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城第一看守所的清晨,被鐵窗外的哨聲驟然喚醒。墨塵端坐床板,左臂傷口拆線後留下的暗紅疤痕在晨光下微微泛亮,昨夜審訊室裡的逼問、對手的構陷、家人焦灼的模樣,仍在心頭輕繞,卻未亂他半分神色。經過前一日監舍與放風場的交鋒,刀疤強早已收起所有挑釁,端著一碗稀粥輕輕放在他麵前,語氣帶著全然服帖:“墨哥,趁熱吃。”
刀疤強早年被張萬霖的黑惡勢力逼得家破人亡,得知墨塵是遭惡意構陷後,更是打心底敬重,壓低聲音道:“墨哥,你要是想往外遞訊息,我在號裡還有些門路,能幫上忙。”墨塵接過粥碗,語氣平靜沉穩:“不急,我在等一個人翻案,時機到了自然會動。”他等的是前法官李敬山,唯有李敬山案再審勝訴,才能徹底撕開張萬霖的保護傘,為自己洗清冤屈。
不多時,監舍門被推開,獄警站在門口沉聲喊道:“墨塵,有人探監。”來者是陳鐵軍,隔著厚重玻璃,臉上的傷痕清晰可見,左臂纏著繃帶——昨夜張萬霖派手下潛入公司企圖燒燬賬冊,他帶著一眾退伍兄弟拚死護住了所有證據。“哥,張萬霖徹底瘋了,”陳鐵軍聲音壓得極低,“他買通媒體到處造謠,咬定你是故意傷人,還綁架了林董,限我們二十四小時內交出U盤和城東地塊,不然就把私生子的秘辛全抖出來,讓林家身敗名裂。”
墨塵指尖微頓,眼神卻始終清明,冇有半分慌亂:“按原定計劃穩住城東地塊,蘇曼妮繼續留在對方身邊按兵不動,不要輕舉妄動。張萬霖要的是林氏產業,不是人命,他不敢真對林振山下死手,泄露秘辛隻會讓他自己萬劫不複。”陳鐵軍還想再說,探監時間已到,隻能攥緊拳頭轉身離去。
回到監舍,墨塵從懷中摸出一張皺紙,那是林婉上次探監時悄悄塞給他的,上麵是念念畫的一家三口,稚嫩筆觸藏著滿心牽掛。他指尖輕輕摩挲紙麵,眼底的冷硬漸漸柔了下來,他是妻子的依靠,是女兒的天,是林家的支柱,是兄弟的主心骨,縱身陷囹圄,也半步不能退。
當天下午,刀疤強匆匆帶回訊息,李敬山再審勝訴,當庭無罪釋放,釋出會現場直接公佈張萬霖多年行賄、構陷忠良的鐵證,江城輿論瞬間嘩然,張萬霖的黑惡勢力終於被撕開一道致命缺口。墨塵站在放風場鐵絲網下,望著遠處城市輪廓,嘴角微揚,決戰的序幕,已然拉開。
高牆之內,張萬霖並未就此罷手,他安插在獄中的親信三角眼從重刑監區被調回,整日陰鷙盯著墨塵,暗藏殺心,誓要讓墨塵永遠走不出看守所。夜深人靜,監舍內鼾聲四起,墨塵閉目靜臥,周身氣息卻始終緊繃,清晰察覺到一道帶著殺意的身影悄悄逼近,粗重呼吸近在咫尺。
他冇有睜眼,在對方撲身而上的刹那驟然翻身,手肘重重撞向對方胸口,三角眼悶哼一聲還想反抗,已然被墨塵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我不想再添新罪,”墨塵聲音冷冽如冰,不帶半分情緒,“但你若一再相逼,我不介意讓你永遠站不起來。”三角眼渾身發抖,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連滾帶爬縮回鋪位,此後再不敢靠近半步。
經此一事,監舍內再無人敢有半分異心,刀疤強拍著胸脯表態:“墨哥,今後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第一個不答應。”墨塵微微頷首,冇有多言,心中卻清楚,這場塵網鏖戰遠未結束,張萬霖狗急跳牆必有瘋狂反撲,而他身在獄中,隻能以靜製動,以智破局。
他閉上眼,腦海中掠過林婉的堅強、念唸的笑臉、公司的安危、林家的托付,所有牽掛都化作心底的定力。紅塵恩怨如浪,世事波折如潮,他身在鐵窗之內,心卻早已佈下全盤棋局,隻待風起,便要撥雲見日,還自己清白,護家人周全,讓惡者伏法。
隻是他未曾料到,這場牢獄磨礪,不僅洗儘他身上的煙火戾氣,更讓他心底那份早已深埋的向佛之念,在喧囂沉寂中,漸漸清晰。
作者/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