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宸置業經墨塵鐵腕整治,不過半月便脫胎換骨。昔日懶散渙散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軍事化管理下的嚴明有序,遲到早退絕跡,混薪怠工者清退,核心團隊重聚,項目陸續迴流,業績曲線一路向上,瀕臨絕境的子公司硬生生被他從懸崖邊拉了回來。訊息傳回林氏集團,林振山拍案讚歎,林鋒心悅誠服,集團上下無人再敢輕視這位半路入局的女婿。人人心照不宣:林氏的未來,早已離不開墨塵。

為鞏固戰果、拿下關鍵項目,墨塵應合作方之約出席晚宴。出發前,他聯絡上一位失散多年的軍營舊友——當年的副班長 陳鐵軍。此人身材魁梧、性格剛烈、身手過硬,最重情義,退伍後漂泊謀生,一身正氣卻無處施展,正是墨塵心中最可靠的兄弟。電話接通,陳鐵軍聲音洪亮:“墨塵?你居然還記著我!”墨塵淡淡一笑:“我身邊缺一個能扛事、能守心、關鍵時候能站出來的人,你過來,以後跟著我。”陳鐵軍二話不說應下:“你一句話,刀山火海我都來!”

當晚,墨塵帶陳鐵軍同赴城中頂奢的雲頂酒樓。包廂內燈火璀璨,商界名流往來應酬,墨塵沉穩有度,談吐得體,既無軍人的粗礪,也無新貴的張揚,分寸拿捏恰到好處。陳鐵軍守在一側,不多言、不搶戲,目光如鷹,時刻留意四周,將護衛之責扛在身上。他是墨塵最信任的人,也是為公司、為家人留下的一道暗盾——日後無論發生何事,陳鐵軍都會是他在紅塵中的影子。

宴間,一位氣質出眾、舉止溫婉的女子數次向墨塵舉杯,她是合作方引薦的項目負責人,名叫 蘇曼妮。容貌豔麗、談吐得體,眼神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刻意。墨塵禮貌應對,始終保持距離,不多言、不深交,可他並未察覺,這女子從一開始,就是對手佈下的棋子。

將林宸置業逼至絕境的張氏集團,早已把墨塵視作眼中釘。他奪回市場、重整團隊、斷人財路,讓張老闆恨之入骨。明鬥不敵,對方便走陰招——設局、挑釁、構陷,一步一步引他入局。

酒過三巡,墨塵與陳鐵軍離席透氣,剛走到酒樓走廊拐角,幾名紋身壯漢突然攔路,語氣囂張,滿口挑釁。“你就是墨塵?搶我們老闆生意,還敢在這兒喝酒?”“一個退伍兵也敢踩我們的地盤,真當自己是人物?”言語汙穢,步步緊逼,明顯是有備而來。陳鐵軍上前一步便要動手,被墨塵抬手攔下。他不想在此生事,影響合作,隻想息事寧人。

可對方得寸進尺,一人突然拔刀,寒光直逼墨塵身前:“今天不給你放點血,你不知道這城是誰說了算!”刀鋒劈來的瞬間,墨塵下意識將陳鐵軍推開,左臂被刀刃劃開一道深口,鮮血瞬間浸透衣袖。劇痛襲來,多年軍旅本能與護友之心同時爆發,他不再忍讓,出手快如閃電,格擋、製敵、卸力,招招都是保命的實戰功夫。對方人多勢眾,下手陰狠,墨塵為護陳鐵軍周全,隻能全力反擊,混亂之中,失手將主謀者重創倒地。

全程不過數十秒,打鬥結束,壯漢躺倒一片,酒樓大亂,警笛由遠及近。

有人報警,有人拍照,有人暗中遞上“證據”。對手早已布好全套局麵:先挑釁、先動刀,再故意逼墨塵還手,最後顛倒黑白,咬定他酒後行凶、惡意傷人。蘇曼妮適時出現,幾句模棱兩可的證詞,將局麵徹底推向不利。

墨塵手臂流血,神色平靜,冇有辯解,冇有慌亂。他知道,自己落入了死局。

警方到場後,將相關人員全部帶走。訊息連夜傳開,全城震動——林氏力挽狂瀾的功臣、剛剛大婚的新郎、鐵腕重整公司的總經理,竟因鬥毆傷人被抓。林振山得知訊息,當場震怒,立刻動用所有關係斡旋;林婉魂飛魄散,連夜趕往警局,淚水止不住地流;陳鐵軍怒紅雙眼,要衝出去拚命,被墨塵厲聲喝止:“你穩住公司,看好婉婉和念念,不要衝動。”

對手手段狠辣,證據鏈看似完整,加上上層施壓,案件快速定性。儘管墨塵是自衛、是護友、是被逼還手,可對方咬定他過失傷人,情節較重,最終結果: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沼。

前一日還在商場叱吒風雲、家庭圓滿、萬眾敬佩,今夜便身披罪名,身陷囹圄。

林婉隔著玻璃見他,哭得幾乎暈厥:“墨塵,我等你,三年我等你。”墨塵望著她,眼底平靜無波,隻有深深的愧疚與溫柔:“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念念,照顧好家。公司交給鐵軍,他可靠。”

陳鐵軍跪在玻璃外,紅著眼嘶吼:“哥,我對不起你!公司我給你守著,誰敢亂動,我廢了他!”墨塵輕輕點頭,隻交代一句:“守正,守心,守林家。”

鐵門緩緩關上,將紅塵繁華、妻兒溫情、人間恩怨,統統隔在外邊。

墨塵抬頭望向狹小窗外的夜空,心中那縷早已種下的禪意,再次輕輕響起。

繁華如幻,恩怨如塵,是非如戲。

他以一身鐵骨渡紅塵,卻不料,紅塵先送他一場牢獄。

而這三年,將是他命運中最沉默、最關鍵、最接近歸途的一段修行。

作者/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