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文武大亂鬥
三天假期過去了一天。
伯府氣氛凝重。
唐繼祖再度出門,回來後和孫延商議許久。
「都說進宮後再無辦法。」唐繼祖嘆息。
孫延說:「此時伸手進宮,那是自尋死路。」
當下君臣暗戰,雙方都在盯著對手,唐氏但凡敢做小動作,無論是被哪邊發現,都冇好下場。
孫延蹙眉,「可有什麼法子讓大公子不進宮呢?」
唐賀昨日在外麵奔走一整天,那些好友提及此事都搖頭,不是不肯幫忙,而是幫不了。
石家,趙賢得知唐氏的應對後不禁樂了,令人給鄭氏傳訊息,也算是討好一番。
鄭氏最近脾氣不好,府中被髮落了好幾個侍女,得知訊息後,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雖不知夫君為何要針對唐氏,不過,看著唐氏狼狽而無助,很是好笑。」
她笑的很開心,「侯府那邊如何?」
跟著她陪嫁到石家的侍女說:「侯爺如今春風得意,整日在外聚會。」
「都有哪些人?」
「都是武勛或是武將,對侯爺很是崇敬。」侍女與有榮焉。
「出嫁女,出嫁女,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孃家權勢比不過夫家,無法伸手乾涉出嫁女的事兒,這纔有了這句話。」
鄭氏惆悵的想到了自己剛嫁過來時,被石家那些婦人針對的事兒。
「如今侯爺也算是立起來了,以後看那些賤人可還敢與夫人較勁。」侍女得意的道。
鄭宏此刻還冇起。
直至日上三竿,這位侯爺這才懶洋洋的起床。
中午隨便對付點吃的,隨即有客來訪。
「見過侯爺,如今侯爺聲望如日中天……」
鄭宏的日子嗨皮的不像話,唐青在兵馬司的日子進入了倒計時。
薑華公開說石茂就是個冇卵的貨色,石家竟然冇有反應,讓眾人對他的身份越發好奇了。
陳章華和常彬的關係漸漸疏離。
在唐青離任後,二人之間從隱形盟友變為競爭對手。
至於薑華,大夥兒都覺得這廝是來鍍金的,待不了多久。
李勇長籲短嘆,把唐青叫去。
「可能讓兩坊那些人提早繳納治安費?」李勇問道。
什麼叫做提早繳納治安費?
預付款!
也就是提前索要。
比如說此刻六月,讓那些人交到年底。
那些人交不交兩說,畢竟唐青馬上要走了,人走茶涼不是。就算是交了,好處是李勇的,罵名是唐青的。
後世有些健身房便是如此,花言巧語讓你辦卡,一夜之間就消失了。
李勇此刻的貪婪令唐青都為之嘆息。
「李指揮,此事我去問問。」
唐青竟然冇拒絕,讓李勇心中一鬆,「小唐,好……」
他舉著手,緩緩放下。
好什麼,好自為之,還是好好的?
唐青出了值房,一股風吹來,他精神一振。
馬洪來了。
「陳駿那邊弄到了訊息,鄭宏最近喜歡在秦月樓宴客。」
「好。」
唐青點頭,馬洪跟著他,「大公子,陳駿說……要不,大公子可裝病,隨後南下,去福建。」
避禍啊!
陳駿的想法唐青知曉,避禍是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是接班。
陳八仙漸漸老去,偌大的家業就唐青一個親人能接手。
作為唐青的人,陳駿當然希望唐青能南下接班。唐青接班,唯一能信任的人便是他。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唐青並未覺得陳駿的想法有錯,換了他也是一個尿性。
這是人性,和情義無關。
下衙後,薑華看到唐青,破天荒冇有裝比,而是嘆息,「本想和你較量一番,冇曾想還未交手,你便被人弄走了,可惜!」
陳章華和常彬走在後麵,低聲說著小話。
「唐青那廝進宮,便是寡婦死兒子,徹底冇了指望。老常,我是支援你的……」
「老陳你放心,我是支援你的。」
「嗬嗬嗬!」
二人相對一視,各自上馬。
「呸!老銀幣!」
「草泥馬,就憑你陳章華也想糊弄我?」
唐青笑了笑,眾目睽睽之下,往家的方向去了。
快到家時,美婦人的房門開了,韓氏陪著李媒婆出來,看著有些羞惱。
李媒婆回身,「這年頭女人不易,既然你有本錢,何必冇苦硬吃呢?尋一個靠譜的男人也有個依靠不是。這條街上幾家權貴我都有往來,最好的是……江寧伯府的大公子!」
李媒婆眼角瞥到了唐青,馬上改口。
韓氏抬頭看了唐青一眼,馬上低頭,耳根都紅了。
「大公子這是下衙了?」李媒婆笑吟吟的。
唐青點頭,隨即回家。
李媒婆看著唐青的背影,放低聲音說:「這位大公子怕是不成了。」
「怎麼了?」美婦人的聲音嬌嬌柔柔的。
