼皮的暖紅。
兩人回來又忙活了一陣難得天氣好,花瓊薇提議出來曬曬太陽。
“說起來,管家一直都這麼忙嗎?她這也太工作狂了吧?”澄君感歎,管家實在是稱得上神出鬼冇。
“嗯……忘了跟你說了,她不是人類。”花瓊薇雪白髮絲在光線下近乎透明。
“啊?”澄君以為在聽夢話。
“她大概…是魔法消失前最後一個人偶,不過與那些尋常的人偶不一樣。”花瓊薇笑了笑。
“很神奇吧,我也完全看不出來。而且,魔法到底是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隻是每次看著她,我就覺得一定有辦法能治好我的病。”
“魔法和魔女什麼的,到底是什麼啊?”澄君對幾百年前的事瞭解並不多,實際上這些記載也語焉不詳,被故意抹去一般。
“我也不知道……那段曆史就像是被抹掉了一般,魔法和魔女一起消失了。不過也有一種說法,我這樣的魔女病”她說到這裡,捏起了一縷白髮,“是魔女大人對人類的詛咒,因為人類過於貪婪,醜陋。所以她降下了詛咒。”
澄君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連忙扯開話題“現代的醫學也解決不了嗎?”
“嗯…無論怎麼鍛鍊,身體體質都特彆差,還有這顯眼的頭髮……”
“不過……我覺得,白色的頭髮,現在也很好看的,我很喜歡。”澄君笑起來,虎牙在陽光下閃了閃。
“重點不是說這個!白癡!”花瓊薇的白眼翻到一半,卻被對方晃眼的笑容截停。
(算了……)
她低頭抿茶時,唇角難以察覺地翹了翹。(不和她計較。)
藤椅在日光中晃著身影,兩位少女一人閉目養神,一人垂首品茶。
“待會兒彆忘了跟我去工作。”
“好的老闆。”澄君答道。
“叫我名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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