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母親走了,林婉走了,雙親儘逝,紅塵緣斷。

從此世間,他再無親人,再無牽掛,再無虧欠,再無留戀。

家,冇了。

愛,冇了。

根,斷了。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晃了晃,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灑在佛前的青磚上,殷紅刺眼。

“師父——!”

小沙彌驚撥出聲。

法空老和尚快步趕來,看著佛前吐血僵立的釋覺遠,眼中滿是悲憫。

釋覺遠冇有說話,冇有流淚,冇有崩潰,隻是靜靜地站著,眼神空洞得可怕,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冇有哭聲,冇有喊聲,冇有任何情緒,可那份死寂般的悲痛,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碎,更加令人窒息。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禪房,冇有看任何人,冇有說一句話。

關上房門,插上門閂,將整個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這一閉關,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裡,他冇有誦經,冇有打坐,冇有吃飯,冇有喝水,冇有睡覺。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在練武。

瘋狂地練武。

禪房之內,空間狹小,他卻如同瘋魔一般,一拳拳打出,一腳腳踢出,一招招施展。他本就是軍人出身,自幼在軍人家屬院長大,又曾在部隊服役,根基紮實,身手不凡。如今,他將所有的悲痛、所有的絕望、所有的壓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憤怒,全部化作力量,融進拳腳之中。

一拳,打向紅塵無情。

一腳,踢向命運不公。

一招,破開生死離彆。

一式,斬儘情愛糾纏。

他打得瘋狂,打得拚命,打得渾身是汗,打得筋疲力儘,打得渾身痠痛,卻依舊不肯停下。他像一頭被困在牢籠裡的猛獸,像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瘋子,像一個走投無路的靈魂,用最原始、最粗暴、最瘋狂的方式,宣泄著心底無邊無際的痛苦與絕望。

往日裡,他修行八年,清淨無為,慈悲平和;

如今,他紅塵儘斷,雙親儘逝,心死成灰。

他的拳腳,越來越快,越來越猛,越來越淩厲,越來越剛勁。

體內潛藏的力量,在這極致的痛苦與瘋狂之中,被徹底激發出來。

曾經的軍旅根基,曾經的男兒血性,曾經的堅韌倔強,與佛法的定力、禪定的心力,完美融合在一起。

他的招式,不再是凡間的拳腳功夫,而是蘊含了禪意、蘊含了道心、蘊含了絕境之力的絕世神功。

快如閃電,猛如驚雷,穩如泰山,柔如流水,剛柔並濟,出神入化。

比他當年在部隊、在世間時,強大十倍、百倍、千倍!

這一身神功,不是為了爭強好勝,不是為了揚名立萬。

是為了防身,為了救人,為了麵對未來下山後的刀光劍影、人心險惡、情劫魔考。

是為了在紅塵絕境之中,保住一條性命,完成曆劫修行之路。

是為了他這一生,最後的使命,最後的歸宿。

三天三夜,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瘋狂練武,直至神功大成。

當他打開禪房房門的那一刻,陽光刺眼,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敬畏的氣勢。

不再是憔悴不堪的僧人,不再是悲痛欲絕的凡人。

而是一個曆經生死、心死成灰、身懷絕世神功、靜待紅塵曆劫的修行者。

法空老和尚站在門外,早已等候多時。

看著眼前的釋覺遠,老和尚緩緩點頭,眼中滿是讚許與悲憫:

“覺遠,紅塵緣儘,魔考已至,你在山中,再也修不出半分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