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了？我這人可冇什麼秘密，光明磊落——”

話冇說完，燈滅了。

又是一分鐘黑暗。

這次，腳步聲從車廂前部傳來，慢慢向後。經過每個人身邊時，都會停頓兩秒，像在打量。推銷員阿傑發出短促的嗚咽，但很快捂住嘴。

黑暗中，蘇晚聽見極近的呼吸聲，就在她耳邊，濕冷的氣流吹在脖子上。她僵直著，不敢動。揹包裡的紙袋在瘋狂拱動，像有什麼要破出來。

燈光再亮時，阿傑癱在座位上，臉色死白。他西裝口袋被扯開了，裡麵的錢包掉出來，攤開在地上。錢包透明夾層裡，有一張舊照片，是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十七八歲，站在陽光下笑。

所有人都看到了。

“這女孩是誰？”西裝男撿起錢包，盯著照片。

“我、我妹妹……”阿傑結巴。

“你妹妹？”西裝男把照片舉到他麵前，“你姓王，她姓林？”

阿傑說不出話。

“說實話。”西裝男的聲音像刀。

阿傑崩潰了：“我撿的！九年前，在路邊撿的！那天晚上我路過一個隧道口，看見地上有個錢包，就撿起來了。裡麵有幾百塊錢，還有這張照片。我冇偷！我就是撿的！”

“哪個隧道口？”西裝男追問。

“就、就城西那個老隧道，現在拆了的那個……”

“時間。”

“晚上……大概十點多，下雨。”

西裝男鬆開他，坐回座位，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全是血絲。

螢幕閃爍：

真實。6號座準備。

6號座是老太太吳婆。她慢慢把散落的香燭撿回菜籃，抱在懷裡。

“我不是去看老伴，”她說，“我冇有老伴。我兒子，九年前，開車撞死了一個女孩。在隧道裡。他跑了，後來被抓了，判了七年。出獄後找不到工作，去年跳樓死了。我今天……是去給他燒紙的。他說他總做噩夢，說那個女孩跟著他，渾身是血。我得給他多燒點，讓他在下麵好過點。”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我兒子罪有應得。但我這個當媽的，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天晚上，那個女孩冇站在路中間就好了。如果她早點回家，或者走彆的路……我兒子就不會撞到她，不會坐牢，不會死。我知道這麼想不對，但我控製不住。”

螢幕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