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光頭,布衣,沉默,身形挺拔如鬆,氣質沉靜如水,明明一身風塵,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清貴與剛硬。
蘇清鳶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動。
是他。
那個當日餓昏在街頭、被她救過一命的行腳僧人。
她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
而墨塵,聽到腳步聲靠近,緩緩抬眼。
目光落在蘇清鳶臉上,先是一怔,隨即微微一凝。
眼前這女子,容貌極美,端莊大氣,溫婉如詩,氣質絕塵,他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隻覺得,眼熟,心熟,彷彿在哪裡,有過一麵之緣。
蘇清鳶走上前,輕聲開口,語氣溫柔依舊:
“先生,我們……是不是見過?”
墨塵心頭一震。
他不能再提釋覺遠,不能再說出家人的身份。
此刻他已是紅塵中人,孑然一身,無門無派,無依無靠。
他微微垂目,聲音低沉、平靜、不帶半分出家人痕跡,一字一句,清晰回道:
“姑娘認錯人了。
我叫墨塵。”
一句話,斷了僧緣,
一句話,啟了塵緣,
一句話,埋下了他此生第二段,最深、最沉、最糾纏的情劫伏筆。
蘇清鳶望著他,眸中輕輕一閃,冇有再追問,
隻是眼底那一絲瞭然與溫柔,悄悄落進了心底。
有些緣,不是認錯,
是註定,要再遇。
作者/一塵
河畔風輕,柳絲如煙。
蘇清鳶立在階前,眸光柔柔落在墨塵身上,冇有半分富家千金的驕矜,隻有一片溫和與體諒。她早已認出,眼前這個布衣光頭的男人,就是那日餓昏在巷口、被她一飯相救的行腳僧。
可他說:“我叫墨塵。”
她便不點破,隻當是初次相逢。
有些事,不必說破;
有些緣,隻需靜待。
她看得明白,此人眉宇清俊、骨相不凡,身形挺拔如鬆,氣質沉靜如淵,明明一身風塵落魄,卻藏著一股尋常人冇有的剛硬與正氣,像北方大山裡走出來的漢子,沉穩、可靠、話少、心定,偏偏又帶著江南山水養出來的清潤,兩種氣質融於一身,格外迷人。
更讓她安心的是,他眼底無塵、無貪、無躁、無輕佻,
一望便知,不是壞人。
“先生既是在外謀生,不知眼下可有去處?”蘇清鳶輕聲開口,語氣溫婉自然。
墨塵微微搖頭,聲音平靜:“走一步,看一步。”
他如今僧衣已舍,寺院不進,法號不提,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也無家可歸。
寫字換飯,隻是權宜之計;
他真正安身立命的東西,是那十年絕望中練出來的一身真功夫。
那是能防身、能製敵、能絕境求生、能在亂世立足的本事。
隻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顯露。
蘇清鳶看著他落魄卻不失風骨的模樣,心中微動。
她已是三十二歲的年紀,出身將門,家境殷實,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容貌氣質皆是上上之選,可她心性清高,眼界極高,尋常男子入不了她的心,更入不了她的眼。家中長輩日日催婚,托人保媒、安排相親,她全都婉拒,一拖再拖。
不是不想嫁,是冇遇到那個讓她心甘情願交付一生的人。
直到今日,再遇墨塵。
她心底,第一次有了異樣的漣漪。
“先生若是不嫌棄,”蘇清鳶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坦誠而明亮,“我在這邊有些生意往來,時常要在外奔走,身邊缺一個可靠的人隨行照應。你若是願意,可與我一同去往外地,吃住我來安排,薪酬也好商量。”
話說到這裡,她稍稍一頓,臉頰微有淺紅,聲音放得更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