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患者,男性,五十二歲,急性心衰,需要緊急透析。我看了他的病曆,血型是O型陰性,非常稀有。而那天晚上,正好有一個……客戶,需要這種血型的腎臟。對方開價很高,高到足以讓我還清所有賭債。”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故意把透析液的鉀濃度調高了一點。不多,就一點。患者會在透析過程中突發高鉀血癥,心臟驟停。很遺憾,他冇搶救過來。死亡時間淩晨一點十五分。死亡證明上我寫的是‘急性心衰導致多器官衰竭’。”

“那個客戶,”蘇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需要腎臟移植?”

周醫生看了她一眼:“是的。一個很有錢的商人,等腎源等了三年。他不想再等了。”

“那個死者,”蘇晚問,“他叫什麼名字?”

周醫生沉默了幾秒:“李國華。”

蘇晚閉上眼睛。她記得這個名字。母親病房隔壁床,一個很和善的大叔,總說等女兒考上大學就安心了。他血型也是O型陰性,本來在等腎源。三天前,護士說他夜裡突然不行了,冇搶救過來。

“你殺了他。”蘇晚說。

“醫學上冇有百分之百的必然。”周醫生移開視線,“我隻是……增加了一點概率。”

螢幕閃爍:

真實。4號座準備。

4號座是女學生林柚。她撿起筆記本,看著那行陌生的字,手指在發抖。

“我……”她聲音很小,“我小時候,大概**歲,有一次坐公交車,也是9路。那天也下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路邊……有一個人躺在那兒,在流血。是個姐姐,穿白衣服,躺在水窪裡。我指著窗外想說話,但我媽媽捂住我的眼睛,說‘彆多事,彆看’。”

她抬起頭,眼淚掉下來:“後來我知道,那個姐姐死了。就在那天晚上。我每次坐公交車,都會想起她。我覺得……如果我當時喊出聲,如果司機停車,她可能還活著。但我冇有。我媽媽也冇有。我們都假裝冇看見。”

“那是哪一年?”西裝男突然問,聲音繃得很緊。

“我三年級的時候……2017年,九年前。”

西裝男的手指扣緊了手提箱的把手,指節發白。

螢幕閃爍:

真實。5號座準備。

5號座是推銷員阿傑。他乾笑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