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也尚未婚配。家中催得緊,我……我並不想隨便將就。
墨塵先生,你若願意,我們不妨……先以朋友相處。
合則近,不合則散,誰也不勉強誰。你看可好?”
這一番話,已是將門女子最大膽的坦誠。
她不圖他錢財,不圖他身份,隻圖他這個人——
圖他安穩,圖他可靠,圖他一身藏不住的正氣與定力。
墨塵心頭猛地一震。
情劫。
他瞬間明白,師父讓他下山曆的劫,真正來了。
他曾是釋覺遠,十年持戒,斷情絕欲;
而今是墨塵,身入紅塵,心無歸處,再不能以出家人自居。
眼前這個女子,溫柔、善良、高貴、真誠,對他有一飯之恩,又有相助之情,更有傾心之意。
他不敢答應,卻也不忍斷然拒絕。
“姑娘……”他聲音微沉,“我一生落魄,一無所有,身世複雜,前路茫茫,不值得姑娘托付。”
“我不問你的過去。”蘇清鳶目光堅定,“我隻看你這個人。”
一句話,輕如柳絮,卻重如千斤。
墨塵沉默良久,終是輕輕點頭:
“好。
先吃飯,先說話。
其他的……慢慢來。”
他不是不動心,是不敢動心;
不是不接受,是不能輕易接受。
情劫如刀,渡得過,是修行;渡不過,是萬劫不複。
兩人尋了一處清淨小館,相對而坐。
桌上有菜,有酒。
墨塵不再固守外表戒律,酒,淺嘗;菜,慢用。
他話不多,卻句句實在;
不吹噓,不偽裝,不討好,不卑微。
這份沉穩與坦蕩,讓蘇清鳶越發心動。
她看得越清,愛得越深。
她知道他曾是空門中人,也知道他有難言之隱,可她不在乎。
她信自己的眼,信自己的心。
這一頓飯,吃的是人間煙火,動的是紅塵凡心。
一段長達半載的塵緣,就此悄然拉開序幕。
此後半月,又至半年。
墨塵隨蘇清鳶奔走異鄉,形影不離。
他話少、手穩、心細、行事乾淨利落,能護她周全,能為她擋風遮雨,能在她危難之時挺身而出,卻從不過界,不輕薄,不妄動,守著分寸,也守著本心。
蘇清鳶對他,早已情根深種,愛到入骨,愛到癡狂,愛到願意為他放下一切身份、門第、榮華。
她是他的情劫,他亦是她的宿命。
而墨塵那一身深藏不露的功夫,終究還是藏不住了。
當地市井之中,早有武人聽聞有外鄉人身手不凡,不動聲色便能製住潑皮無賴,接連上門挑釁,要與他一較高下。
有人為名利,有人為威風,有人為地盤,有人為看他不順眼。
挑戰書一封接一封,
圍堵者一波接一波。
墨塵本不想理會,奈何紅塵滾滾,避無可避。
這一日,數十人圍堵在街頭,為首壯漢厲聲喝問:
“你就是那個外來的光頭?敢不敢跟我比劃比劃!”
路人紛紛避讓,議論紛紛。
蘇清鳶臉色微白,下意識靠近墨塵。
墨塵將她輕輕護在身後,往前踏出一步。
身形不動,氣勢已出。
那是十年絕望、生死磨礪出來的氣場,沉靜如嶽,凜冽如刀。
他依舊冇什麼話。
隻淡淡一句:
“彆傷及無辜。
要動手,就來吧。”
能動手,不吵吵。
話音未落,人影已動。
冇有花哨招式,冇有怒吼狂叫,
隻有快、準、穩、狠,
一招製敵,乾淨利落。
拳風破空,勁透筋骨,
旁人隻覺眼前一花,圍上來的人已接連倒地,驚呼不絕。
冇有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隻知道,這個光頭男人,功夫深不可測,近乎玄幻。
一拳,可震退數人;
一抬手,可化險為夷;
一凝神,可鎮住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