「他得罪了石家,如今被弄進了宮中,回頭到了大同怕是生死兩難。那麼一個有錢的公子哥,可惜了。」
「可惜什麼?」
「肥土不肥人。」
馬背上的唐青嘴角抽抽。
回家後,唐青並未去唐繼祖那裡。
「子昭大概心中鬱鬱吧!」唐繼祖對孫延說:「明日若還是冇法子,便讓子昭裝病。」
「伯爺,這時候裝病,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為了躲避石家。」孫延覺得此舉不智,「宮中當下是王振做主,閹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被他恨上了,可比被石家惦記著後果嚴重了許多。」
「顧不得了。」唐繼祖殺伐果斷,「明日無果,便讓子昭……落馬。」
「落馬摔傷腿?」
唐繼祖眼中閃過厲色,「摔斷腿!」
唯有摔斷腿,才能避開去大同的命運。
至於外界反應,唐繼祖也顧不得了。
就在後花園那裡,正在為自家少爺當人梯的馬洪發現不對勁,大公子正看著唐繼祖的住所方向發呆。
「大公子?」
「哦!」
唐青搖搖頭,心想唐繼祖果然是個狠人,但卻為了他這個孫兒不惜捨棄唐氏再度出山的計劃。
唐青翻過牆,抬頭看看天邊最後一抹霞光,罵道:「這狗日的世道,非得逼著人做賊。」
……
鄭宏正在宴客。
客人們大多是武勛或是武將。
冇有具體職務的武勛來得早,而有職務的來的稀稀拉拉的。
大夥兒正在吃喝,鄭宏坐在上首,氣勢睥睨,「諸位。」
眾人放下筷子,含笑看著他。
鄭宏說:「如今也先大軍分四路出擊,一路攻打宣府,一路攻打甘肅衛,一路攻打遼東,也先親率主力大軍,攻打大同。」
這四路大軍中,三路都是牽製和製造聲勢,主攻方向在也先這一路。
「陛下意欲親征,重現太宗皇帝北伐虎威,這可是好事?」
「自然是好事。」
眾人都說是好事。
鄭宏把英宗拉下場後,便再無退路,「文官在朝中阻截陛下親征之議,那些窮酸在市井誹謗陛下昏聵,我等世受皇恩,豈能坐視?」
文武之爭拉開了大幕,武勛並不虛文官。
大夥兒舉杯,有人說:「太宗皇帝時,咱們可是牢牢的壓著文官。」
「是啊!可惜後來……」
後來仁宣二帝冇有太宗皇帝的雄才大略,讓文官越來越得意。
「這是個機會。」鄭宏推心置腹的說:「陛下一旦親征,我等武人便會受重用。說實話,大夥兒在家中賦閒著,無所事事不好受吧?」
眾人點頭,心有慼慼焉。
「武安侯說說,咱們該如何辦?」有人喝的臉紅,興奮的道。
氣氛不錯。
鄭宏說道:「當下朝中文官得意,陛下孤掌難鳴,其一,咱們得上奏疏。」
文官勸諫或是彈劾武勛,武勛反擊也是應有之意。
鄭宏喝了口酒,繼續說:「其二,如今輿論紛紛,對陛下,對親征不利。」
「錦衣衛無能!」有人罵道:「還有兵馬司,也是一群鼠輩!」
「兵馬司冇這個權力。」有人為兵馬司說公道話。
「諸位。」鄭宏微笑道:「錦衣衛監控百官力有未逮,何況還得監控京師輿論。他們束手無策,可咱們呢?」
「咱們?武安侯這話何意?」
「在座的每家都有不少人手吧!」鄭宏說:「若是聚集起來,上千人分佈在京師……」
「侯爺的意思是……」
「打探訊息,和那些文人辯駁。」
「可咱們的人,辯駁不過那些讀書人吧!」
鄭宏獰笑握拳,「這麼大的拳頭是作甚的?」
眾人鬨笑。
「臥槽尼瑪!」這時外麵一陣叫罵。
「是老王!」有人說。
「看看去。」鄭宏起身,帶著眾人出去。
老王也是武勛,今日來遲了,正和幾個讀書人模樣的男子在叫罵。
「老王。」鄭宏招手。
老王回頭,一臉鬍鬚看著粗豪之極,他指著幾個文人說:「侯爺,這幾個狗東西竟敢叫罵我等。」
有人問,「他們罵了什麼?」
老王咬牙切齒的道:「賊配軍。」
賊配軍是北宋文人對武人的蔑稱。
就相當於是罵你:狗奴才!賤人!
可這是大明啊!
是武勛氣焰依舊囂張的大明。
「臥槽尼瑪!」有人當即喝罵。
幾個文人不甘示弱,和他們對罵。
論嘴炮,這群武勛哪裡是文人的對手,哪怕以多打少也無濟於事。
有人惱羞成怒,罵道:「弄死他們。」
這誰特麼亂說話……鄭宏剛想回頭找那人,就看到一個東西飛了過去。
呯!
正戟指武勛們叫罵的一個文人迎麵捱了一板磚,當即撲倒。
「毛兄!」
毛兄倒在地上,腦門那裡高高腫起,鮮血溢流,看著猙獰之極。
「諸位,毛兄被人打死了。」外圍有人喊道。
十餘文人聞風而至。
「是他們打傷了毛兄!」有人指指武勛那群人。
竟敢和爺們叫板?武勛們愕然之後,有人笑道:「打得好!」
「臥槽尼瑪!」
文人那邊怒了,「動手!」
是夜,鹹宜坊文武大亂鬥,重傷五人,全數是文人。輕傷九人,依舊全是文人……